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顛鸞倒鳳

內侍反剪王傾君的手,不讓她掙扎,把她推到床前。

王傾君驚嚇之下,不由尖叫,才叫了一聲,又忙閉了嘴,只扭著身子掙扎。她掙扎了一會,腦海里不期然現出李淡雲和夏巧兒躺在擔架上的身影,一時消停了下來。不,她不能死,她得活下去。王家一門忠烈,為國損軀,只剩下她這麼一個孤女,到頭來,皇帝不撫恤孤女也罷了,還要把孤女的命也一併拿去,憑什麼?她要留著命為父兄報仇,要留著命討回公道,她不能死!

王傾君心裡沸騰著,五內俱焚,只恨不得有一把火,把一切燒毀,只死死咬著唇,壓住喉間的腥味。

唐若龍見了王傾君神情,滿意點頭。

見唐若龍點頭,兩位內侍這才鬆開王傾君,把她抬上床,然後從屏風兩側退下。

唐若龍雖病著,有內侍日夜擦洗換衣,小心侍候,看著只略略憔悴,卻沒有多少將死之人的晦暗。只他病了半年,身上已沒有多少生氣,雄風不再。這會瞧著王傾君,恨不能生吞了她,只恨有心無力罷了!

王傾君其實已明白先頭九位七巧女為何會侍寢不成功,至這會更是恍然。看來,李松柏早知道皇帝久病不能人道,這才會給了自己那粒春丸。

唐若龍有些意外,跨坐在身上的七巧女沒有像之前那些七巧女一般渾身發顫,小聲哭泣,惹人心煩。

難道這位才是清塵子真人所說的真命七巧女?據真人說,只要找到真命七巧女,朕雄風再起,得了生機,便能延長壽命。唐若龍胸口起伏,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激動不已。

眼見唐若龍半眯著眼,王傾君趁他不覺,一瞬間已摸下藏在髮髻的半片春丸,團在手裡,候著唐若龍喘息空隙,便把春丸極速放進嘴裡,含在舌根下,待春丸將融,方才頂進唐若龍嘴裡,用舌尖一攪,攪成粉未。隨著唐若龍的吸吮,半片春丸很快散於無形,兩人唇舌間,只餘一片淡淡的辣香味。春丸餘味刺激著唐若龍的唇舌,他漸至忘形,想再進一步。

寢室龍涎香的味道漫開,襲入鼻端,令人神思半盪。陳文安跪了半晌,不見唐若龍傳喚,只隱約見屏風後人影晃動,傳出一些聲響來,他聽著,俊臉起了暗紅。只是心裡終是疑惑,據他所知,唐若龍病後,已有一段時間不能御女,先頭的七巧女很快抬出去便是鐵證。為何這一個,卻行了呢?

莫非這七巧女是孫淑妃的人?

現今想取得遺詔的,不止陳皇后,還有孫淑妃。孫淑妃是前皇后孫玉華的妹妹,現育有一子唐天寧,只她位份不及陳皇后,且兒子年紀小,自知無力問鼎帝位,但她另有打算,只一心一意要幫孫玉華所出的大皇子唐天致謀得帝位。

陳文安心念百轉,思忖間已作了決定,不能讓孫淑妃得逞。

「皇上,臣陳文安有事啟稟!」陳文安再次開口,叩頭道:「事關大唐朝,臣請見皇上一面。」

唐若龍猛覺嘴裡有別樣味道,喉嚨一辣,不及追究這股可疑的味道為何物,就聽得陳文安在屏風後求見,不由掃興,啞聲道:「大膽!」一時待要喝斥陳文安退下,卻想起陳文安多次求見,似乎有緊要事,便止了後面的話。

「皇上,……」陳文安再次開口,卻聽唐若龍沙著嗓子道:「愛卿為何這般不解風情呢?」

陳文安一窒,看來,只得等了。就怕那女人是奪命女。

見陳文安不再言語,唐若龍卻忽然興起了另一股心思,沙聲道:「駙馬的事兒若真是急,不防到床邊跟朕細說。」

陳文安臉色不由變了變,低聲道:「臣不敢。」

王傾君聽得陳文安的聲音,壓住慌亂,俯到唐若龍耳邊,甜膩呢喃道:「皇上,臣妾不喜歡寢室里太多人。」

唐若龍這會兒哪顧得許多?只嘶啞的喊道:「所有人退出寢室外,關上門,沒有傳喚,不得進來。」

曾公公候在屏風側邊,聽得吩咐,不敢違抗,領著內侍們退了下去。一眾人退到寢室外,掩上門,候在台階下,曾公公這才發現,陳文安居然沒有出來。

陳文安耳尖,彷彿聽得美人呢喃,接著唐若龍就吩咐眾人退下,這個當口,他更是堅信美人是孫淑妃的人,目的和他一樣,也是為遺詔而來。因不甘心退下,又再喊道:「皇上……」嗯,要不要到床邊觀戰呢?

唐若龍未及回答,嘴巴已被王傾君堵住,一時不再理會陳文安。

不知道是半片春丸藥性不夠,還是唐若龍久病不能用力,他才一動,腰部瞬間失力,胸口一窒,眼一翻,昏了過去。

「皇上,皇上,您怎麼啦?」侍寢還沒成功呢,您就這樣?這分明是不讓我活命啊!王傾君低低叫喊,心內嗚咽著,忽然聽得屏風外有動靜,記起陳文安還在房內,瞬間冷靜了下來,要活命,只能靠陳文安了。而且陳文安這樣俊俏,總不算很吃虧吧?

陳文安聽得裡頭聲音不對,再顧不得許多,一躍而起,衝進屏風後。

沉香木雕花龍床邊,壓帳的金縷球輕顫,發出「滴答」輕響。床上一片狼狽,唐若龍眼睛緊閉,臉色赤紅,動也不動。床上的美人臉頰桃紅,整個人正在狀態中,魅人心神。

縱陳文安心繫唐若龍安危,此情此景,也免不了心跳略快,只是這時卻不想驚動外間內侍,便輕喊道:「皇上!」

陳文安喊了一聲,不見唐若龍反應,一時伸手要去掀下王傾君,探看唐若龍情狀。

王傾君早已從髮髻摸下另半片剩下的春丸,挾在手指間,見得陳文安躍進來,俯身向前看唐若龍,開口喊皇上,她右手已是疾速伸出,把春丸喂進陳文安嘴裡,恰好陳文安伸手要來掀她,她搭著陳文安的手順勢撲向前,兩隻手攀向陳文安脖子上,未待陳文安吐出春丸,已是俯唇,閃電般堵住陳文安嘴唇,伸香舌把春丸頂進去,右手隨之掐住陳文安咽喉,不讓他喘氣。

美人進殿侍寢,事先已搜查過全身,確認並無攜帶兵器等物,才允許進入。且王傾君無力反抗內侍,任由內侍撕破她衣裳抬上床,值此時又這般形狀,縱陳文安之前忖度她極可能是孫淑妃的人,卻也沒料到她有此身手,一時之間便著了道。

王傾君掐住陳文安咽喉,香舌在陳文安嘴裡一攪,感覺到春丸已散成粉未,融化於陳文安口腔內,便鬆開陳文安嘴唇,壓低聲音道:「是春丸,不是毒藥。」

陳文安正暗恨自己一時大意,著了美人的道,一聽不是毒藥,稍鬆一口氣,伸出的腳便縮了回去。在皇帝寢室弄死侍寢美人,過後追究起來,總要落個不是。

王傾君見陳文安收腳,緊接著道:「合作,雙贏,不合作,一起死。」說著鬆開陳文安咽喉,拼盡全力改按住陳文安肩膀。

陳文安著了美人的道,因握了拳要揮出,一聽「合作」這兩個字,心裡一動,拳勢一緩,便沒有打出去。

陳文安並不是聖人君子,再一聽美人合作之語,心下便默許,任美人揉搓了。

皇帝就躺在身邊,隨時可能醒來,更添一份緊張,陳文安深覺自己少年時再頑劣的事迹,也不及此時萬分之一,因激情更加高漲。

「痛!」王傾君雖含了兩次春丸,唇舌火熱,身子發燙,但被陳文安一衝刺,還是有些承受不住,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適才侍寢沒有成功?」陳文安這一動,才發現王傾君是雛兒,略略驚訝,很快又明白過來。原來美人是要藉助自己幫她破身,讓皇帝以為她侍寢成功,以免像其它九位七巧女那樣被抬去祭丹爐。現如今,美人要求自己保她一命,自己何不讓美人相助,想法取得遺詔?

陳文安有心討好王傾君,沖勢便緩了緩。

王傾君看著陳文安俊美無比的面容,心中盪開漣漪,雙手撐在床上,身子後仰,減少壓力。百忙中瞥一眼唐若龍,卻發現唐若龍手指動了動,不由大驚,一邊哼叫一邊道:「皇上……」

陳文安一側頭,也瞥見唐若龍眼皮動了動,他一下坐起,抬腳下床,提了褲子,拾了腰帶,一個閃身,已繞到屏風前。

王傾君腿一抬,已騎坐到唐若龍身上,搖著他的身子,嬌聲喊道:「皇上,皇上!」

唐若龍胸口一口氣喘不上來,暈了過去。暈迷中,耳邊隱約有喘息聲淫糜聲,竟是夢見自己正當年輕,和嬪妃徹夜歡愛,身心舒爽。待聽得王傾君的呼喝,便悠悠醒了過來,喃喃道:「成了么?」

「皇上威猛,臣妾差點承受不住。」王傾君嬌羞垂頭,低泣道:「好痛!」

「來人,來人!」唐若龍驚喜,沙著嗓子高喊。只他現下重病,又出了一番力氣,初初蘇醒,中氣不足,喊聲極小。王傾君見狀,代為喊道:「皇上有令,快來人!」

內侍們聽得呼喝,忙推開寢室門,全部湧入。

王傾君覺著死神的陰影已消失了一半,暗鬆一口氣。

曾公公進得寢室內,見陳文安還跪在屏風前,也不以為意,只走到屏風一側,輕輕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唐若龍聽得曾公公的聲音,便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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