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蔣思青在大宅受了氣,路上拷問司機昨晚嚴旭明到底去了哪,司機老實人,謊話扯不圓,蔣思青一番厲害逼問,最終招了昨晚載嚴旭明去了老街。

一聽那地址,蔣思青整個人都氣炸了。

嚴旭明果然是難忘舊情,難怪最近挑刺挑的厲害,敢情是不想過日子了。

蔣思青整個人都被怒火點燃了,回到家看到剛起床的嚴旭明就氣勢洶洶地質問,「你說,你昨晚去哪了?」

嚴旭明昨晚喝了不少,早上起床就有宿醉後的頭疼,一見蔣思青潑婦一樣大清早開門衝進來質問他,沒好氣道,「沒去哪。」

蔣思青見他還不承認,嘴裡一股腥甜,順手就撈起手邊的花瓶砸了出去,「我讓你去找那賤人!」

嚴旭明躲閃不及,一下子被花瓶砸中,花瓶支離破碎,他也頭破血流。

他眼前一黑,腦袋的鈍痛讓他大腦空白了一下,手下意識抬起一摸,全是鮮紅的血。

手上全是血,他顫抖著抬頭看面前的女人,低沉到可怕的聲音:「你幹什麼?」

蔣思青見他滿臉的血,一下子六神無主,也忘了要回答,呆愣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

她的沉默換來了嚴旭明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蔣思青被嚇得瑟縮了一下,回過神,驚慌失措地跑上來,捂著他傷口處洶湧而出的鮮血,「旭明,旭明!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去醫院吧。」

說話間,眼淚就撲哧撲哧流下來了。

嚴旭明卻一下子推開了她,她躲閃不及被推到了沙發上,蔣思青有種被推入深淵的錯覺,彷彿再也爬不起來,那個人的臉也陌生了,她頓時心如刀割。

她也因此歇斯底里:「你推我!嚴旭明你什麼東西,你竟敢推我!」

嚴旭明被砸得不輕,腎上腺素上涌讓他也失去理智,紅了眼,腦門上都是猙獰的血,這個時候好像換了個人,他苦苦壓抑的憋屈終於如岩漿般破薄而出。

「是,在你蔣思青眼裡我嚴旭明從來不是東西,我就是只狗,要守著你哄著你,你蔣思青開心的時候我還要搖尾巴,不開心的時候我連叫喚的權利都沒有。」

「我們沒有孩子,現在我覺得是再好不過,」他突然瘋了一樣笑了兩下,「天意啊,老天爺也不想我嚴旭明有孩子,不想我的孩子生下來看到他老爸活得像狗一樣,像狗一樣!」

他咆哮著,憤怒的眼睛充著血:「蔣思青,四年前,我就應該問你,你到底是要一個老公,還是要一條狗!」

他慢慢轉身,打開門,令人心碎的落寂嗓音:「我他媽的後悔了。」

蔣思青眼見著嚴旭明離開自己的視線,心裡一顫,「嚴旭明你去哪裡?你要是去找那個女人,我死給你看!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嚴旭明嘴裡苦澀,他能去哪裡?他早就是沒有歸宿的可憐蟲了。他在這個壓抑的房子里已經呆了三年,曾經不屑的噓寒問暖在這所房子里卻是最奢侈的東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一味索取的婚姻早已令他厭倦。

這一刻他只想放棄。

身後的蔣思青以死相逼,他感到好笑,這個世界上有她最愛的奢侈品珠寶,她怎麼捨得死,他冷笑,「隨便你吧。」

這一句話如一盆冷水澆在蔣思青頭上,她眼見著嚴旭明頭也不回地離開,帶著決絕的表情,她既憤怒又恐懼,她感到很多事情正脫離她的掌控,她費盡心機將他牢牢捏在手上,給他要的一切,金錢和名利,換回的竟是他如今的絕情嗎?

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一向順遂的蔣思青緩不過神來,所有人幾乎一邊倒地傾向宋曦,不考慮她蔣思青的感受,給她最致命打擊的還是她的枕邊人嚴旭明,他竟然還對老情人念念不忘,這讓她蔣思青情何以堪!她為他上下奔走打通關係,她的付出還不夠多嗎?憑什麼那個宋曦一出現就抹去了她全部的努力。

蔣思青走進了死胡同里出不來,越想越委屈,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嚶嚶地屈膝哭個不停。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好,都欺負我,我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

當晚,蔣思青在家裡吞了安眠藥,打電話到大宅,石破天驚扔下一句「我這就死給你們看」就掛了電話。

家人心急火燎自然第一時間趕到,把她送到了醫院,正巧就是宋曦所在的醫院,而傅岩也接到了母親電話,火燒眉毛趕到了醫院。

蔣思青被送到醫院時已經神思恍惚,可人還是有些清醒的,聽說醫生要給她洗胃,突然怕了,哆哆嗦嗦說自己吞葯時後悔了,沒敢多吃,就吃了十幾顆安眠藥,碰巧當夜的急診室值班醫生是個性格暴躁的主,一臉鐵青地走出來見家屬,大聲訓斥:「搞什麼假自殺,簡直胡鬧,把生命當兒戲,怎麼做家長的?」

當場訓得蔣思青那貴婦媽媽抬不起頭來。

蔣思青這場自殺鬧劇被揭露地太快,藥效還沒發作,她在病房裡不安地躺著,備受煎熬。

病房外的人也備受煎熬。

嚴旭明接到電話,鬍子拉碴地從酒店跑過來,拖鞋都掉了一隻,見到病房裡臉色慘白閉著眼睛的蔣思青,到底是四年夫妻,腿一軟,以為是自己離家出走她才想不開出事,男子漢眼淚沒憋住,腦袋還綁著紗布呢,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一哭,就把病房裡的蔣思青給徹底哭清醒了,聽著嚴旭明的哭聲,心裡像被剜了一刀,難受地要哭。

門外一行人安撫嚴旭明,他好半天沒有回過神,知道沒事了,腳底一軟就癱坐在一邊,像是死寂的山,完全沉默下來。

老爺子在一旁看得七竅冒煙,他大發雷霆,外孫女干出這樣的荒唐事,他面上無光,氣得拐杖直敲地,把女兒女婿大罵了一頓,竟然把女兒寵成這樣,一事無成也就算了,竟然還亂來到這地步。

轉眼就站進了病房,怒氣騰騰地望著蔣思青,她噤若寒蟬地躺著,身體難受,精神更是緊張至極。

她只是白天氣瘋了,嚴旭明又不在她身邊,她想來想去,只有以死相逼,才能讓宋曦不能得逞。

她就是死了也不能讓她做她表嫂。

所以她心一橫,就這麼吞下了安眠藥,可心裡又怕死,心想著只要做做樣子鬧一下,沒想到很快就被醫生揭穿。

這個時候的傅德頌讓蔣思青很害怕,她怯怯地喊了他一聲:「外公,我……」。

「別叫我外公!」傅德頌橫眉豎目。

蔣思青哭了,抹著眼淚:「外公您別生氣,我也是被表哥逼急了!」

「口口聲聲逼你,這個家,到底誰在逼你!」傅德頌氣得怒敲地板,「逼你的還不是你自己!」

「你逼自己算了,還要逼別人,自己過不好日子就都怪罪到別人身上,你還要拖著別人不好過,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傳出去,我傅家有這樣的子孫,你讓我把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四年前幹了什麼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搶了人家的男朋友,逼人家把孩子墮了,今天呢,人家好不容易找到對象了,只不過那對象是你表哥,你就不願意了,你又以死相逼逼著人家不能進門,自私到這份上,讓我這個做老人的怎麼站在你這邊?我要跟著你一起沒良心被天打雷劈嗎?」

蔣思青被老爺子訓得抱著被子嗚嗚哭,她現在身體混沌,腦子卻意外清醒,又委屈又難受,經過剛才這麼一鬧,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錯了。

她淚眼汪汪抬起頭,卻見到嚴旭明正站在門口,冰冷的眼睛裡沒有憐惜同情,陌生得可怕,她諾諾地喊了一聲,祈求找回他熟悉的丈夫:「旭明!旭明!你過來啊!外公罵我……」

嚴旭明冷眼看她:「思青,我們離婚吧。」

蔣思青愣住,突然失去語言能力,只是震驚地看著他。

一旁的傅德頌大怒「「混賬東西,你說什麼混話?你老婆還在病床上呢!你居然給我提離婚?還嫌不夠亂嗎?」

「旭明,你別這樣……」蔣思青的眼淚奪眶而出,慌亂地搖搖頭,更加頭昏腦脹,「我不想離婚……不想離婚。」

這一刻她明白了,她在心裡是深愛著這個男人的,因為深愛,她當年不計一切也要從別人手中把他奪過來,也更因此,才會患得患失那麼多年,只因為這一場感情從來都是她主導,他們之間,她許諾他名利地位,他給她一生,可蔣思青也是個女人,她內心深處,也想要純粹沒有雜質的愛情。

就好像那時在校園裡相愛的嚴旭明和宋曦,他們的感情讓她無法企及。

她用獠牙遮蓋自己的自卑,誰知卻是將他越推越遠,蔣思青在病床上哭得不能自己,「我是愛你的,我為了你學做菜,做家務,我一直努力做個好妻子的。可我們沒孩子,我心裡太怕了……嗚嗚嗚……旭明,不要離開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鬧了,你別跟我離婚……」

嚴旭明見一貫驕傲的蔣思青將自己放低到塵埃里,為他痛哭流涕,心下一軟:「不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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