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的語氣有點落寞,還有那麼一點隱約的的感傷,汪真真自動把它歸結為「內疚」。

她氣呼呼地說:「不然呢?我在你眼裡就是浪費糧食的廢物是嗎?餓死自己最好。」

朱仲謙走過來,嚴肅地看著她:「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這麼多年,你光長肉不長腦子。永遠不懂我心裡在想什麼,也永遠找不到我話里的重點。」

他話裡有話,語氣里滿是深深的無奈,汪真真自然聽得出來,但一時半會,她還確實,嗯,找不到他話里的重點。

說白了,聽不太懂。

朱仲謙一見她那漂亮的娃娃臉上又露出白痴般迷惘的表情,就知道她犯迷糊呢,搖搖頭:「算了,上帝是公平的,不能苛求一個波霸有智商。」

他的眼睛逐漸朝下,笑容加深:「哦,剛才說錯了,這些年你不光長肉還長胸,現在有D了吧?」

汪真真獃滯的目光隨著他也逐漸低頭向下,突然「啊」一聲,發出凄厲慘叫。

蒼天啊,她居然忘記帶胸罩了!!

怪不得剛才吃飯的時候他不盯著菜,反而古怪地把她一看再看,看得她全身毛骨悚然,那眼神,彷彿她才是那道可口的菜……

「朱仲謙,你去死!!!不許看!!!!不許看聽到沒有!你要看你自己的!!!!」

「我的哪有你的大!」

「啊啊啊啊!!!!」

她的慘叫聲伴隨著男人得意低沉的笑,還有捲毛的狗叫聲,整個小公寓頓時雞飛狗跳。

五分鐘後。

汪真真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粽子,看似傲然實則害羞地坐了下來。

朱仲謙正坐在她對面,看起來心情很好地拿著香腸逗捲毛。

「你今天不上班嗎?」汪真真沒好氣地問,大忙人居然有時間在這裡逗狗。

「待會去。」朱仲謙漫不經心地撫摸捲毛順溜的毛髮,突然抬頭問,「畢業前的送別會,就是因為我喝醉說了那些話,你放我鴿子,機場也沒去送我?」

猛然間被提及往事,汪真真噎了一下,然後彆扭地躲開他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後又聽到他說:「我以為你堵車,等到最後一刻才登機,你知道嗎?」

汪真真也怪委屈的:「機場我去了……你只是沒看到我而已。」

她扭捏地低頭玩自己的手指,聲音悶悶的:「是你說不想跟我做朋友的啊……」

「我瘋了嗎跟你做一輩子朋……」對面拔高的男聲在遇到汪真真再度淚汪汪的眼睛後戛然而止。

朱仲謙煩躁地拉扯了一下領帶,扭過頭賭氣不再看她說:「當我沒說。」

汪真真自憐自艾起來,果然現在她是被狗嫌的命,混的太不堪,就連當年好到分吃一碗飯的豬頭也嫌棄她不想跟她再有交集。

兩個人都不說話。

汪真真想了想自己的處境,還是硬著頭皮求他:「豬頭,那個……我知道你嫌我這個老同學煩……請能不能請你念在我們多年同學的份上,幫我一下下。等你幫完我這個忙,大不了我不出現在你眼前好了。」

她巴巴地看著他:「你放心,我很識相的!說不出現就不出現。」

「你看啦!」她沒心沒肺地傻笑著,「要不是這次同學會,我們倆都沒機會碰到的。我保證我保證,你幫我以後,你的一公里範圍內我都不會出現。」

她信誓旦旦發自肺腑地保證,卻換來朱仲謙更加咬牙切齒的瞪視。

他那樣子,真是恨不得咬死這缺心眼的二貨。

汪真真一觸到那凌厲的眼神就識相地瑟縮了一下,小媳婦似的低頭不說話,安分了沒一會,又偷偷抬頭瞄他,見朱仲謙還一動不動地一副要瞪死她的模樣,又心虛地快速低下頭做懺悔狀。

她心跳如擂鼓,自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不知道朱仲謙會不會馬上拒絕她。

對面的男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問:「幫你你就安心滾蛋,那不幫你呢,會是什麼後果?」

汪真真天人交戰了一會,決定捨棄該死的面子據實相告,只不過聲音有些發飄:「我媽說……不完成任務,就把這單身公寓收走,讓我睡大街。」

這最後幾個字輕的不能再輕,不過朱仲謙聽力很好,自然把每個字都聽在耳里,像是又琢磨出了什麼計畫,大老闆的嘴角愉悅地勾了起來。

他站起來一錘定音:「同學一場,能幫的自然要幫你,不過我們的約定不變,瘦出成果你才有資格提你的請求。明天老時間來健身房,見不到你,你知道後果的。」

汪真真一聽豬頭這口氣,頓時心裡大石落地,她都主動坦白自己的悲慘處境了,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為今之計一定要趕快瘦成一道閃電!

她狗腿似的跑上去獻殷勤,全然忘了剛才他進屋時自己是多麼的拒之於人,她體貼地彎腰幫他取鞋:「豬頭,明天我一定會準時到健身房的。還有還有,我瘦了,我真的瘦了,腰圍都小下來了呢!」

朱仲謙把她從頭到腳苛刻地打量了一遍,最後在她胸的部位多流連了幾秒,推開門跨出門外,淡淡說了句:「別把胸圍小下來就行。」

汪真真「啊」了一下,等她那遲鈍的大腦回過味來,門已經砰一聲關了,她推開門對著門外的背影破口大罵:「死豬頭!大色狼!你給老娘再說一遍試試!!」

試問大老闆有什麼不敢說的,又背對著她大聲地重複了一遍,「別把胸圍小下來就行。」

「你!」

汪真真又氣又羞,又怕鄰居們聽到什麼限制級的然後胡思亂想,只好呲著牙,朝他偉岸的背影伸出了中指。

她剛伸出中指呢,就見朱仲謙猛地一回頭,她的中指來不及收,就那麼直愣愣戳在他眼前。

他又走了回來。

汪真真嚇了一跳,以為他生氣,中指忙收了回來,然後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朱仲謙的表情分外嚴肅,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開始都不說話。

這情景讓汪真真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場激烈爭吵,心裡登時產生怪怪的感覺。

總之她不太敢看朱仲謙的眼睛。

她的眼睛來不及躲閃,他就問她:「還在生氣嗎?」

汪真真說話插科打諢慣了,一下子被人這麼正經地問話,就有些措手不及,先是搖了搖頭,糾結了一會說:「豬頭你凶起來的時候……怪嚇人了。」

她低著頭用蚊子聲嘀咕:「以前你可不這樣。」

朱仲謙看著她那小媳婦樣,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突然說:「我在國外被欺負地很慘,不凶會很慘。」

汪真真猛地抬起頭來,清澈的眸子里全是震驚和關心。

他對她的反應表示滿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瓜:「就像你一樣,我那些歐美同學也愛欺負中國來的小胖子,他們可不像你,只是動動嘴欺負我。」

「每次那些人想要揍我的時候,我就會特別想你,要是旺旺在我身邊就好了,她一定會站在我面前,替我出頭!」

「豬頭!」汪真真心潮澎湃,心疼寫在臉上。

朱仲謙笑得有些感傷:「在國外孤身一人的時候,除了讓自己強一點,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又一次輕柔地揉著她的腦袋瓜,對於這樣的觸感愛不釋手:「好了我保證,以後對你盡量少凶點。」

他說的是「少凶點」,汪真真不滿地嘟起嘴。

朱仲謙猜透了她心裡的小心思,嘴角的笑意加深:「不凶怎麼行,誰叫你老是長不大。」

他的視線不懷好意地向下滑,停在那個高聳的部位:「光會長胸不會長腦子。」

汪真真抱住胸前,忍無可忍地「喂」了一聲,臉燙了起來。

現在的豬頭真是太壞了!

汪真真發現,自己有時候真受不了他偶爾流露出的眼神。

她氣鼓鼓的,把臉撇到一邊不想再去看笑吟吟的他。

「你別以為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想到昨晚他的惡言惡語,她就抬起一條腿送到他面前,「你不是要打斷我的腿嗎?喏喏,別客氣,兩條全打斷了,反正你這個人也沒剩多少同學情誼了。」

朱仲謙瞄了一眼她白嫩嫩的腿,點頭表示認同了:「是沒剩下多少了。」

汪真真氣得瞪直了眼。

朱仲謙撫著下巴笑說:「全打斷也好,省得跑出去惹是生非,反正只要給你留張嘴吃飯你就滿足了。」

汪真真嘟著嘴叉腰瞪他,不想他竟收斂笑容,彎腰向前傾,直直地看著她的臉,表情有點凝重。

她以為自己剛起床有眼屎,眨眨眼:「干,幹嘛?」

「眼睛都腫了。」他喃喃,「昨晚哭了很久?」

汪真真被他關心的低沉語調給弄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更何況朱仲謙如今帥氣的臉就杵在她面前,她竟然破天荒的臉紅心跳起來,忙躲開他的眼睛說:「還,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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