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外面的人等太久,一分鐘後,一臉嬌羞的女主角就以一身碎花連衣裙出現在眾人視線里,明眸皓齒,青春飛揚。
汪真真知道這裙子很漂亮,但不知道它會讓自己這麼漂亮。
她決定在某人面前旋轉一圈,看看能不能在三秒內迷倒他,可兩個女人不約而同的驚呼聲立刻煞風景地破壞了她的好心情。
「汪真真!」
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張雨朵和羅翠西用見了鬼的誇張表情瞪著她,好像她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兒似的,她心裡不太痛快,不冷不熱地應道:「啊,是你們啊,好巧。」
真是的,最近遇到這兩個假臉姐妹團的概率也太高了。
同時,張羅兩個人也是吃驚極了,再度面面相覷:這兩個人為什麼連語氣也是一模一樣?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雨朵是聰明人,知道朱仲謙是塊鐵板不好對付,從他嘴裡也撬不出什麼來,轉而皮笑肉不笑地問汪真真:「真真,你是和仲謙一起來的嗎?你們不是……」
不是分手了嗎?
「不是什麼?」
汪真真索性裝糊塗,無視她們走到朱仲謙面前轉了一圈,嬌滴滴地問:「好看嗎好看嗎?」
「裙子挺漂亮的。」朱仲謙給了個這樣的評價。
他眯眼從上到下打量她,眼裡溢出的笑有幾分得意,「都跟你說了我眼光好。」
「誰問你裙子了。」汪真真叉著腰氣急敗壞的,「我是問你我好不好看!」
「做人呢,貴有自知之明。」他說。
在一旁偷聽的羅翠西和張雨朵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然後就見長手長腳的男人站了起來,動作自然地搭著汪真真的肩,「你不好看,我能暗戀你這麼多年?」
他話一說完,他們身後的兩個女人同時變了臉色。
有那麼一秒,張雨朵和羅翠西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毫不掩飾的表白真的出自冷麵大少朱仲謙的口中嗎?平時連話都不肯跟她們多說一句的他,竟然當著她們的面跟汪真真這個女人說這樣的肉麻情話!
汪真真這個臭屌絲,竟然好命如此,她憑什麼!
兩個備受打擊的女人搖搖欲墜地在一旁站著,而同時,汪真真卻幸福得快要飄起來了。
她柔情蜜意地望著情郎,羞答答地捶打他,語氣看似責怪實則撒嬌:「真是的,雨朵、翠西在呢……」
然後她裝作十分難為情地偷眼瞧她們,捕捉到她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心裡不由得爽翻天。
朱仲謙跟她在一起這麼久了,只要看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心裡想什麼,於是很有默契地配合她表演,泛著寵溺的笑說:「怕什麼,大家都是老同學,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這會兒大少爺終於想起來那兩個女人也是他老同學了。
羅翠西的錐子臉有些扭曲,心裡尖叫:問題是她們根本不知道啊,就算高中的時候心動過,有誰會當真呢,那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啊。
炙手可熱的朱仲謙,多的是世家千金供他挑選,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可是卻偏偏選擇最初遇到的那個人……
兩個女人不得不承認,她們不屑一顧的東西,就是有人當了真,還視若珍寶。
朱仲謙無視老同學臉上的震驚,掏出卡遞給服務員小姐埋單:「那幾條裙子都要了,她身上這件就穿著吧,麻煩快一點,我們趕時間看電影。」
汪真真愣了一下,私底下戳他,用只有他聽得到的音量說:「我只要這條裙子就好了,這裡……太貴了啦。」
這幾條裙子的錢加起來大概是她一年的收入。
「笨,我賺那麼多錢幹什麼用的,不就是給你花的嗎?」他跟她十指相扣,「以前零花錢少,沒能力給你買你喜歡的東西,現在終於可以補償你了。」
汪真真心裡暖融融的,想了想說:「那樓上剛才試的幾條短裙你也給我買了吧。」
朱仲謙馬上變了臉,「想都不要想。」
「好豬豬,你最好了……」
「撒嬌也沒用。」
「不嘛不嘛。」
「行了行了,買買買。」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大曬恩愛,酸得張雨朵兩人完全看不下去,擠了個難看的笑,匆匆道了個別就走了。
汪真真心情愉快地目送她們狼狽離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算是懂了,曬恩愛真能逼死路人甲乙丙丁。」
她好整以暇地笑看他,「朱先生,倒是不知道你說起情話來這麼肉麻,快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其他女人身上實踐過?」
朱仲謙無可奈何地感嘆:「你們這些難伺候的女人啊,男人不說情話你們不滿,真說了你又要追問為什麼這麼能說,是不是別的女人教的。姑奶奶,拜託給條活路行不行,現在愛情肥皂劇那麼泛濫,就是天生木頭疙瘩,也學會了這麼一兩句啊。」
三言兩語他就將話題揭了過去,他無意提起過去,兩人分開那麼多年,當然各有各的遭遇,留學的時候他也曾被優秀的女孩子吸引過,但那種感覺猶如流星划過夜空,時間短暫到記憶已經模糊,那幾年他的感情生活不值一提,更多的時間則是花在讀書學習還有健身上,讀書忙到連睡覺都是奢侈,哪有心情風花雪月。
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思念家鄉的那個女孩,想起與她在街頭巷尾追追打打,然後就苦笑起來,明明回不去了,卻發瘋似的很想回去。
只有在那時,他才會覺得,長大真是很煩的事情。
兜兜轉轉,他身邊站著的還是這個人,一偏頭,就能看到她偶爾嬌蠻大多數時候傻乎乎的臉。
這樣的日子挺好,挺好。
汪真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冷哼一聲勉強接受了他的說法,兩人付完賬大袋小袋的滿載而歸,又去看了一個好萊塢大片,手拉手回了家。
這個夜晚令人偷笑的記憶有很多,比如三言兩語就讓假臉姐妹團鎩羽而歸,但讓她樂得晚上睡不著覺的還是朱仲謙對她說的那些甜話。
「你不好看,我能暗戀你那麼多年?」
漆黑的房間里她抱著被子學他的口氣說話,一邊回味一邊咯咯偷笑,十足戀愛的傻瓜。
每天蜜裡調油地過日子,到了周末汪真真才拍著腦袋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關心高芷然那女人的死活了。
高芷然和田一卓這兩個超不對盤卻不得不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傢伙不會火拚失敗然後雙雙橫屍在家吧?
打了高芷然的電話被告知關機,田一卓的電話同樣打不通,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連忙把朱仲謙叫過來載她去高芷然的小屋。
去的路上朱仲謙對她沒來由的焦灼很不理解:「橫屍在家?你是認真的嗎?兩個快三十歲的成年男女怎麼可能真的大打出手,何況田一卓還有傷在身。要我說,兩個互看不順眼的男女火拚的唯一結果就是睡到一張床上去,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你們男人的思想真是齷齪!」汪真真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你不是畫男男漫畫嗎?我還以為你對男人很了解。」
這回輪到汪真真說不出話來,噎了半天才梗著脖子強調:「反正我就是知道她們不可能!田一卓那種娘炮男完全不是高芷然的菜!」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絕對不可能的事。」相比汪真真的急躁,朱仲謙可就平靜多了,「娘炮男再娘,也是下面多條腿的男人。」
兩人到高芷然家門口時已經日上三竿,按了半天門鈴也沒人來開門,汪真真無奈拍門,又喊又叫的,差點把嗓子給喊破了,門內終於有了動靜。
來開門的竟然是拄著拐杖的傷病員田一卓。
他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頂著鳥窩頭還有點分不清狀況:「怎麼回事?這樓著火了?」
「跟著火差不多,聽說這附近出了謀殺案,有些人不放心,特意過來看看。」朱仲謙手插兜悠閑解釋,聞了聞,察覺到田一卓身上酒氣衝天。
喝酒了啊……
他頓時笑得意味深長。
「太好了,你們都還活著。」神經大條的汪真真沒有察覺到異常,反而如釋重負,「芷然呢?這女人是不是還在床上孵卵呢,竟然讓你這重傷員來開門。」
她仗著自己最矮,二話不說就貓腰溜進了門,田一卓大驚失色,拄著拐杖艱難地追在後面,「哎哎,你等等,我說你等等,她還沒起床……」
「沒關係,我去叫醒她!」
少根筋的汪真真竄得比猴還快,「高芷然這隻懶豬,竟然不照顧傷員……」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朝高芷然的房間走去,而她的身後,傷殘人士田一卓正奮力追趕,表情看上去無比焦急。
落在最後的朱仲謙頭痛扶額,不禁自問,他怎麼會有一個這麼神經大條的女朋友?
這明顯就是兩人宿醉不小心做了「好」事然後昏睡不醒的戲碼啊!
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