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了她一場盛大的婚禮,想要的新娘卻從不是她!
艾明媚最後說的那句話猶如魔音穿腦,就那麼深深地刻在了丁冬的記憶里揮之不去,夜半時分,她耳邊不自覺地回蕩起那句話,腦海里是那夜酒店外秦淵刀一般鋒利森冷的眼神,她在悶熱的夏夜裡,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樣可怕的男人,她一個小記者惹得起嗎?
丁冬不敢去想這個問題,扣住匡哥的人給她的最後期限快到了,窮途末路,這次的機會又是那麼千載難逢,她別無選擇。
丁冬不敢把艾明媚找她的事情告訴夏之荷,雖然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艾明媚囑咐過,悔婚的事情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她承諾的優渥報酬全部作廢,消息外露的話,她一毛錢都不會給她。
每天都有娛樂新聞不停滾動播報秦家婚禮的各種消息,雙方新人的家門口已經被娛記24小時蹲守,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長槍短炮就會蜂擁而上,甚至連秦家的傭人,都會成為記者的採訪對象。
一場婚禮牽動全城人的視線,在各種流言蜚語中,丁冬終於坐立不安地等來了婚禮那一天。
因為要入會場,到時來賓都是本市的名流貴客,到處是衣香鬢影,她可不敢穿得太寒酸顯眼,穿了一條深藏在櫃中平時也捨不得穿的裙子,這條裙子是盛匡送給她的二十三歲生日禮物,幾乎花了他兩個月賣畫的收入。
化了個淡妝,再換上漂亮裙子,丁冬看著鏡子中婀娜俏麗的女人,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習慣了總是灰頭土臉地穿梭在人群中,一下子看到鏡子中自己明媚迷人的臉,心情無端也輕飄起來。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笑得像個傻瓜,「跟那些明星比起來,我也不差嘛。」
說完,她也覺得太不要臉,彎著腰搖頭大笑。
「丁冬啊丁冬,你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把麥麥送到幼兒園,她按照艾明媚交代的時間趕到了坐落在海邊的豪華酒店,她自以為到的很早,可到了酒店附近才發現,勤勉的同行已經把酒店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安保早早就出動,把狗仔們擋在了酒店外面,今天一整天,整個酒店將不對外營業,全部的工作都是圍繞著秦家婚禮進行。
看著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進酒店的同行們,丁冬這才感嘆,真是哪裡來的狗屎運,好事竟然輪到她這個小記者身上。
丁冬不敢從正門進去,怕被同行們認出來,電話打給了艾明媚助手Lisa,這個女孩語氣有些傲慢,責怪丁冬來的太早,讓她從酒店員工通道進去,她會在入口接應她。
丁冬趕緊照辦,一路腳步輕盈,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把那條藍色晚禮服脫下來了,她沒有晚宴請柬,更不可能從酒店正門進去,沒有穿那條裙子她自認為很明智。
現在離晚宴開始還有充裕的時間,她可以進了酒店再把那條裙子換上。
她在員工通道這邊停下,來去匆匆的酒店員工雖然警惕,但見她一身淑女打扮,不像是混入酒店眼睛亂轉的狗仔,因此也沒人過來盤問她。
她拘謹地站了一會,很快艾明媚那打扮時髦的小助手lisa出現在通道那邊,朝她揚了揚手,「這邊!」
她顯然不知道艾明媚的悔婚計畫,見丁冬上上下下穿著寒酸,只當她是艾明媚不知道哪裡跑來的死纏爛打要參加婚禮的窮酸朋友,神情就有些不耐煩,「你不要亂跑,今晚的來賓沒一個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晚上的位置幾個月前就排好了,角落還有兩個余位,你只能坐那裡了。」
她回過頭來冷冷警告,「不用我提醒吧?不要拍照,不要大聲講話,看著就行了,就算是坐你周圍的來賓,也不是你能高攀說上話的。」
「還有,」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她,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神色,「你就穿這身出席晚宴嗎?你瘋了嗎?」
丁冬強忍著心中翻江倒海的不悅,笑著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帶了晚禮服來了。」
「不知道哪裡能讓我換下衣服。」她向四周張望了一下,想尋找員工更衣區,這個lisa的女孩子的手機去響了,她忙去接。
似乎是艾明媚打來的,lisa馬上判若兩人,丁冬只聽她恭敬地對著電話說「人在我邊上……她想換衣服……啊?那裡!……好,明白,我帶她去。」
掛了電話,LISA看著她的表情竟多了幾分恭敬,收斂了剛才的傲慢不可一世,低聲道,「我帶你去個地方換衣服。」
丁冬拽著袋子連忙跟上。
LISA出乎意料地帶丁冬上了酒店頂層,丁冬也沒有多想,猜想一定是艾明媚授意,多半是為了避人耳目。
出了電梯,LISA遙指了指一扇華麗大門,「那個房間。」
她沒有想帶著丁冬一起過去的意思,轉身就一言不發地進了電梯下樓了。
「哎……」丁冬看著闔上的電梯門一頭霧水,回頭再看向空無一人的頂樓,心裡難免惴惴的。
富麗堂皇的頂樓總共只有左右盡頭的兩扇門,這裡想必就是總統套房,她知道很多富商巨賈都喜歡住在高處,越高越好,享受著俯瞰眾生的無上優越感,而這裡六星級酒店的頂樓套房,一夜的價錢,想必是天價無疑了。
「沒有門卡我怎麼進去啊。」丁冬嘴裡嘟囔,轉念一想,應該是她換禮服的房間,肯定是有人的。
「有人嗎?」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門內靜悄悄,丁冬納悶,手放在門把上,房門是打開的。
「hello?」她大著膽子探身走進去,入眼的奢華貴氣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房間每一處都透著精緻貴氣,這樣的房間簡直能給人帶來帝王般的超豪華享受,而安裝著雙層複式玻璃窗的客廳可以飽覽海邊全景,彷佛世界已經被踩在腳下,唯我獨尊的感覺油然而生。
丁冬這個誤闖富人世界的貧窮小孩,生生被這眼前的陣勢嚇得張嘴好一會。
這個總統套房似乎有好幾個房間,還設有健身房影音室,但丁冬不敢造次亂闖,張望了一會發現客廳還有打開的房門內都沒有人,放下心來,急忙進了洗手間換上裙子,再對著鏡子稍微補了補自己的妝,直到確定鏡子里的人青春明媚,她才滿意地打開門準備下樓赴宴。
「啊!」
她捂著胸口嚇了一大跳,原來空無一人的落地窗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他一身黑色西裝,高大挺拔的身軀背對著她,冷酷孤傲,像是君臨天下的帝王,俯瞰他龐大的帝國。
窗前男人的背影,已是一道奪目的風景。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轉過身來,比雜誌上更為英俊的面容,他的母親是個漂亮混血兒,他的五官自然也是深刻的,只是那雙眼睛太冷了,彷彿看過太多的故事,時間磨去了眼中的熱情,冷冷清清,讓人絞盡腦汁也看不透他。此刻,他犀利冷冽的視線刀一般投射到丁冬身上,穿透了她的身體,扎在她的心尖,讓她的心和身體一起,無端地戰慄個不停。
是秦淵,艾明媚口中魔鬼一般的男人!
而此刻,他看起來平靜無瀾的眼睛彷彿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他周身上下透出一股危險氣息,無聲地暗示著,對於她這個登堂入室的不速之客,他很生氣。
丁冬退了一步,飄零的身體卻退無可退靠在了牆上,驚恐地盯著秦淵,大腦也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進來的?」秦淵轉身走了過來,薄涼的嘴唇狀若悠閑地吐出這幾個字,可卻讓丁冬緊張的心完全提了起來,大腦也已經高速運轉思索著該怎麼應付他的盤問。
「我……」
而在她大眼亂轉的幾秒鐘里,秦淵已經完全站在了她的面前,像是充滿王者力量的雄獅站在自己的領地里,冷冷的,卻饒有興味地凝視著誤闖進入的小羚羊。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好幾秒,直到她要在這目光里窒息而死時才慢慢地再問,「你,怎麼進來的?」
這個男人周身的氣場太強,在抬頭與他對視的那一刻,丁冬下意識地吞咽了口水,迅速垂眸躲避那懾人的視線,說道,「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我馬上走。」
說完,她側身就想走,下一秒,一雙手無情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
低沉的嗓音就縈繞在她耳後,丁冬咬著嘴唇回頭,大眼無措地看向秦淵,微弱的聲音帶著一分哀求,「對不起,我真的走錯了,」她指了指手上的袋子,「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換衣服,打擾到你很抱歉。」
「這裡是總統套房。」秦淵開口,目光毒蛇一般緊緊纏繞她,丁冬呼吸緊張,知道自己笨拙的借口已經被無情拆穿,想想也是,哪個人會吃了豹子膽隨便推開總統套房的門換衣服,這樣的傻事也就只有天真的她會幹,活該她被套房主人發現。
聯想到剛才LISA奇怪的舉動,丁冬明白,她被那女孩耍了一道,但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她必須快點擺脫眼前的男人,她真的很害怕。
她忙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