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宋曦不知是是什麼時候她的身體被傅岩扳過來,總之等她有意識時,她的臉已經貼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身體溫暖,在這個夜裡透著極盡的誘惑,她的臉滾燙,身體的溫度也在上升,但她無處可逃,她被牢牢圈在他的世界裡,感到暈眩、迷茫、慌亂,還有微妙的幸福。

宋曦的腦子也燒糊了,她掙扎過,下意識搖頭,到最後安安靜靜地伏在那溫熱的胸膛上,惶惶然地哭了。

冷心冷臉了那麼多年,她第一次卸下剛強偽裝,在傅岩的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你逼我!你為什麼要逼我!你看我好欺負對不對!你壞到骨子裡去了混蛋!混蛋!」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眼淚橫飛,在廚房裡越喊越激動,甚至開始捶打他,卻是以卵擊石,她仍然無處可逃,牢牢地被困在他的世界裡。

頭頂上方是極盡溫柔的低沉嗓音,在這個夜裡讓她心悸害怕。

「對,我逼你,我欺負你,我是混蛋。」他用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哄孩子一樣哄著她,然後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吐出灼熱的字眼。

「可是……混蛋愛你。」

宋曦的靈魂在戰慄,身體也在發抖,那個理智的宋曦已經潰敗,而那個感性的宋曦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跟隨她的,只有一個女人最真實的本能。

黑夜屏蔽了所有的色彩,她眼中,滿滿的,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致命的氣息越來越近,她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渴望,都在叫囂,都在呼喚同一個名字。

傅岩。

他彷彿聽到了她來自靈魂深處的盼望,帶著不容人拒絕的氣息,他們之間再無間隙,當唇與唇相觸的一剎那,像是寒冰遇到了烈火,天與地終於碰到了一起,一切都是狂風暴雨般的猛烈。

深夜的這個吻,試探中帶著反抗,反抗最後無效,變成生澀地回應,然後這個炙熱的吻變得燙人,也點燃了身體里最原始的慾望。

彼此的氣息越來越急,越來越發迫切時,宋曦的理智回到身體里,她微喘著用手擋在他的胸膛前,眼睛灼亮,「不行。」

傅岩黑曜石般的迷人眼眸攫住她,她美麗的眸子也不服輸地回視,兩個人喘息對峙了幾秒,他啞著嗓子道:「好。」

宋曦還未來得及鬆口氣,他已經大手伸了過來再度挾持了她,在她額上蜻蜓點水一下,「今晚睡我房裡,我把桑桑也抱過來。」

一切都不在宋曦能控制的範圍內了。

所以當隔天清晨,她在他那張大床上悠悠醒轉,眼前是桑桑熟睡的小臉,小豬一樣乖乖伏在她的旁邊,安靜如天使。

而她身後,惡魔正緊貼著她,與她四肢交纏。

宋曦咬著唇一動也不動,睫毛不安地微顫,只可惜她微妙的身體變化又怎麼逃得過惡魔的眼睛。

「醒了?」

「啊?嗯。」宋曦回頭,正對上傅岩含笑的眼,臉又一熱,假裝去看桑桑。

「昨晚睡得不太好。」傅岩泰然自若地半撐著身體坐起來,看了一眼小豬桑桑,再促狹地看著宋曦,眼裡盤旋著星點笑意,「昨晚你打呼了。」

宋曦一愣,瞬間瞪大眼睛,「我哪有?」

她跟宋念一個房間睡了那麼多年,都沒聽妹妹提起過自己會打呼,登時覺得非常冤枉。

她氣呼呼的模樣取悅了傅岩,抬手親昵地抹了抹她的腦袋瓜,又是標準哄孩子的口氣,「乖,逗你玩呢。」

「喂!」宋曦氣悶大聲抗議。

「噓,河東獅吼會把小孩嚇醒。」

宋曦氣得乾瞪眼。

「我去做早餐。」某人下床準備溜走。

「我去吧。」宋曦也下了床,走過他身邊時輕飄飄地來了一句,「你做的東西能吃嗎?」

岩望著走出房門的身影,心道,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個性啊。

他嘴邊揮之不去的笑,比窗外的清風,還要柔。

上午悄然過去,桑桑幾乎是不費什麼力氣就適應了新家的生活,小傢伙一上午就跟小麻雀一樣「爸爸媽媽」叫,大多數時候很聽話,不乖的時候就在地毯上亂打滾,能賴掉的康復鍛煉,他還是想方設法賴掉。

宋曦卻不是那麼好忽悠的,她特地跟方妙調班,今天休息,就是想陪著他做康復。

下午桑桑再也賴不掉,傅岩打了幾個電話,交代了下屬一下,乾脆也不去事務所,下午三個人驅車去康復中心。

有爸爸媽媽陪著,桑桑表現很好,全程的表情是痛苦卻交雜著快樂,小孩子由內而外的開心卻是藏也藏不住的。

他昂著脖子鄭重地對康復老師說:「老師,我叫傅桑,我姓傅因為我爸爸也姓傅。」

「老師,我會好好練的,我再也不哭了,我要像其他小朋友一樣,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走在路上。」

似乎能感知到桑桑微妙的心情,宋曦的心微酸,和傅岩對視一眼,在他的眼裡看到了些微的鼓勵。

然後手就被握住,在桑桑和康復老師說話之際,他附耳過來,以只有她聽得到的音量說,「小曦,你看,我們有一個多麼勇敢的兒子。」

「我真自豪。」

桑桑練了兩個小時,到底是有些吃不消了,應桑桑小朋友的要求,三個人去了披薩店大塊朵碩,而後傅岩見時間還早,這裡離景區也近,提議道,「先不急著回家了,咱們去附近兜兜風怎麼樣?」

「好啊好啊。」桑桑頭一個贊成。

宋曦自然不想壞了小傢伙的興緻,雖然滿心滿眼都是彆扭,不過都已經到這份上了,好像再彆扭也沒什麼意義,只好跟著大魔頭小魔頭走。

夏天的風輕輕暖暖,輕風拂面,就像母親睡前的晚安吻,一種幸福的滋味油然而生。

上一次到這個景區來時,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彷徨無措,一心把另一個陌生人當救命稻草。

她那時以為塵埃落定,卻不想到底是他更執著,逼得她只能妥協。

宋曦知道,儘管現在的她還在作勢掙扎,但也許,她只是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已經被他虜獲。

又一次來到上一次野餐的湖邊,宋曦不免想到了秦富川,最近他只是禮貌地發來幾個越洋問候簡訊,這幾天更是沒了消息,想來,在執著這件事上,他還是輸人一截。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這麼清晰一對比,就讓人分出了高低。

宋曦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前面開車的男人,如果那個秦富川也如他這般強勢,她也就不會那麼糾結痛苦了。

她心裡到底還是忌諱他的身份的。

她這種被他趕鴨子上架的心情,他到底懂不懂?

夏天變臉太快,很快天空就烏雲密布,雷聲轟鳴,一會功夫,就狂風大作下起了大暴雨,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這陣勢有點嚇人。

因為桑桑想去看小溪,傅岩冒險開到了一條小道上,這會功夫,大雨把泥土路沖得泥濘不堪,車頓時就走得十分艱難,這雨太大,雨刮器都有些使不上力,剛颳走了雨水,車窗又很快模糊。

宋曦不安地望向傅岩,「要不停一停吧,別開了,咱們等雨停了再走。」

傅岩看了眼疾風驟雨的窗外,沉吟了一下,「好,等會再走。」

這時突然從草堆里衝出來一隻小動物,傅岩為了躲閃,方向盤打彎,車子衝出了路邊,一個猛衝,隨即陷入了旁邊的泥潭,任憑傅岩怎麼踩油門,車子還是紋絲不動。

大暴雨的天在荒郊野外遇到這樣的倒霉事,真是流年不利。

外面還在下著滂沱大雨,烏雲遮天好似世界末日,傅岩見娘倆不安地望著他,安慰道,「沒事,不要緊張,我下去看看。」

他剛準備下車,手腕就被抓住,回頭,宋曦緊張地盯著他,黑黝黝的眼睛裡滿是擔憂,「你小心點。」

桑桑乖巧地附和,「爸爸小心。」

他心裡一暖,「放心,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傅岩馬上回來了,打了電話找救援,卻聽說景區的主路有重大事故堵塞道路,車隊排了好幾公里,救援車子不能第一時間趕到,他於是下了車,淋著雨呆在車外好一會,他也是學過緊急事故處理的,這會就想試著自己把車弄出來。

宋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眼睜睜看他全身濕透淋成落湯雞,還在費力地搬動路邊廢棄的一塊扁平木板,她漸漸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腿才剛好,不能傷第二次了。

他一個人一定也做不了什麼,這麼一想,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讓桑桑好好獃在座位上,宋曦也淋著雨下了車,傅岩見她出來淋雨受罪,在雨中朝她吼,「回去,你下來做什麼!回車子里去。」

「我不走,我給你搭把手,我不能讓你亂來!」

兩人一個推,一個拚命不走,在路中央爭執推搡。

「那你跟我回車裡去,我們等車來。」

「好好,我什麼也不幹,我跟你回車裡。」

傅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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