這個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我們四目相對時,你卻忘了你愛我。
丁冬站在川流不息的街角,微微迷失的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其實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她曾經有過一個生死戀人,他們甚至有過一個孩子,他們的戀情過程美好卻慘烈收場,種種事實讓她明白,他們必然是因為懸殊的身份而被迫分開七年。
而她失憶了。整整七年,她完全忘了他。
在她想要與另一個人開啟新的人生的時候,他再度出現了,這一次,他們又會何去何從?他們還能在一起嗎?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他們分開七年,並且她還失憶了。
丁冬沉思著,當年車禍的原因她的父母說得很含糊,這麼多年她的腦部創傷後遺症一直多多少少影響她的生活,她不能看字太久,偶爾頭痛,最重要的事,她失去了那一年的珍貴記憶。
那一年,她的記憶全是空白。
她這樣遺憾地想著,抬頭就見到街對面的秦淵,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他在等她過去。
丁冬的心有點亂,她需要梳理自己的情緒,她撥通號碼。
「我想走一走,不想那麼早回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好嗎,也別讓南哥跟著我。」
他們握著電話隔街相望。
秦淵過了好半天才說,「記得回家。」
丁冬眼眶濕潤,她知道,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丁冬一個人徘徊在大街上,她遊離在人群之外,人們的歡聲笑語都與她無關。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在傷心,她想,她只是在傷感。
那逝去的毫無知覺的七年令她傷感,一個男人七年的無聲守候讓她如墜夢裡,多少次都認為只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的女孩,做著辛苦的工作,沒有了夢想,渺小如螞蟻,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與她無關,她只是別人生活里的路人而已。
原來都不是真的,她還是丁冬,但她也有夢一般的青春,在最好的時光里,有個這樣完美的戀人。
那個第一次見面就給她遞遞紙巾的陌生男人,原來他們曾經那樣相愛。
丁冬渾渾噩噩地走到了幾個月前與秦淵相遇的那個五星級酒店,她在酒店門前流連徘徊,憶起那個初夏的夜晚,感慨萬千。
那時她一門心思緊盯天后,卻不知道樓上有雙眼睛,一直凝望著她。
「這就是今晚你約我來這裡的原因?咖啡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苦?」
「你不說我也知道。咖啡苦得都喝不下去了。」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艾明媚話中深意。
她把自己的人生過得那麼糟糕,而他在心疼她。
丁冬滿嘴苦澀。
這樣人海中渺小的我,真的值得你深情的守候嗎?可是對不起,真的不是故意忘了你。
若早知道這世上曾有人愛我如生命,我一定會向你飛奔而去。
「喲,這不是那個靠包養上位的小狗仔嗎?」
一道嬌媚卻不懷好意的女聲將丁冬從沉思中拉了出來,她偏頭定睛一看,五官有些眼熟,在腦海里搜索了幾秒,終於想起來是郝貝兒,電影《戀之海灘》的女二號。
只是自從秦淵在劇組大發雷霆之後,她的女二號位置是否還能保住。
似乎郝貝兒自那以後就銷聲匿跡了。
但丁冬今天見她,感覺她日子應該過得不錯。她春光滿面,挎著限量版名包,撩撥秀髮間手指上的鴿子蛋鑽戒尤其亮眼,一雙媲美模特的長腿曾秒殺無數菲林。
只是她看著丁冬的眼神十分傲慢,透著不加掩飾的怨恨。
丁冬見識過這個女人的撒潑手段,不想惹麻煩,轉身就想走,郝貝兒卻快步攔住了她。
「想走?沒那麼容易。」她一臉陰狠。
丁冬並不畏懼她,「郝小姐,我奉勸你,這裡是酒店門口還布滿了攝像頭,注意你的形象。」
「形象?還有人在乎嗎?」郝貝兒翹著嘴角冷哼一聲,「我被經紀公司封殺了,哦不,正確的說,是被你的金主封殺了,我郝貝兒能有今天,還要多感謝丁小姐你。」
「看不出來你這個死狗仔這麼有本事,饒竹那賤人都沒本事爬上秦淵的床,倒是被你這個小白菜捷足先登了,呵,靠的就是這種楚楚可憐對著男人掉眼淚的手段吧?」郝貝兒陰冷狠毒的目光上下打量丁冬,「嘖嘖,看你全身上下一身窮酸,秦淵對你也不怎麼樣啊,怕是已經被他甩了吧?」
丁冬目光冷靜自製,「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她抬腳要走,卻又被郝貝兒堵住,她完美的妝容因為憎恨而面容扭曲,「你以為你能那麼容易走嗎?你知不知道我為走紅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價,結果就因為你這個不知道哪個角落竄出來的死女人,我的星路被毀了!」
郝貝兒眼圈紅了,「就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句話,我多年的辛苦努力都白費了,我吃了那麼多苦,我陪那些色導演逢場作戲……」
「都是因為你!」她越說越激動,憤怒的情緒達到頂峰時突然出手推了丁冬一把,「我恨不得你去死!」
「啊!」
相比身高175的郝貝兒,丁冬顯得太瘦弱了,她被推得措手不及,對方几乎用盡全力,眾目睽睽之下丁冬一下子被推到了玻璃窗上。
丁冬吃痛,「你冷靜點。」
郝貝兒還想出手,這時從酒店走出一個矮胖男人,手上布滿可怖的紋身,整個人流里流氣不像正經人士,他訝異道,「貝兒,怎麼了?」
郝貝兒見他出現,瞬間收起猙獰目光,嘟著嘴朝他跺腳撒嬌,「親愛的,你怎麼才來?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死狗仔寫亂七八糟的報道,害我被經紀公司冷藏!」
她眼淚汪汪,豐滿的胸脯自動貼上那人粗壯的手臂來回磨蹭,「今天好不容易讓我撞上,親愛的,你一定要替我出出這口惡氣。」
「敢欺負我的寶貝,真是活膩了。」男人渾濁泛黃的眼睛色眯眯地向丁冬看過來,甚至在她的胸部多停留了兩秒,丁冬心生厭惡,這種眼神太過熟悉,只有長期出入聲色場合的人才會有,看這個男人粗俗蠻橫的樣子,多半是混黑道的。
郝貝兒居然搭上了這種背景的人物。
心裡有些畏懼,但她還是平靜道,「這裡有些誤會,郝小姐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去警局,向警察解釋一下。」
她掏出電話,「我現在就報警。」
「死女人,你敢威脅我!」郝貝兒勃然大怒,上去就要搶她的電話。
她的男人這時卻笑著攔住她,充起了和事老,「這位小姐不要這樣認真嘛,小事情何必勞煩警察是不是?小姐你不要怕,我陳金彪從來都是疼女人,哪有打女人的道理。」
他汗濕的肥手突然握住丁冬的手,口吐濁氣,「小姐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做個朋友。」
丁冬心裡作嘔,用了點力氣抽回自己的手,「沒必要。我不報警可以,但是郝小姐,你好歹也是公眾人物,這裡又是酒店門口,現在媒體那麼發達,要是被誰拍到照片發到網路上,你怕是更難鹹魚翻身了。」
郝貝兒大怒,「你說誰是鹹魚?」她又對身邊的男人發難,「還有你,居然要跟我的仇人做朋友。」
她委屈嬌柔的語氣,「你忘了人家昨晚怎麼服侍你的嗎?」
男人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寶貝我怎麼會忘記?只是今天場合不合適……改天……」
兩人嘀嘀咕咕壓低聲音打情罵俏,丁冬斷斷續續聽到他們漏出的字眼,不禁皺眉,郝貝兒終於也偃旗息鼓,四周圍觀路人的閃光燈令她產生危機感,邊上酒店的門童和保安甚至隨時準備報警的樣子,她趕緊拿出墨鏡戴上。
她剜了丁冬一眼,「今天算你走運。」
之後挽著男人倉促離開。
兩人離去前,男人對她耳語了一句,郝貝爾掩嘴嬌笑,回頭頗為不懷好意地又看了丁冬一眼,嘴邊是一抹勝利的微笑。
丁冬有些不好的預感。
最近惹的是非太多,她謝絕了門童報警的建議,笑著趕緊離開。
只有海邊那座房子才是安全的,就算記憶沒有恢複,但她知道,那個人會一生護她周全。
天色暗沉,傍晚的天空竟然下起了急雨,她快步走在街上,竟然打不到車。
看著滿載而去的計程車,她心生焦急,又害怕被人跟蹤,頓時很想念秦淵。
當初為什麼會想要逃開他的身邊呢?明明有他的在地方,她才能安心。
這時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秦淵打來的,丁冬甜笑接通。
「人在哪裡?怎麼還不回來?」見她久久不歸,他也失去了冷靜。
「在街上,打不到車。」
「找個地方避雨,我讓司機來接你。」
丁冬心生暖意,正想甜甜地說聲好,卻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一個戴著運動帽壓低帽檐的小男孩朝她疾步詭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