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這裡好多貓和狗, 我都還沒記全它們的名字。」林兮遲找了個沒人的小角落,高興地跟他說話, 「然後那天站長跟我說那隻狗叫屁屁,我就給記住了。」
想了想, 林兮遲又道:「所以我每次想你的時候, 就會去找它玩。」
「……」許放頓了下,像是氣得笑出了聲, 「那替我謝謝它。」
「謝什麼?我幫你轉告。」
「謝它幫忙照顧我家的狗。」
林兮遲:「……」
許放扳回一局,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 低聲問:「最近每天都去那個救助站?呆的怎麼樣。」
提起這個,林兮遲立刻就打開了話匣子,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他,儘管先前已經在微信上跟他說過一次了。
過了好半晌, 林兮遲突然想起件事情, 喊他:「屁屁。」
「嗯?」
林兮遲抿了抿唇,語氣帶了點忐忑不安和失落:「你能給我打多久電話, 是不是十分鐘就要掛了?」
「十分鐘?」許放輕笑出聲,話裡帶了點玩味,「你當我在監獄嗎?」
林兮遲沒反應過來:「啊?」
許放的聲音懶洋洋地:「我今天休息。」
他的周圍極為吵鬧,是一群男生的喧囂聲。在這片鬧騰的背景音下, 林兮遲聽到他繼續說:「手機能用到傍晚。」
許放的這句話,就像是。
原本已經跟她說好了,每個月給她一百塊錢的生活費,然後到發錢的那一天, 突然告訴她,生活費提高到一百萬了。
林兮遲此時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幾秒才跟他確認:「傍晚才交手機嗎?傍晚嗎?傍晚!傍晚是幾點……」
許放:「五點。」
聞言,林兮遲把放在耳邊的手機拿下,看了眼時間。
此時才剛過早上九點。
這麼算的話,還有八個小時。
林兮遲連忙跟電話那頭的許放說了句「你等我給你打回去」,說完她便掛了電話,回到狗舍里跟狗狗們道了別,然後跟於霓說了一聲,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走。
時間尚早,林兮遲往回走的腳步卻比平時都要快。
微信上,許放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她在幹什麼。
林兮遲一路往前走,邊低頭回他:【我現在回家。】
林兮遲:【等我到家了再給你打回去。】
過了會兒,許放像長了天眼一樣,發過來的話看起來刻板又硬,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在教育她。
許放:【走路別玩手機。】
儘管他這麼說,林兮遲依然堅持不懈著走五步路給他發一條語音。
她自顧自地說一大堆話。
到車站後,林兮遲打開書包,拿出水瓶喝了口水,低頭看著手機,見許放還沒回覆她,便納悶道:【你怎麼不理我。】
恰好車也到了。
林兮遲上了車,直走到最後一排的空位旁坐下。
與此同時,手機震動了兩聲,許放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許放:【[圖片]】
許放:【沒聽完。】
圖片上是兩人的聊天窗,一排的全是林兮遲發過去的語音氣泡,後邊的一串氣泡後邊,還冒著個小紅點。
沒有聽過的語音就會有個小紅點。
見狀,林兮遲翻了翻前邊的記錄,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發了五十多條語音條過去了,按許放發的那個截圖,他才聽了一半。
林兮遲百無聊賴地等他聽完,想了想,提了個要求:【我的每條語音你都要給我回覆。】
說著,她數了數氣泡的個數:【我給你發了五十二條,你也得給我發五十二條。】
許放:【……】
發了一串感嘆號之後,那邊一直沒說話。
林兮遲以為他是覺得自己這個要求太無理取鬧了,也不在意,正在把話題扯到別的上面的時候,許放給她發了個消息:【1.好。】
她眨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許放:【2.在宿舍,舍友在聊天。】
許放:【3.剛發手機,跟爸媽說了一聲,看完你發的東西就給你打過去了。】
……
……
許放:【51.哪來那麼多話。】
從許放發第二條開始,林兮遲就明白過來,他是應了她的要求。
她單手支著腦袋,不想打斷他,等著他把第五十二條發完。
但過了好半晌,都沒等到最後一條。
林兮遲疑惑地拉到上面,點開自己最後一個語音條,聽了聽內容:「我到車站了,現在等車。我得拿點零錢,車卡好像沒錢了……」
這條很正常啊。
他怎麼一副不知道怎麼回覆的樣子。
下一秒,許放就給她發來了最後一條:【52.零。】
林兮遲的眉心動了動,沒懂他這條回覆的是什麼意思。
不過終於可以說話了,林兮遲感動地想哭:【你最後一條回覆的什麼啊,我不是跟你說的我車卡沒錢嗎?】
許放:【沒錢不就是零?】
林兮遲一愣。
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但她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猶豫了下,拉回去又看了眼。
她琢磨了下,零,加上前面的序號,連起來念就是。
520。
聯想到這個,林兮遲舔了舔唇,手心莫名有些濕潤,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除了這個有別的含義嗎?】
隔了半分鐘,許放破天荒地發了條語音過來。
語氣聽起來不太自然。
「有個屁。」
此時家裡沒人,林兮遲脫了鞋子,快速地回到房間。她剛剛給許放發的第一條語音就是,等她回家之後,她想跟他視頻。
許放回了個好。
林兮遲到鏡子前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補了個口紅,再三確認沒哪裡不妥後,這才按了視頻通話。
許放接的很快。
那頭的光線不太好。
畫面里的許放,皮膚又黑了些,看起來硬朗了不少。
他的旁邊坐著幾個人,此時都湊了過來,鏡頭裡頓時多了四個人頭。林兮遲聽到他罵了聲「操」,畫面一晃,像是他從下鋪翻到了上鋪。
隨後在一片糊狀中,林兮遲聽到他說:「快給老子滾。」
畫面繼續晃蕩。
幾秒後,林兮遲才重新看到許放的模樣。
他的頭髮被剪成寸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耳側,五官深邃立體,褪去幾分少年氣,多了點成熟的氣息。
林兮遲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許放的喉結滾了滾,過了一陣子才說:「你等會兒。」說完他又探出頭,不知朝誰喊:「把耳機扔給我。」
又是碰撞和木板吱呀的大動靜。
等他插上耳機了,林兮遲才開口問他:「屁屁,你在那邊是幹嘛的呀。」
「訓練。」
「還有呢?」
「吃飯,洗澡,睡覺。」
「……」林兮遲覺得他這個人真是無趣。
林兮遲鬱悶道:「你就不能說的仔細一點。」
「學了射擊,匍匐,每天要站軍姿,還有跑步。」許放的聲音懶懶散散的,明顯覺得這些事情沒什麼好說,但她想知道便一個一個地告訴她,「哦,偶爾種菜挑糞養豬吧。」
「部隊里還有養豬的嗎?!」
……
……
時間真是很神奇的東西。
許放不在的時候,林兮遲每天去一趟救助站,回來陪外公做飯買菜下棋,跟林兮耿說說今天的事情,再看看專業書籍,一天就過去了。
她覺得時間過得也不慢。
但一和他呆在一起,好像才說了幾句話,什麼事情都沒做,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就像是只想睡個半小時的午覺,一起來,卻發現天都黑了。
時間很快就從早上九點到了傍晚五點。
但林兮遲心情已經沒有上一周送許放的那天那麼糟糕了,這次還能嬉皮笑臉地囑咐他挑屎的時候不要沾到了。
許放被她氣得夠嗆。
臨掛電話之前,大概是因為快沒時間了,許放嘴唇動了動,終於把憋了一天的話說了出來。
「林兮遲。」
「啊?」
「你就不能給那隻狗改個名?」
「……」
每周日是許放的休息日,領導早上會把他們的手機發下來,一直到傍晚才收回。有了這一天,林兮遲也像是有了個盼頭。
等待這件事情,比原本所想的似乎要輕鬆了些。
林兮遲依然每天準時早上七點半出門去救助站。
除了周日,其餘的時間,不論風吹日晒,她都雷打不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