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測-1

倒不是因為疰夏的原因,但進入夏季後,患者一下子少了許多。主要是因為感冒的人減少了,來就診的人自然就少了。

省吾的專業是整形外科,但是一旦開業,就無法只做自己的專業。診所附近有許多企業,基本上都是工薪階層,他們所需要的是內科。當然,太專業的病症是沒有辦法的,一般的頭疼腦熱、感冒咳嗽、腹瀉之類的基本上都可以看。加之最近多的是容易疲勞、晚上睡不著覺、人際關係不合等的患者,需要進行心理內科治療。

為此,省吾讀了很多有關新內科療法的專業書籍,有時還要參加一些有關的研究會。見多識廣,什麼病症都得懂一些,這是開業醫生所必需的。當然,因為自己的專業是整形外科,來這兒看病的有不少都是來看頸椎炎、肩膀痛、腰疼、關節疼痛的,尤其隨著老年患者的增加,這類病症也越來越多。

對這樣的患者,除了開些止痛片,打止痛針外,還要進行按摩,運動訓練,再加上物理療法,如頸椎以及腰部的牽引等。這樣的患者總體來說基本上集中在冬季,夏季比冬季要少多了。

還有些是常年腰痛,手腳發麻等頑症的人,經過檢查被診斷為椎間盤突出、脊椎管狹窄症等的,但是由於這裡沒有手術室,不能施行手術。

也正因為如此,有許多專門跑來找自己看病的患者,也只好送到別的醫院去。當然也可以將住院部的房間改建成手術室,但是考慮到手術室設備和其他的經費,還是不增設手術室,把他們轉到大醫院合算。

除了經費因素外,更重要的是省吾眼下正在考慮新增美容整形外科。當然自己並沒有經驗,所以聘請有關專家,每周到醫院來一兩次,做些簡單的手術,如清除黃褐斑、雀斑和清除皺紋的手術等。做這樣的小手術,既不需要很大的場所,也不會產生什麼醫療事故。一般都是些門診手術,在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之內就可以完成了,所以,從新宿這一場所的特點來講,希望接受這一手術的患者肯定是不會少的。再進一步說,這樣的手術完全是個人負擔,不在醫療保險範圍之內,會給自己帶來豐厚的利潤。

具體請誰來,現在還正在交涉。省吾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努力將診療所經營好。

考慮到這些,省吾真是覺得自己有點外遇,一兩次出軌,算不了什麼。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省吾目前根本沒打算與妻子離婚。不,這樣的事情他連想都沒有想過。因為自己與妻子雖然是經人介紹認識的,但是,是在經過戀愛後才結合在一起的。

七年前,省吾在國立大學的藥房工作,有一階段被派到東京的世田谷國立醫院去幫忙,是當時在那兒擔任外科主任的山室醫生介紹的,山室主任是比自己高几屆的校友。

當時妻子還在私立大學的圖書館工作,她在大學當教授的父親所乘坐的車子遇到車禍,被後面的車子撞傷,到以前就認識的山室主任的醫院來接受治療。那時每次到醫院來的時候,都是自己的妻子開車接送的。

當然,一開始時並不認識,在治療開始後,有一次他看到坐在門診室外面等候的志麻子,覺得她既漂亮又有氣質。然後經山室主任的介紹相識了。

在那以後,他們倆有過幾次約會,一年半後省吾向志麻子求婚。

省吾最初對志麻子的印象是一個非常文靜的姑娘,經過幾次接觸後,更感到她還是個聰明賢惠、很可靠的女性。省吾知道自己最終是要繼承父親的醫院,自己開業的,所以覺得志麻子是個值得信賴的姑娘,可以將自己的一切交給她。

對此志麻子是怎麼想的呢?她與當今的時髦女性不一樣,首先不喝酒,就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時也不那麼隨意放肆,但也並不拘謹。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都覺得對方是自己最放心的人才結婚的。當時省吾的父親還健在,他也非常贊成這門親事,可以說這兩人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

從認識到現在,十五年的歲月過去了。這期間生了兩個孩子,至少從表面來看,這對夫妻並沒有什麼問題,日子過得很美滿。診所剛開業時的困難,也在妻子的配合下終於給克服過去了。一般都認為,這對夫妻今後也不會太張揚,會平平安安、恩恩愛愛地生活下去。起碼省吾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突然出現的"紫陽花日記",使兩人生活蒙上了陰影。

妻子到底為什麼要記這樣的日記呢?

或許只是為了記錄自己真實的心情?還是因為寫了出來可以消除自己內心的焦慮和不滿呢?抑或是為了留下記錄,以備日後使用呢?如果都不是的話,那是不是知道丈夫會看而特意為丈夫寫的呢?

不,不,最後的那個可能性是絕對不存在的。單憑她將日記本深深地藏在床罩下面來看,那就是為了不讓丈夫看到。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毫無顧忌地仔細描述。

不過,不管怎麼說,妻子寫那樣的日記,實在是匪夷所思,也令人不愉快,真沒勁。

但是,省吾在心裡對自己說,換個角度來看,正是因為有了這本日記,自己才能知道妻子的內心是怎麼想的,這些以前根本都是不知道的。也可以根據她的想法來制定對策。從這一意義上來講,發現這本日記,能夠閱讀這本日記,實在是幸運。或許那正是上帝半開玩笑地賜給自己的機會呢。

總而言之,這次沖繩旅行,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照顧妻子。

省吾知道這是妻子早就盼望的旅行,自己可以乘機挽回影響。

省吾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理,那天以後一直想再潛入妻子房間去翻閱妻子的日記,但就是沒有機會。

機會一直沒來,周末卻到了,省吾和家人一起到沖繩去旅遊了。表面上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他竭力扮演好一個溫柔、通情達理的好丈夫的角色,按計畫在星期天回到東京。

這樣就盡了對家庭的義務,下面自己可以自由活動了。

風平浪靜地過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妻子很罕見地帶上女兒外出了,說是與朋友一起上劇場看歌劇去。

這可是天賜良機,這天晚上,省吾回家比平時都早,不到八點就到家了,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妻子的房間。

兒子太已經回來了,吃完媽媽為他預備好的晚餐,回到自己房間去了。除他以外家裡沒有別人。

省吾打開了房燈,把妻子的房間仔細打量了一番後,把手伸到床單下,在同上次一樣的地方摸到了紫陽花日記本。

"你好。"省吾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嘴裡喃喃地嘟噥著。在這裡省吾無法使自己鎮靜下來,還是像上次一樣,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和平常一樣,喝了一口啤酒後,打開了手上的日記本。

也許是忙於準備旅行吧,日記有好幾天空白,一下子從到達沖繩的那天開始。也就是說,妻子是將日記本帶到沖繩去了。

8月11日(星期五)22:10

我們前拽後推,終於將一直在打退堂鼓的丈夫帶到了沖繩。

出發之前丈夫曾恐嚇我們說會有颱風,可是這裡晴空萬里,氣溫在攝氏三十度以上。

在那霸機場我剛找到自己的行李,丈夫一看到就說:"我來拿。"就從我手上把旅行箱搶了過去。女兒說:"爸爸真了不起。"

他以前從來沒幫我拿過行李,今天這麼溫柔,可真有點讓人噁心。

是啊,今天早上他還幫我把家裡的垃圾扔到外面去了,以前他是最討厭扔垃圾的了。我央求他去扔他都不幹,說什麼"讓鄰居看到了多丟人"。

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家,雖說沒在外面喝醉,但是,他肯定是與那個女人惜別了,雖說是很短暫的幾天。沒喝醉,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樣說來,他是把這次旅行當做懺悔之旅了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倒是一次機會。

不過,千萬不能大意,我得盯住了,他或許會給那個小狐狸精買什麼禮物呢。那時候我也乘機要他給我買一個紀念品,看他還能拒絕嗎。

我們在沖繩住的是高級度假飯店,最近人氣很旺。下午兩點入住。飯店服務生將我們的一個小旅行箱和兩個旅行袋裝在小推車上,把我們送到了房間。

我們預定的是最高層兩間連在一起的套房,面向大海。

服務生領著我們穿過長長的走廊,在走廊的盡頭停了下來,指著兩間房間說:"就是這兒。"說著將兩張房卡交給了丈夫

"謝謝。"丈夫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將其中一張房卡順手就遞給了太,"嘿,這是你和夏美的。"

就在這一瞬間,我毫不猶豫地從太手裡一把將房卡奪了過來。

"不行!太你不是和爸爸在一起的嘛。對吧,夏美。"我又趁勢徵得了女兒的同意。

"對,對。女人應該和女人在一起嘛。"

聽女兒這麼一說,丈夫像被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

日記把前兩天沖繩去的事情記得非常準確,而且連到達那天分房的情形都仔細地記下了。

房卡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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