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原宗太郎的遺骸由嫂子和禎子確認後,當天就送往火葬場。
在金澤警察署所聽到的情況介紹,沒有超出新聞報道的範圍。
鵜原宗太郎平十二月二十日下午三時半離開金澤的龜井旅館,六時半在金澤市十一公里,鶴來鎮如能屋旅館出現。
鶴來鎮是金澤至白山下電車中達站,約需五十分鐘路程。
在加能屋,鵜原宗太郎說要等一個人,開了一個房間,在二樓六銷席房間內,兌水喝下摻有氰化鉀的威士忌而身亡。
據旅館女把行的證詞,鵜原宗太郎說威士忌是別人給的,因此,他並不知道涵中有毒,換句話說,將威士忌給他的人就是下毒的犯人。
宗太郎說要等一個人,此人是誰?一無所知,他死亡後,沒有人來加能屋找他,估計此人早已預知宗太郎要死。因此他所要等的人肯定是犯人,或者是同案犯、知情者。
警方對這一點特別關注。
宗太郎的妻子和兄弟媳婦二人一來到金澤,警察趕緊詢問這一點。
「你家先生在金澤有沒有熟人?」偵查主任問。
「沒有,他是第一次來金澤。」嫂子回答。
「他有什麼事要來此地?」
「他的親弟弟鵜原憲一作為A廣告公司辦事處主任長駐金澤, 前些日子突然下落不明,他放心不下前來看看。」
「呵!他弟弟下落不明是什麼時候的事?」主任頗有興趣地問。
「他是我的丈夫,由我來說明。」禎子把憲一的失蹤說了一遍。
「我已向警方提出搜索的請求。」
「是嗎?請稍等一下。」主任從文件夾中找出一張紙片。
「找到了,是誰接待你的?」
「是一位剛上了年紀的警司。」
禎子剛一說出口,主任似乎馬上就知道了。
「呵,是他。他現在正好外出,回頭我再問他。我現在先問夫人。」
禎子不得不將憲一的事再說一遍。主任一邊看著搜索請求書上的記載,一邊點頭說道:
「大體情況我已了解了。那麼說,憲一先生的下落還沒有找到,是不是?」
「公司方面也很擔心。」
主任想了一會兒,推測說:
「如果憲一約定哥哥在某處見面,於是宗太郎從金澤來到鶴來,能不能這樣考慮?」
據主任推斷,宗太郎說要等一個人,此人是不是就是憲一?
禎子不由地一怔,這事也許有幾分可能。
大伯子一直堅持說憲一還活著,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有根據的。因此,可以想像,憲一還活著,約大伯子來鶴來的旅館見面。
可是,有毒的威士忌是誰交給大伯子的呢?即使不是憲一,那麼那個所要等的人應該會來,卻沒有露面,難道憲一已經知道哥哥已死去?
「不,這與那瓶有毒的威士忌無關。」偵查主任已察覺到板子的心思說道。
「這事兒可沒法判斷。如果憲一還活著,也不是無關的。」
「說的對,言之有理。」
主任那長長的臉上,眼神很柔和,說話聲音低。
「剛才您說,宗太郎在金澤地方沒有熟人,但由於弟弟憲一的關係,這方面也沒有熟人嗎?」
「我想是沒有的。」禎子回答後,主任轉向嫂子,又叮問了幾句。
「夫人,您也是同樣意見?」
「是的。」嫂子點點頭。
「宗太郎以前在這地方呆過嗎?或者來旅行過嗎?」這一問題是問熟悉不熟悉這個地方。
「不,憲一在金澤的時候,他說過要來玩一趟,以前從未來過。這次是第一次。」
「宗太郎來當地時,是否還有其他同行者?」
「我想沒有,因為他對我說,一個人去京都出差,歸途中或許去金澤。」
這事在宗太郎投宿的金澤龜井旅館也曾調查過,宗太郎確實是一個人投宿的。
「宗太郎是不是有可能自殺?」主任問。
「那絕對不可能,從原因、從舉止行動,他不會自殺的。」
嫂子搖搖頭說。
「那麼,是不是會招人怨恨?」
「我想不會,他為人開朗、豁達,不可能有敵人,如果有的話,他會對我說的。」
偵查主任造了謝,提問到此結束,並說屍體已經解剖,可以火化了。
「那個小瓶的威士忌呢……有沒有留下指紋?」禎子問。
「全是宗太郎的指紋。」主任回答。他又補充一句,這話很微妙。
「要是威士忌瓶上留下女人的指紋,那可幫了大忙了。」
「女人的指紋?」嫂子和禎子不由地盯住主任的臉孔。
「是這樣的,本來我想問你們的,一直沒吱聲,不瞞你說,有人目擊宗太郎和一個女人一起去的鶴來鎮。」
主任的口吻很溫和,目光移向宗太郎的妻子和禎子。嫂子屏住呼吸。
偵查主任說:
「據目擊者說,他是乘從金澤至鶴來的北陸鐵道的旅客列車,二十日下午六時左右,從鶴來下車時,他看到一位像是宗太郎的男子和一個年輕女人從同一電車下來,向加能屋方向走去。」
「年輕的女人?」禎子反問道。
「是的,乍一看,二十三四歲,穿著漂亮人時的西裝,頭上蒙著圍巾,關於她的服裝,這兒有詳細的記錄。」主任從桌上一大堆文件中,抽出一張拿在手裡。
「圍巾是桃紅色,上面還有小花點。大衣的顏色是稍稍顯暗的大紅色。這顏色非常扎眼,因為這一帶儘是當地人,來一個外地人會惹人注意。那女人長得非常漂亮。紅色大衣里還圍著綠色的圍巾,更加突出。據目擊者說,那女人還提著一隻手提箱。據車站前看到的人說,宗太郎還和那女人低聲說著話,朝加能屋旅館走去。
六時左右,天黑了下來,看不太清楚,因為他朝另一方向走去。」主任繼續說:
「約四十分鐘後,也就是六時四十分,有個乘客在開往寺井的電車中見過那個女人。」
「寺井?」
「也許您不知道,寺井位於北陸幹線從金澤往西第五個車站,再下一站是有溫泉的粟津。從鶴來出發,至金澤線,寺井線這三個車站正好成三角形。」偵查主任為了使禎子明白,用鉛筆畫了一張草圖,繼續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那個穿紅大衣的年輕女人,和宗太郎一起乘電車從金澤到鶴來。宗太郎進了加能屋旅館,年輕女人中途和他告別,從鶴來乘上了開往寺井的電車。據目擊者說,那女人仍蒙著桃紅色的頭巾,坐在座位上,把手提箱放在膝蓋上,茫然地眺望窗外。」主任說到這裡,看看禎子,又看看宗太郎的妻子。
「怎麼樣?對這個年輕的女人有沒有印象?」
禎子和嫂子都搖搖頭。
「一點印象也沒有。」
二十三四歲的女人,穿著漂亮西裝的年輕女人——禎子像在迷霧中看到似地,在心中思忖。
「再問一遍,對那個女人一點兒沒有印象嗎?」主任叮問了一句。
「沒有。」嫂子回答,表情很複雜。
「譬方說,這話也許不該問。」偵查主任似乎體會到嫂子的心情,客氣地說:
「宗太郎是不是瞞著夫人和其他女人來往?」
嫂子斬釘截鐵地說:
「哪可以說完全沒有。他在這方面是最堅定的,結婚以後從來沒有這樣的事。」
「『是嗎?主任說聲「對不起」,接著往下說。
「您別誤會,我並不認為那個年輕女人和你家先生有什麼特殊關係,那女人是在鶴來突然出現的,宗太郎在金澤的情況,我們進行了清查,那時還未見到那女人。
換句話說,那個年輕女人只是陪同宗太郎到鶴來,之後不是去金澤,而是返回寺並了。」偵查主任這才掏出香煙點燃。
「那個女人與毒死宗太郎有重要關係,目前,正在寺並方面搜尋那女人的去向。
不管她在寺井站換車去福井,或去采津,她穿的那身服裝總會引人注目。」接著,偵查主任轉向禎子說:
「你家先生的失蹤,我們打算再好好地查一下。為兄宗太郎因憲一君下落不明,前來金澤調查,結果出了這樣事件,我們認為這兩件案子之間有必然的聯繫。」
對鵜原憲一的搜索請求,至今只作為離家出走處理,現在可不行了。哥哥宗太郎被殺,肯定與弟弟失蹤有關,這不是普通的離家出走,而明顯有犯罪行為。
偵查主任嘴上雖沒有這樣說,但從臉上表情看,他對憲一失蹤抱有重大的疑惑。
「對不起,再打擾您一下,」主任對禎子說:
「你家先生下落不明的事,請您再詳細說說,回頭根據搜查請求書前去調查的總署的警司再行研討。」
「這搜索請求書是我提出的。同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