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寧拿著一張房卡從電梯出來, 差點撞上一個酒店客房男經理。西裝筆挺的男經理立馬禮貌後退兩步,朝她點頭致意;多寧更加彬彬有禮地發問:「您好,請問1921房間在哪邊?」
「往左走, 到底, 接著往右拐第二間。」男經理說, 然後還抬起手對她指了指方向。
「謝謝……」多寧道謝,加快了腳步, 心裡還是很擔心周燿的情況。她是看過一次周燿喝多醉酒的樣子,整張臉紅得像是關大爺,然後抱著她唱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寧的大眼睛……」那樣的周燿, 傻得就像一隻大猩猩。尤其是對比他平時精明的狐狸形象。
但助理說周燿已經不省人事,難道這次情況更嚴重?多寧不由提了提心。
她手裡拿著的房卡就是等酒店大堂的助理特意交給她。面對助理的再三解釋,上樓前她不得不懷疑地問一句:「那麼嚴重,怎麼不送醫院?」
助理看著她一會, 眼神真誠, 告訴她說:「因為周總不省人事前, 一直叫著許小姐你的名字……」
一直叫著她名字?她真的變成女主角了么?另外他確定周燿是叫她名字,而不是羊小姐……?
或是楊小姐?
多寧方向感不好,加上酒店長廊是弧形設計,繞來繞去終於找到了1921的房間。用房卡開門之前,她先敲了兩下門, 朝著裡面問話:「周燿,你在裡面嗎?」
在啊,正躺著等候呢……周燿睜著眼躺在大床,想到一個問題,他助理不會沒把房卡給多寧吧?如果這樣,他還必須從不省人事的狀態醒來,給多寧開個門。
周燿呵了呵氣,真的沒有比助理不會辦事更鬧心的事情了。工作工作不出色,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
……外面突然沒了聲音,怕多寧就這樣走了。周燿揉了揉額頭,打算起來開門。就在這時,滴的一聲,酒店房門打開了。
周燿倏然倒下,閉上眼睛。從小到大,他就沒有那麼裝過……
多寧忍不住抬了下眉頭,她已經刷卡進來,站在電視櫃前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剛剛是她看花了么?她似乎看到周燿整個身體彈了一下,從上到下地,彈了一下……
不管如何,多寧在心裡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不應該懷疑周燿,畢竟床上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像酒醉不醒的樣子。所以剛剛應該是酒店房間燈光太亮,她晃了眼。
多寧走到床邊,關心地叫了一聲周燿的名字:「周燿——」
沒反應。
床上的男人臉頰通紅,眉頭緊蹙,白襯衫解開了三顆扣,裡面露出的胸膛也微微泛著紅。多寧伸手探了探周燿的額頭,居然還有些燙。
「周燿……」多寧又叫了一聲。如果還不醒,她打算掐他人中了。
就在這時,床上的男人眼皮微微抖了兩下,睜開了惺忪的狹長眼眸,對視著她。同樣,眼白也是一片紅,布滿了一條條紅血絲。
今晚他到底喝了多少?多寧問醒來的人:「感覺怎麼樣?」
「多寧,你怎麼來了……」周燿不回反問,聲音干啞。
不是他一直叫她名字么……
多寧想到接通電話時助理稱她為羊(楊)小姐,也不確定周燿叫的是自己,但還是開口說:「是你助理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照顧你。」
「謝謝……」周燿望著她,低低道謝。周燿聲線好,如果聲音放低,就會聽起來很溫柔。
都這樣了,就不用這樣客氣了。多寧點了下頭,告訴周燿說:「你助理電話打來,我還剛洗好澡呢。」不然如果她還在衛生間,就接不到電話了。
那正好啊……周燿抿了下唇,然後伸出了一隻手。
顯然,多寧沒看到這隻伸出來的手,站直身子說:「對了,我下樓去給你買解酒藥。」
周燿:「……」
過了會,「……多寧,我不需要。」
接著,他撐起了身子,對他床邊的人說:「好像好了不少……你給我拿瓶水就好。」
多寧從對面的小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打開瓶蓋遞向周燿,然後又縮了回去。因為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不應該趁著機會好好表現一下嗎?展現一下女人的溫柔和關懷?
「我喂你吧。」多寧對周燿說。
周燿眼睛微微眯著,然後點了下頭說:「好啊。」
多寧坐在床邊,小口小口地喂著周燿。喝水周燿一向是牛飲,現在多寧像是喂一隻鳥喂他,真的解不了渴,所以他一邊喝一邊要求:「不夠,不夠……」
多寧卻怕喂太多水周燿肚子不舒服,差不多便收住了手。她也不知道周燿現在情況如何,看著有些正常,又有些不太正常。
因為過來的時候她看到酒店附近就有一家24小時藥店,她還是周燿說:「我下去給你買點葯……你先一個人躺著,不然明天醒來你會頭疼。」
說完,不等周燿回話,多寧拿起房卡和錢包,走出了酒店房間。
房門再次關上,不帶任何猶豫。
慢慢悠悠,周燿從床上起來,穿上酒店的軟底拖鞋去了衛生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他這人就是比較真,沒辦法像顧嘉瑞那廝那樣拿糖作醋地做樣子。
……
樓下,多寧已經走出了酒店。現在還是夜裡8點半,正是城市夜晚最熱鬧的時間點。酒店位於A市中心,所以她從藍天花園過來倒是不遠,開車過來不到十分鐘。
過來的時候,她開了顏藝的車過來,以為要送周燿回家,結果助理差不多已經把周燿安頓好了。
多寧給顏藝打電話,迎著風顏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又有些激動:「陰謀,一定是陰謀!」
多寧停下了腳步,問顏藝:「……怎麼說?」
顏藝開始分析,多寧握著手機聽著,直到顏藝分析出了答案,多寧深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她心裡也是這個想法。
「多寧,你打算怎麼做?」顏藝問她。
多寧看著大街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群,開口說:「不管周燿真醉假醉,我先喂他吃藥。」
藥店就在前面,多寧正要同顏藝掛上手機,看到從裡面出來的人,張了張嘴,叫出了她的名字:「苗苗……」
沒想到,一直聯繫不上的苗苗會讓她在市中心的藥店撞上。
段苗苗也沒想到,她會在藥店碰到多寧,對比多寧披著一頭柔順的烏髮,看起來清新又亮眼;她同樣是長發,卻是亂糟糟地綁在腦後。同樣兩人都是短袖牛仔褲,卻是不同畫風。明明以前大學的時候,她比多寧更臭美更愛漂亮。
現在五年後,多寧每次看到都比上次更美,她卻被生活早早改變了樣子。
但是,這樣的多寧苗苗也不是真的嫉妒,她和多寧大學關係也是真的好。她就是覺得不公平,為什麼她努力又付出,卻比不上什麼都沒做的許多寧。原來大學時候感到的落差只是大家的生活費稍有不同,走出社會才發現落差是天和地的區別:她要通過一輩子奮鬥得到的東西,對方可能一畢業就擁有了。
「苗苗……」多寧下意識去拉苗苗的手。怕人跑了。
苗苗任由多寧抓著,扯了一個笑說:「多寧,好巧啊。」
「這些天,你去哪兒?」多寧直接發問,眼神擔心。
「怎麼,鄔江找你了?」苗苗也問她,眼神暗了暗。
「鄔江不止找了我,還找了顏藝。」多寧回苗苗,多說了一句,「他應該聯繫了所有能聯繫的同學。」
苗苗收了收面部神色,沒有再說話。
多寧只好繼續問:「這些天,你去哪兒了?你和鄔江是不是……」
「……我沒去哪兒。」苗苗回她,「我就住在這附近,一個好朋友家。」
多寧放心了一些,雖然有些遺憾她和顏藝已經不是苗苗的好朋友。然後苗苗扯了扯手,多寧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放在苗苗的手腕。
這樣抓著苗苗不太好,多寧鬆開了手。但是既然遇到,曾經還是關係很好的室友,她開口說:「苗苗……我們可以聊聊嗎?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
……
酒店房間,周燿把口都漱了,結果買葯的人還沒回來。難道多寧發現了他目的,所以就找了個理由丟下他?周燿心裡搖搖頭,他不能把多寧想得那麼無情。
許多羊是一隻善良的羊,就算知道他居心不良,還是會先給他送葯的。
後面,周燿又把澡洗了,穿著睡袍坐在酒店的單人沙發,看著牆上的指針思考人生。手裡握著手機。
他決定再過五分鐘,就撥號。手機屏幕,已經停在多寧的聯繫號碼的頁面。
然後五分鐘,多寧還是沒回來,周燿站起撥號,視線從酒店落地窗往下看,終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酒店大門。
一顆心,終於放了放。有人去了那麼久不回來,他會擔心她被壞人抓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