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瑞， 我喜歡你。」
顏藝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會將這句話對顧嘉瑞說出來；像是老天的惡作劇，曾經勾搭她開房的花心男人變成了眼前這個慈眼視眾生的和尚。
也真是豁出去了， 她才會表白一個和尚。
「善哉善哉。」顧嘉瑞回應了她， 冷冷靜靜的一聲。
「我是認真的。」顏藝轉過頭， 看向正襟危坐在副駕駛的顧嘉瑞。
「善哉善哉。」顧嘉瑞仍是這句話。
「顧嘉瑞，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顏藝忍不住一問， 臉色不太好看。
顧嘉瑞只是側過頭，過了會，告訴她一個事實，連同上面的兩句善哉意思相同：「顏藝， 我已經出家了。」
顏藝微微低下頭，突然很感謝， 剛剛這句話顧嘉瑞沒有用鄭施主稱呼她，而是叫了她的名字。沒有繼續對她擺和尚的架子。
「……你就不考慮還俗嗎？」顏藝開口問，不等顧嘉瑞回話，把問題問明白， 「以後都不考慮嗎？」
以後， 他好久沒想過以後。顧嘉瑞一時沒有作答。不是有句話么， 做一天的和尚撞一天的鐘；得過且過，才是和尚本性。
顏藝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不經意就有紅了。顧嘉瑞的沉默是不忍心回答她？還是在想辦法怎麼拒絕她？
顏藝從來不是蕙質蘭心的那種女孩，這個時候她最應該做的是給自己找台階下，或許她還可以以退為進。偏偏她是一個將事情逼到底的人， 離婚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
男女遊戲很好玩，不好玩是結果仍然一場空。她是一個俗人，萬事都求個結果。
「我媽說和尚也是可以結婚的……」顏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後她鼓著勇氣對視顧嘉瑞的一雙慈悲深目。
如果可以，她覺得自己以後伴侶是一個和尚……也沒有什麼關係。他敲鐘念佛，她紅袖添香，不也是很好的一對嗎？
「……」
兩人主動移開眼睛的人是顧嘉瑞，目視著前方說：「顏藝，你何必這樣執念。」
「因為我又沒有出家！」顏藝聲音徒然加重地回顧嘉瑞，以及反問說，「普通人不都是有執念嗎？追求錢、房子、車子，喜歡的人……」
「對。」顧嘉瑞同意她，語氣變得更加確定，聲音沉沉如同冷水傾瀉，「但是我不和你在一起，不只是因為我現在的身份。」
「我們不合適。」顧嘉瑞繼續開口，將意思說明白，「就算我不是和尚，我們也不合適。」
從初嘗情事開始，顧嘉瑞就在不停地拒絕和勾搭女孩，直到遁入空門。即使當了和尚，希望他還俗的女人同樣不少，鄭施主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剛剛鄭施主的一句喜歡讓他感受到了兩分感情的重量，但也僅此而已。
……
第二天，多寧在工作室看到了顏藝，紅腫著眼睛坐在電腦前，對著鍵盤敲敲打打。多寧是一個人來園區，昨天球賽取得佳績周燿給參賽的員工放了半天假，包括他自己。
今早周燿自己不想工作，賴在床上還要緊緊抱著她，也不讓她起床。
多寧費了老半天才起了床，用周燿的廚房做了三分早餐；自己吃了一份，留他一份，剩下一份帶走給顏藝。
她騎著共享單車來到園區工作室，時間不到九點。
然而，顏藝比她還早。
「多寧……過來讓我抱抱。」顏藝從電腦抬起頭，對玻璃門前的她說。
多寧上前，顏藝立馬抱住了她的腰。
「怎麼了？」多寧低下頭，小聲問。
「沒什麼。」顏藝搖頭，回答她說，「就是一夜不見你，想你了。」
多寧不太相信，摸了摸顏藝有些毛躁的頭髮，開口說：「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要說出來啊。」
顏藝點了下頭，低低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以後我還會找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共度我的下半生。」
多寧笑著回答顏藝：「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人。」
「真的？」
「真的！」
「比你的周燿也好？」顏藝玩笑問。
多寧點頭，更加確定：「當然，一定比周燿好。」
事實周燿有什麼好，宇宙第一大男人，缺點一大堆。如果她和周燿不是從小一塊長大，身邊又沒什麼挑選對象，她能喜歡他？
昨晚她和周燿差點又要吵架，道歉楊小姐的事周燿罵她慫，她回周燿你最不慫，一頭大黑熊。她和楊小姐的事，就是相當於她不小心踩了一隻囂張的貴賓犬，貴賓犬上門來吠，她還要吠回去嗎？
周燿又說：「那你也不應該跟一隻貴賓狗道歉。」
「不道歉她一直吠怎麼辦？」
「你眼瞎么，看不到我就在你旁邊嗎？」
她就是看到他在旁邊，周圍又是媒體記者才趕緊道歉息事寧人，不想當著那麼多人跟楊小姐理論個對錯。兩次無意的接觸，她很清楚那位楊小姐就是一個目中無人又狂妄自大的女人。
也知道對付那種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妥協和退讓。
「難道我要你幫我吠回去？」氣不過，她這樣反駁周燿。
周燿呲著牙要咬她，氣咻咻地說：「……許多羊，你就是在我這裡能！」
「對啊，如何？我看你和那位楊小姐倒是挺般配的，一樣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許多羊，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這樣侮辱我！」
「……」
事實她是有些慫，總好比有人又熊又不要臉，吵完之後還讓她補上還沒有親完的吻——多寧坐在工作台撫了撫額頭，嘴角不經意抿了抿。昨晚她和周燿的爭吵，貌似是她贏了？
這段時間，多寧手工縫製了很多玩偶動物，她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工作室一隅的架子。她還想把這一圈做動物城的樣子，變成一個更加可愛的展廳。
多寧和顏藝商量的時候，顏藝托著下巴打了一個哈欠。
「昨晚沒睡好嗎？」多寧問顏藝，眼裡寫著關心。
不是沒睡好，是壓根沒有睡。顏藝昨夜沒有回藍天花園，北童寺回來直接到工作室看多寧整理出來的品牌營銷策劃書。
十六歲失戀的時候，顏藝會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泣，甚至厭學不想去學校。
現在她早二十六歲朝上，必須成熟理智起來；同身家事業比起來，失戀實在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男女情愛說穿了不過一場看似很美的風花雪月，顧嘉瑞一直明白的事情，她失戀又失戀，甚至經歷了一場婚姻。
早該明白了。
愛情不應該是女人的命，擁有自我又獨立的靈魂才是。
「多寧，你策劃書寫的線下成立展櫃宣傳，我覺得非常有必要。」顏藝對多寧開口，「我們必須找一家本城最好的商場，打響Alice玩偶品牌第一步。」
關於進入商場，這個事情，多寧也想同顏藝好好商量。
她和顏藝不能只靠接單經營工作室，工作室每天的運營成本很高，外加周燿幫她們建立了官方網站，這樣的基礎必須擴大相應的營銷規模。
最好的營銷模式——線上線下同時運營。
或許現在線下只需要在A市最繁華的商場里進入一家店或者一個展櫃，讓Alice逐漸成為公眾的玩偶品牌。
對於A市的商場情況，顏藝比她了解。
「多寧，我覺得百嘉百貨不錯。」顏藝建議說。
「百嘉？」多寧想了下，她當然知道百嘉，全國連鎖百貨商場，很有知名度。光A市就有3家百嘉。如果能進入百嘉，對後期的推廣也很好。
不是，顏藝之所以建議百嘉，原因除了百嘉有知名度，關鍵是百嘉的老總她們都認識。這個社會，像她和多寧這樣的創業者最重要是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脈關係。
「謝思危。」顏藝把百嘉集團老總的名字說出來。
「謝先生？」多寧眨了一下眼睛，她們的大客戶，那位大慈善家？多寧點了下頭，沒想到全國那麼多百嘉超市百嘉百貨，都是謝先生的產業。
「我覺得上次謝先生對我們印象不錯……如果我們去找他，Alice進入百嘉基本沒任何問題，說不準還可以要到最低的商場扣點。」
人際交往是顏藝的擅長；顏藝的提議的百嘉確實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多寧還有些為難。
「多寧，這個社會求人辦事很正常，就算再厲害的周總，也有求人的時候。」顏藝對她說，口吻有些說教。
多寧笑了下，她不是忌諱求人。只是在商言商，謝先生是慈善家，也是生意人。她們憑什麼在謝先生那裡要到最低的商場扣點？
憑Alice的知名度？
「謝先生不是說我們玩偶質量好嗎？」顏藝說。
謝先生是需要約見的。她們和謝先生合作了一次玩偶定製，那一萬隻兔子早發貨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