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跑得急,說話又急,一時被謝騰打斷了,卻是被自己的口水噎著了,咳嗽了好一會,只說不出話來。
謝騰哪兒等得?不顧房內全是女眷,已是揭簾進房,一迭聲問道:「小蜜,你怎麼樣了?」
謝騰的乳母謝嬤嬤聽得喊聲,起身出來攔住謝騰,責怪道:「三位夫人都有了喜,正怕她們受到驚嚇,將軍大呼小叫作什麼?」
三位夫人都有了喜?也就是說,小蜜也有了?謝騰半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問道:「小蜜也有了?」
「不是讓點菊出去報喜了么?那丫頭沒說清楚?」謝嬤嬤笑得眉眼生花,只不讓謝騰進房,小聲道:「可不是有了?都一個多月了呢!」
謝騰呼吸聲全停了,好一會才順暢起來,眼睛裡透出笑意來,很快滿臉笑容,倒退著出房門,一見到謝勝和謝腩還在,一手扯住一個道:「兩個小子,打一場去。」
「大哥,大嫂就算一時沒懷上,以後也會懷上的,你別打我。」謝勝忙告饒。
「就是就是,我家小晴好容易懷上,你要是把我打成豬頭,回頭嚇著她怎麼辦?」謝腩也討好告饒,可憐的大哥啊,這一回居然要落後了么?
謝騰聞言,仰天大笑了一聲,一時又怕笑聲太響嚇著房裡的姚蜜等人,少不得忍了笑,伸手去捶謝勝和謝腩,得意萬分道:「說什麼呢?你們大嫂也有了。我這是高興的。」
至下午,將軍府大門口人來人往,全是來恭喜的。
范老夫人聽得消息,又另派了三位老嬤嬤過來,囑她們好好看著姚蜜等人。
姚蜜三人一起有喜,謝奪石怕她們勞累,便想再次請孟婉琴過將軍府幫忙掌管家事。謝騰知道了,阻止道:「祖父,之前將軍府沒有女眷,不得不請了孟夫人過府照應。現下小蜜她們雖有了喜,有丫頭婆子服侍著,也能照應一些事的,不須請孟夫人過來。這個時候,她要是過來了,沒準會生事。」
謝奪石被謝騰一提醒,也想了起來,現下姚蜜等人有喜,心思難免重些,孟婉琴要是帶了顧美雪過來,萬一……。因點頭道:「罷了,只得讓婆子丫頭小心些。你每日巡完軍營便也早些回府罷!」
謝騰點點頭,究竟還是把上回出征前孟婉琴下了葯在解酒湯的事說了,皺眉道:「小蜜有了喜,就怕一些人又不安於室,故意搗出事來,還得防著。」
謝奪石一聽,站起來道:「既這樣,便不要讓孟夫人她們上門了。」
第二日,謝騰卻是親上顧府,請了姚蜜大舅母蘇夫人到將軍府照應著。
孟婉琴本來準備領顧美雪上將軍府的,一聽謝騰請了蘇夫人到將軍府,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了空。沒奈何只得苦勸顧美雪,讓她息了心思。恰好有人上門提親,男方看著也算忠厚老實,便息了想攀龍附鳳的心思,把顧美雪許了出去。過後嘆息道:「姻緣之事,卻是強求不得,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是你的,輕輕鬆鬆就到手了。」
姚蜜見孟婉琴沒有趁機上將軍府,又把顧美雪許了出去,悄悄鬆了一口氣。這個隱患終於是解除了。
因有蘇夫人幫著掌家事,姚蜜孕吐也不明顯,好吃好睡的,得閑卻有空繼續寫情語錄二。
轉眼過了年,開春之後,姚蜜卻是寫完了情語錄二,聽張大人說道賣得極好。又說道大家還期待著傳奇,只怕姚蜜等人臨近生產不能寫出來。
姚蜜笑道:「那起民婦臨近生產還在挑水種田,我們離生產還有幾個月,哪兒就嬌貴成這樣了?張大人放心,這傳奇卻要趕在五月寫完。待我們生下娃兒,那時要帶孩子,反沒空寫這個。」
張大人一聽,笑道:「我只怕將軍怪我。說我攛著三位夫人寫書。」
說著話,謝騰果然進來趕人,瞪張大人道:「張大人,這京城裡多少才子才女,你不去讓他們寫書,老來煩著我家小蜜,這樣可不好。」
「誰叫京里這些人就愛看夫人寫的書呢?」張大人暗汗,不敢久留,說完話忙忙告辭了。
謝騰見張大人走了,這才蹲下去幫姚蜜揉小腿,一時見她小腿腫得厲害,不由埋怨道:「那太醫也是吃乾飯的,這腿腫成這樣,他愣是沒辦法。」
姚蜜不由失笑道:「太醫說了,須得多走動,活動氣血,才不會腫得太厲害。偏我才走幾步,一群人全扶著攙著,都沒真正活動過。」
「得,我早晚陪你走動走動。」謝騰不放心別人,堅持要自己陪著姚蜜早晚在園子里散步。
姚蜜悄悄笑了。先頭還怕自己一懷上,就有女人來打謝騰的主意,沒想這陣子以來,府里一直清清靜靜的,這會笑道:「我還怕自己一懷上,你就摟上美人了,沒想這會還有心陪著我。」
謝騰一邊給她揉小腿一邊道:「打我主意的多了去。前兒去赴宴,還有人灌酒,又讓美人侍酒。我只把酒杯一摔,說道我家夫人有喜,聞不得我身上的酒味,那人就把美人喚下去了。看,我這樣一心一意,待娃兒生下來,你要好好報答我。」說著站起來,瞧瞧無人,迅速在姚蜜唇上香一口,又耳語道:「我晚上進你房裡。」
「別,小心又鬧的不安生。」姚蜜不由嬌嗔。
姚蜜一懷上,就和謝騰分了房,偏謝騰忍耐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偷偷跑她房裡去,雖沒做什麼,卻會弄些動靜出來。害得幾個守夜的婆子老是疑神疑鬼,後來知道是謝騰偷偷跑進去,便嚴防死防的。謝騰卻自有辦法瞞過她們,繼續偷跑進去。結果那幾個婆子一直警惕著,杯弓蛇影的。
六月底時,姚蜜等人臨近生產,眾人不由嚴陣以待。
謝奪石一想著馬上就要抱上三個曾孫,不由眉開眼笑,一時又暗暗憂心,一人待產也罷了,三人待產,就怕不周到。
姚蜜兩位舅母卻是早早就在將軍府坐鎮的,只讓謝騰等人安心靜坐,說道生孩子沒那麼快,偏他們還不肯走,只在產房外不遠處坐著,聽得姚蜜等人的喊聲,就一驚一乍的想往產房裡跑。
蘇夫人見了,有些頭痛,裡面生孩子就夠亂的,這三兄弟還在這兒添亂!
還是婆子報到謝奪石處,謝奪石讓人來把三兄弟叫走了,蘇夫人和胡夫人這才吁一口氣。
到得傍晚,謝兄三兄弟又跑來產房不遠處待著,這會沒有待多久,就聽得一陣凄厲大叫,叫聲變了調子,甚至分不清是誰叫的,接著便沒了聲音,他們正膽顫心驚,忽然又聽得嘹亮的嬰兒哭聲,穩婆在裡面報喜道:「生了,生了,是一位小少爺,母子平安!」
「我的兒子啊!」三兄弟異口同聲,一時便要衝進產房,早被蘇夫人攔下道:「還不能進去。且只有一位生了,你們……」
「定然是我家小蜜生了。」謝騰自信,我是老大,我家兒子也定然是老大。
謝奪石在書房聽得生了,不由捻須大笑,「將軍府有後了啊!」因又問道:「哪個孫媳婦生的?」
婆子還沒答,又來了一個婆子,喘著氣道:「老將軍,二夫人和三夫人同個時辰生出了小少爺。」
姚蜜生下孩子後,累極入睡,待她醒來,便見謝騰抱著娃兒坐在床邊看著她傻笑。
婆子見她醒來了,忙端了湯進來,又去擰毛巾給姚蜜擦臉擦水,姚蜜只讓謝騰抱過娃兒給她瞧,雖虛弱著,卻還是問道:「綉兒和小晴還好嗎?她們生的是男娃還是女娃?」
謝騰一一答了,笑道:「她們同個時辰生下娃兒,兩人都不服輸,都要認老二,不肯認老三。還是祖父說了,阿勝的孩兒就叫二少爺,阿腩的孩兒叫二倌,兩個都是老二。他們這才不再吵嚷。」
姚蜜一聽,不由失笑,因問道:「祖父可給娃兒賜了名?」
「咱們娃兒大名叫謝琅,阿勝的娃兒叫謝瑋,阿腩的娃兒叫謝琮。」
說著話,謝琅卻是醒了,哇哇大哭著。奶娘忙來抱去餵奶。謝騰便接過婆子手中的碗,親喂姚蜜喝湯,又讓婆子在門外候著,悄悄摸摸姚蜜的頭,低聲道:「你辛苦了!」
嫁得如意郎君,又一舉得男,姚蜜心裡極是甜蜜,嘴裡卻道:「滿頭油膩膩,全是汗,你別摸。」
「我不嫌。」謝騰又再摸了摸,終是沒忍住那份得意,俯上前道:「小蜜好樣的,硬是比阿勝阿腩媳婦早生一刻,我是老大,咱們娃兒又是老大,想想都威風。」
第二個產房中,謝勝也得意,贊史綉兒道:「綉兒好樣的,終是讓咱家娃兒當上老二,跟咱一樣。上有老大護著,下有老三敬著,不錯。」
第三個產房中,謝腩嘿嘿傻樂,直誇范晴爭氣,「小晴啊,你這回動作快哪!終是和二哥媳婦同個時刻生下娃兒。咱娃兒不用跟咱一樣當老三,卻當了老二。且你看,咱家娃兒俊啊!肯定比他們的娃兒俊多了。」
一個婆子在旁邊默默:這剛出生的娃兒皺巴著臉,毛團團一個,哪兒看得出俊不俊的?還比大將軍二將軍那兩個娃兒俊?
將軍府三位夫人同一日產子的消息,不幾天功夫就傳了出去。各府里的夫人小姐皆羨慕道:「她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