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周總, 關於最近P2P行業頻頻曝出存在多個資金池現象,您怎麼看?」

「一源是否也存在資金池?」

「關於網上有文章質疑一源為了吸引資金,依靠債券收益權拆分獲得高收益, 其中是否隱藏著巨大的高風險?」

「……」

各大媒體記者像是炮轟般連連提出網上一源被質疑的敏感問題, 高舉著話筒集中在周燿面前。一時之間, 多寧還是緊張了。這次行業風波一源處在漩渦中心,這些媒體記者又來自各大門戶網站, 他們的發言都具有很大的影響力;從而,現在周燿回應他們的每一句話都顯得至關重要。

包括周燿回應的態度和語氣。

如果周燿其中有一句話不到位,就有可能被放大解讀,讓一源再次深陷質疑風暴。

「剛剛是誰第一個提問, 我先回答他。」周燿開口問,聲音不輕不重, 卻有著見慣風浪的平穩和冷靜;商量的口吻夾帶著一份客氣,讓整個媒體採訪現場氣氛從緊繃狀態放鬆下來。

多寧也很能理解記者們剛剛的一擁而上;也因為理解就沒有排斥。

這些媒體記者之所以用攔堵的方式問話周燿,主要是怕周燿也像剛剛進場的某位老總那樣謝絕訪問,或是玩太極的方式隨意應對兩句。

不過, 周燿不是一個應付的人, 尤其是面臨問題的時候。

沒有敷衍和虛與委蛇, 每一個記者問題,周燿都作出了認真又客觀的回答;包括大多網貸平台迴避不談的「資金池」「保險背書」「現金流」等問題,周燿都一一談及。

「一源是信息披露最及時最全面的一家互金公司,我剛剛說的內容一源都有公開披露,包括投資人需要了解的營運數據和項目信息;也算是真實信息。」

「周總, 那你對P2P這個行業怎麼看?」一個記者換了一個臨時問題,「關於這次行業風波,又如何看待?」

提問已經不是關於一源了,而是整個行業了。

「關於這個問題……」周燿想了想,有所停頓,然後開口繼續說,「我想到有個人對我說過的一句話,覺得剛好可以用來回應我對互金目前行業的看法。這話貌似是一個出名童話作家的名言——我們都身處在陰溝,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我們都身處陰溝,但仍有人仰望星空。We are all i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多寧微微側過頭,仰看向周燿的臉,心裡泛起了漣漪。

後面周燿繼續關於互金行業做了相對客觀的評價,沒有美化,也沒有消極,只說事實和他對未來的預測。

而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是多寧大學時候在王爾德書里看到的一句話。周燿對她看的書一向嗤之以鼻,認為她大學還看童話書不可理解。的確,她喜歡的王爾德除了是詩人和戲劇家,還是一個偉大的童話作家。當時她就用這句話反駁周燿:「童話怎麼了?寫童話就幼稚沒有思想么?蠢蛋,剛剛這句話你能理解么?」

周燿的配合和回應讓媒體記者基本滿意,記者之間都融洽了不少。剛剛提問的記者借著周燿的回答開著玩笑問:「周總,那人是你的老師嗎?」

「不是。」周燿笑著否定,然後看了眼旁邊的多寧。

記者立馬明白了,露出了瞭然的笑意。登對的男女總是讓人養眼,後面的攝影記者拍下了好幾張合照。

然後,記者開始問一源創始人的私人問題,也有意讓多寧回應。

事實,周燿並不想多寧被記者提問兩人事情,即使他可以把握好大致的氛圍,仍會有一些刁滑的記者問出一些尖銳的問題,他怕這些問題會刺傷多寧。

然而,多寧比他想得還要鎮定許多。

兩人手相握在一起,面對記者提出的兩人感情問題,多寧聲音柔和卻篤定。有記者問她周總對她意義是什麼,符不符合女性高富帥的要求,有沒有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多寧嘴角掛著淡笑,對著媒體的話筒和攝像頭說出她和周燿關係:「周燿對我的意義,就是他是我年幼最好的玩伴,年少最喜歡的男孩,現在最愛的男人,以及未來要一起攜手共度餘生的愛人。我不知道他符不符合其他女性要求,希望別太符合吧……我怕我自己會吃醋。」

「五年前我和周燿是離婚了,原因並不是網上傳言周燿移情別戀,而是誤會。像是大多情侶都有過的誤會,我們都以為對方好的方式分開,事實只是缺少了一起解決問題的信心和勇氣。如果要追責,我和周燿需要五五算。」

「分開五年的確也很可惜,但我也感激這五年,時間和離別讓我和周燿對待感情方式從幼稚變得成熟,現在我們重新在一起,比很多因為誤會分手的情侶多了一份幸運,更重要我們從小認識,不會因為誤會真正責怪彼此……」

多寧語氣不急不緩,把當年離婚的事情如實講述了出來。她沒有面對媒體採訪的經驗,但是她覺得採訪也是一種交流,交流最好的方式是真誠。

她和周燿兩人是什麼關係,發生了什麼,就是她所說的這樣。她和他有過誤會,更多是情意。兩人的關係也不用區分到底是玩伴友誼、初戀心動,還是男女愛情。

因為她和周燿,都有。

然後也有記者讓周燿回應她對他的意義,周燿早不知不覺滿面春風如同新郎官;第一次面對蜂窩一樣的記者感到心情愉快,因為多寧當眾說出了她對他的感情。

她的心比他想像得更勇敢,也比他觸碰到的更柔軟。

周燿也以多寧的方式,笑著回應了一段話:「我對多寧的感情沒有什麼不同,她也是我小時候最好的玩伴,少年最喜歡的女孩,現在最愛的女人,以後要一輩子負責和愛護的人。」

……

真是秀得一手好恩愛,郎才女貌令人羨慕。何昊站在媒體後面,嘴角不經意噙起了笑意。隨即,看了看西裝筆挺的鄔江,開口說:「看來我們以前宿舍四人,現在還是周燿最幸福啊。」

鄔江也看了眼前方,不提周燿,而是口吻冷淡地說:「我以為你不會來天信。」

「男人總要養家活口,存錢買房娶老婆的。」何昊笑笑說。

何昊來天信沒辦法做項目經理,目前職位只是鄔副總的助理。這是天信人事的特意安排,明顯是有人要用他膈應周燿。

不過,他膈應到的人不是周燿,應該是鄔副總。

至於他自己,何昊已經習慣了當人跟班,覺得當個副總助理也不錯,尤其上司也是他的哥們室友。有關係好做事,是不是?這話何昊來天信的時候也以玩笑的方式對鄔江說過。

鄔江只丟給他一句:「我不是周燿。」

對,所以他也沒有將鄔江當做周燿。

多寧和周燿進場後,還是從手牽手換成了手挽手;原因她還是習慣不了太高的鞋子,挽著周燿走路方便她時不時將周燿當做拐杖使用。

前面看到鄔江和何昊的時候,多寧是沒有好臉色,下意識看向周燿。擔心周燿會因為何昊的背叛動氣。

沒有,周燿嘴角依然噙著笑,樣子像是好事將近那般志得意滿,帶著她往前走說:「怎麼都是老熟人,過去打個招呼吧。」

多寧心裡對何昊生氣,同樣也對鄔江不恥;她可以對媒體記者揚起笑臉,對鄔江和何昊實在笑不出來。倒是周燿根本不計較的樣子,還要上前打招呼。

有時候,她和周燿的氣量確實不在一個頻道。

「怎麼,你們倆都沒有女伴?」

四人面面相對時,周燿主動問鄔江,也問何昊。口氣是老友之間的隨意問候,打趣的目光輕飄飄地掃了掃。

何昊先回答:「我一個助理,帶什麼女伴。」隨即,也替自己上司鄔副總解釋一句,「楊小姐出國看秀來不了,就輪到我陪鄔副總出席了,跟著過來見識見識。」

咳咳……

多寧差點沒咳嗽出聲,明明何昊替鄔江說話,站在了鄔江那邊,她怎麼聽出了不一樣信號。大概是何昊這個特意的解釋,不僅沒有化解尷尬,反而讓鄔江沉下臉。

「恭喜啊,鄔副總。」多寧朝鄔江道喜,也忍不住嘲諷地問候一聲。因為苗苗,也因為周燿,她對鄔江大學時候存著的一點好感已經所剩為零。

眼前這個冷傲男人,早已經不是當年606宿舍崇拜過的第一男神。就像顏藝說的,她們都被鄔江高冷孤傲的表象騙了。或者說野心和慾望讓鄔江失去了他最引以為傲的自尊,將一頭高空獵物的雄鷹變成了一隻食腐動物的禿鷲。

鄔江沒有回應她的恭喜,在她露出不屑神色時,眼裡的寒意像是冰塊驟然破裂。怎麼,被刺傷了?多寧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攻擊鄔江這個自負男人;可她也沒想到,鄔江會靠著女人上位。

「多寧,你恭喜早了。」周燿悠悠地開口,告訴她說,「等鄔副總和楊小姐真的喜結連理那天再說恭喜不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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