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孩子郁是生來健全的,但每個成人都變得不健全——整個的人類就是神經病的。神經病不僅僅是少數幾個人的問題,現在的人都是有神經病的。這種神經病通過微妙的運作機制形成,以至你不能覺察到它。它成為無意識的,不斷地影響你,你的行為,你的關係,你的整個生活被它著上了色彩。但它那麼深地進入到你的根部,以至你不能發現你的痛苦、你的衝突、焦慮和神經病是在哪裡引起的。有幾件事情必須明白,那麼這個故事將會變得清晰,十分有益。
首先,如果你譴責自己,你在造成分裂,分裂將是你的痛苦和你的地獄。如果你譴責你自己,這意味著你譴責自然,對抗自然是沒有勝利的,不可能有。你只是自然廣闊無邊的海洋的一個微小的部分,你不能對抗它。
一切所謂的宗教都教你去對抗它。他們譴責自然,他們為文化喝彩。他們譴責自然,他們說:"這是像動物一樣的行為,不要像動物那樣!"每一位父母都在說不要像動物那樣。動物有什麼錯?動物是美麗的!但在你的意念中動物是要去譴責的什麼東西,什麼壞東西,什麼邪惡的東西,什麼你以為不值的東西。你是優越的,你不是一隻動物,你是天使的誕生。
而動物……它們只是被使用的,被利用的,你不屬於它們。
那就是為什麼達爾文最先提出了人類與動物來自同一種遺傳,人屬於動物世界。整個人類都反對他。在每一個教堂的講壇,在每一個廟宇,每一個寺院,他都被譴責為異教徒。他們說他在傳授絕對錯誤的東西,如果相信他,那麼整個文化將會失落。他們是對的。人與其他動物、樹木、鳥類一樣自然;樹木、鳥類和動物都不是神經病的,它們從下發瘋——除非你把它們放進動物園。在動物園裡會發生這種事,動物確實變成了神經病。甚至與人交往也是危險的。人是有害的。有時狗會發瘋,但從不在它們野生的時候,只是當它們被馴養的時候。家畜會發瘋,與人生活有一起就是與不自然生活在一起。在野外沒有動物會自殺,沒有動物會發瘋,沒有動物會謀殺。但與人在一起甚至連動物都變得不自然,它們開始做它們在野外從未做過的事情:它們變成同性戀,它們變成神經病,它們謀殺,有時它們甚至試圖自殺。
你把一隻狗帶到你家來會發生什麼?你立刻開始教它,好像它缺少什麼似的。它是完美的!每一條狗都生來完美。自然給了它所需要的一切,它已經完備,你不必去教它。
你在幹什麼?你在試圖把它變成人類社會的一部分,於是麻煩開始了。現在連一條狗都將學會譴責它自己。如果它做了什麼錯事,內在他感到歉疚;譴責進入了。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流浪者,一個乞丐,攔住了一個富人要一毛錢,只值一杯咖啡。富人說:"你看上去足夠健康,為什麼浪費你的生命?為什麼不去工作幫助你自己?"流浪漢的眼裡充滿了很深的自責,說道:"什麼?去幫助一個像我一樣的流浪漢?"
你一直不接受你自己。從一開始起你就被教導自然是不夠的,你必須比自然更多些。你嘗試過,那種努力失敗了——那是不可能的,你水遠不能比自然更多。如果你過分嘗試你將會比自然更少。你水遠不能比自然更多因為自然是完美的:不需要更多的東西,不需要完善,不需要讓它變得更好的努力——它不能變得更好了。但如果你過分嘗試,你將從自然的完美中墜落,你將變成一個神經質的動物。
人來自動物,但他不是一個高級動物,他成了神經質的動物。問題是沒有人教你去接受你自己和接受你的本性。崇敬它,為它而感謝神,感謝整個存在!
無論給予你什麼都是有意義的,這很重要。你不能割捨並改變它。如果你嘗試,你將會陷入麻煩。你處在麻煩中——這個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都處於麻煩中。
人為什麼責備他自己?他為什麼不能接受自然?因為通過譴責造就了自我。沒有其他方式創造自我。
創造自我,你必須搏鬥;創造自我,你必須把什麼作為壞事來譴責,把什麼作為好事來讚頌;創造自我,首先你必須創造一個神和一個魔鬼。然後你必須與魔鬼搏鬥並試圖接近神。自我需要一種衝突。如果沒有衝突,不會有任何自我。只要想想……如果你身上沒有搏鬥,如果你完全接受你自己——你為你的存在而快樂,深深地滿足,深深地心滿意足,沒有一刻抱怨——自我怎麼能存在?你怎麼能說"我存在"?你越是搏鬥,越多地創造"我"。
那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去找所謂的聖人,你將比別處更多地發現神經質的人。這是要注意的事情,哪裡有許多聖人,哪裡就有更多的瘋子。瘋子較少存在於東方,它更多地存在於西方。但如果你只是做一般的算術你將會吃驚:在東方許多瘋人被作為聖徒來崇拜,所以他們不在瘋人院。在西方,那些同樣應該在瘋人院的人卻在心理醫生的躺椅上。他們沒有被視作瘋子,但他們是,因人自我是瘋狂的。
看看你的聖人。他們有如此微妙的自我——當然是經過完善的,改進的,非常有教養的,經過修飾的,但他們存在。
如果你與別人搏鬥你不會有一個非常微妙的自我,因為對於其他人,被擊敗的可能性始終存在。甚至如果你贏了,另一方還在;他在任何一天隨時都有可能積聚起力量,你會被打敗。勝利不能是徹底的,你永遠不能肯定;敵人存在。不僅有一個外部的敵人,還有幾百萬敵人,因為你無論與誰競爭,他就是你的敵人。你將始終在震顫和搖擺,你的自我不會在堅實的地基上,你在沙灘上建造你的房子。
但如果你與你自身作戰,那麼你是在一個堅實的地基上工作,你能夠肯定;你能做一個更為微妙的自我主義者。要擁有"我"你必須殘殺自然,因為在自然中沒有自我存在。樹木存在,但它們不知道那個"我";動物存在,但它們不知道自我——它們無意識地生活。它們只是沒有任何搏擊和爭鬥地活著。當它們餓時它們尋找食物;當它們滿足時,它們去睡覺。它們作愛,它們進食,它們睡眠,它們只是存在,它們不說"我們存在"。它們只是廣闊的生命的海洋里的波濤,它們來去無蹤。它們沒有歷史,沒有自傳;它們來和去就像它們從未存在一樣。
獅子存在,大象存在,但它們沒有任何歷史,它們沒有任何自傳。一隻獅子就像一股巨大的浪頭來了又消失;沒有留下痕迹。
自我留下足跡。如果自我想不死,自傳寫出來了,歷史造成了。於是整個的愚蠢——神經病就來了。為了創造自我,人造成了衝突,這種衝突有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同外在自然——科學就是這樣創造的。科學是與外在自然的一種搏鬥,超越自然。這就是為什麼甚至連伯特蘭·羅素①這樣一個人都在不斷地談論征服自然的問題。你怎麼能征服自然?一股波濤怎麼能征服大海?這顯然是愚蠢的!部分不能征服整體;如果部分試圖這麼做,這個部分將會變瘋。整體不會失去什麼,而部分會失去一切,因為部分與整體共存,從不對抗它。科學變得具有破壞性,就因為這種征服的態度。
①伯特蘭·羅素(BertrandRussell,1872~1970):英國唯心主義哲學家,數學家、邏輯學家。主要著作有《數學原理》、《哲學問題》、《西方哲學史》等。——編注。
衝突有另外一個方面:那個你稱之為宗教的方面。
一個方面是與外在的自然搏鬥;創造了科學,科學被人利用之後,除了廣島不會是別的什麼,整個地球都會變成一座廣島。搏鬥導致死亡,衝突最終導致終極的死亡;科學是指向那裡的。
還有其他的衝突:內在的衝突,與自我搏鬥。那就是你所說的宗教——征服自己。又是搏鬥,那也是破壞性的。科學從外在破壞自然,所謂的宗教從內在破壞自然。莊子是反對這兩種衝突的。所謂的科學和所謂的宗教不是敵人,它們是合作夥伴,它們有一種深層的密切關係。
要領悟莊子和老子,要領悟道,你必須明白他們不相信任何形式的爭鬥。他們說:"不要爭鬥,活著只是順其自然,這樣自然就會滲透你,你也會滲透自然。"他們說:"只是平平常常,不要試圖出人頭地,不要試圖成為大人物;只是做無名小卒。你會享受更多,因為你將留有更多的能量,你將充滿了能量。"
能量本來是驚人的,但它在爭鬥中被揮霍了;你分割你自己並從兩邊爭鬥,能量被消耗了。同一種能量會成為狂喜,如果它在一種內在的和諧中運行而不爭鬥。接受,接受萬物存在的本相,這就是道的基礎。道不製造任何"應該"。莊子說:"不要對任何人說你應該做這個,你應當做這個,你不應該像這個樣子。"莊子說這些事情是危險的,你在毒害。只有一件事要遵從的,那就是你的本性:無論它引向何方,信任它。
但我們害怕遵從自然,不是因為自然是壞的,而是因為那些道德的老師們,因為那些毒害生命源泉的人。他們教導你那麼多事情,那麼多想法,於是你不能直接地看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