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卡門似乎發現我在工作和俱樂部中找到安慰,她對此並不高興,但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她只好接受而且也開始像我這樣做。去摩納哥的前幾個星期,她和安妮去斯希莫尼科赫島過周末放鬆。前一個星期,她在倫敦和她媽一起購物。復活節那天她和穆德在紐約。

她從來都不無聊。盧娜在家時,她們一起重複做一些好玩的事。盧娜在託兒所的時候,卡門去廣告經紀公司喝咖啡或跟穆德一起吃午飯。或者,去Purmerend和她媽一起待一天。她在購物中逃避。「購物很健康」,這是她的新座右銘。最近很多精品店像Dkny、Diesel、Replay、Gucci都有卡門的蹤跡。

癌症之後我第二次過生日時,我得到卡門送的一輛自行車,但沒有得到性。自從聖誕節禮物之後我們就沒有做過了。我也已經不記得跟她做愛的感覺了。噢,老實說,在這方面我也沒有做出什麼努力。我們兩個對此都沒有太大的需要了。卡門有癌症,只有一隻乳房,我有羅絲。

我們還是生活在一起,但更像兄妹。我們知道就現在的情況,我們知道不能沒有對方,我們也盡量不吵架。卡門盡她所能不讓癌症的陰影影響我們的生活,在家盡量愉快。所以偶爾,當癌症、假體乳房或我的外出讓她心煩的時候,我就成了出氣筒。我完全理解。我很高興她還能給我很多的自由,時不時讓我出門,不管她可能會怎樣痛苦。我知道她必須做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

在我這方面,我盡一切努力確保卡門對我不在家時所做的事不起疑心。我告訴她我和拉蒙一起待到四點,又得和客戶吃飯了,八點去上班的時候比以前多了,上夜間商店的次數也多了,我不知道我說這些的時候卡門是否相信,但她很少問。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我也沒有辦法再撐下去了,公司、羅絲、卡門、盧娜,還有我的罪惡感,所有人跟事都需要我注意。我必須和卡門談談,儘管我不知道我們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我不能棄她於不顧,但是我也不能告訴她我有外遇,因為這意味著一切都要結束。然後我會完全支離破碎。

但是,我們必須談談。也許下星期吧,那時我們要帶盧娜在法國南部的麥德俱樂部待一個星期。離開羅絲一段時間,離開阿姆斯特丹一段時間,沒有那麼多約會。只有卡門、盧娜和我。是的,下星期,我們就要好好談談。

我很害怕整個星期沒有羅絲,但這是我所想要的。

我很害怕和卡門談,但我知道必須談。

必須做出改變。不管她有沒有癌症。

該死的癌症。

如此需要你的愛我要完全佔有你Robbie Williams,from e Undone(Escapology,2002)9在我和卡門與盧娜一起去麥德俱樂部,做一次婚姻診療之前,我又做了一個晚上外出的計畫。聲名狼藉的MIU酒會,我們每個人都會想出些理由,讓大家來一起慶祝。這次的理由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已是一個月前了。我們一起在鹿特丹喝酒,然後住賓館。

但這也有問題。這意味著我有將近十天見不著羅絲了。我必須想出什麼理由。前一晚上我不可能離開家,跟卡門商量這個只會自討沒趣。

我絞盡腦汁,突然,我有辦法了。星期五晚上我不睡了。

我給羅絲寫郵件說這個星期跟她一起過整個晚上沒有可能,但星期五晚上我會開車回阿姆斯特丹,從早上五點半到九點差一刻這段時間都是她的。她悶悶不樂地答應了。

我跟卡門保證在我們出發去史基浦機場之前半小時我一定到家。對我緊張的行程安排她也不太高興。我迅速在腦中整理了一下行程:日期/時間 活動 地點星期四19∶00—22∶00 丈夫,父親 起居室22∶00—08∶00 睡覺 卧室星期五08∶30—18∶00 工作 MIU18∶00—04∶30 吃飯,與MIU同事出去 鹿特丹星期六04∶45—05∶30 開車,喝紅牛 高速公路05∶30—08∶45 與羅絲一起吃早餐,沖澡 羅絲家08∶45—09∶00 開車,嚼薄荷 奧維土姆/阿姆斯特芬路(車裡)09∶00—09∶45 和卡門一起收拾行李箱,整理行李 起居室10∶00—10∶50 登機,喝黑咖啡 機場11∶10 飛行,休息 阿姆斯特丹—萊斯(飛機上)下班後,我和弗蘭克一起去託兒所接盧娜,然後在家收拾行李。我在樓上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弗蘭克正和卡門說話。我零散地聽到一些。我聽到卡門說她不情願今晚我在鹿特丹的賓館過夜。弗蘭克讓她放心,說他會跟我在一個房間。

我下樓親了親盧娜,說爸爸明天回來,然後我們三人一起去度假。我吻卡門,她幾乎沒有看我。

「明天你會按時到家嗎?不要錯過飛機才好。」她沒好氣地對我說。

一到車上,我嘆了口氣,就跟我1992年看世界盃足球賽時,看到那顆球滾回球場的感覺一樣。弗蘭克抓住我的手,握了一會兒。我打開可愛罪犯的歌,把聲音放得很大,我們在A4車上,碰到了星期五晚上的交通堵塞。我一點也不在意,我離開家了。

酒會狼狽收場。我吃了搖頭丸,我性慾難耐。所有的同事都饒有興緻地看著我在巴雅和娜塔莎接吻擁抱。

娜塔莎(23歲)是新來的實習生。她有個肚臍環,非常適合她。

穆德在我耳邊低聲說,如果我立刻停止,還不至於損壞我的形象。我也這麼認為。就快四點半了,羅絲在等我。穆德還沒有反應過來,我迅速把舌頭伸進她嘴裡。弗蘭克把我拉開,我笑他是膽小鬼。

巴雅沙灘俱樂部。這裡的侍應都有著邁阿密風格的胸肌,白天他們在體育大學,晚上穿著沙灘服給顧客端雞尾酒,嚴格遵守只能看不能摸的規則。即使按鹿特丹的標準,這也是非常粗俗的。

「來吧,我們回賓館。」他說。

「我不去賓館,我要回阿姆斯特丹。」

「上帝,你喝了酒,還吃了葯!」

「我還有一個約會。」我挑釁地看看弗蘭克,「和一個女孩!」

「我猜猜。你在婚外戀。」

「是,已經四個月了。她的名字叫羅絲。還想知道什麼?」

「不。我已經知道了。在MIU我接過她的電話,你上廁所去了,那以後你整天發郵件給那個女孩。」

「哦,那又怎樣?」好,有膽的話你就沖我來吧,你這個混蛋。

弗蘭克沒有指責我。

「我希望羅絲能夠給予你你所需的繼續存活的東西,丹尼。」

沒過多久,我就以每小時180公里的速度,飛車回阿姆斯特丹。半路,我收到一條簡訊。是穆德發的。

老朋友丹,我已經知道了,這個女孩是狂歡節認識的。小心別讓卡門發現。也不要讓托馬斯和安妮知道。

祝你和卡門的假期好運。

上帝憐憫人

他所深信的,沒有人會懷疑

Bruce Springsteen,from Brilliant Disguise(Tunnel of Love,1987)

我對著對講機高興地大喊,羅絲開了大門,我跑上樓,看見她已經為我打開了門。我進去的時候,她躺在床上,張開雙臂迎接我,她柔軟的乳房從毛毯下露了出來。我迅速脫衣服,眼睛一刻也不曾離開她。當我爬到她身上,我再度感覺到她的柔軟和溫度。我忍不住了,無法浪費任何一分鐘。激情結束後她把頭靠在我胸前,不一會我們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半睡半醒中,我看見她脫掉晨衣,滑到床上躺在我身邊,吻我的前額。床上有一個托盤,裡面放了新月形麵包。我萬分激動。

「怎麼啦,親愛的?」羅絲問。

「看見你為我所做的——你真的太好了,如此溫暖。」

「你應該得到的。」她溫柔地說。

第一次在羅絲面前,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她過來坐在我身邊,擁抱我,遞給我茶。我不敢告訴她我為什麼突然感覺這麼糟糕。我甚至都不能對她忠實,或者至少誠實。我沒有提到那個實習生,或穆德。相反,我開始談卡門。

「我想,這個星期我會告訴卡門我是多麼不快樂,可能還會告訴她一直以來我都不忠實。我不能再隱瞞,不能再繼續這樣。我開始恨我自己了。」

羅絲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茶杯。

「我覺得你要考慮清楚是不是要跟卡門坦白。」過了一會兒,她說。「你覺得卡門會樂意看到你自責嗎?這麼多年了,現在你突然開始感覺內疚了。她應該怎麼面對?你不能這麼對她,至少現在不行。」

我聳肩,「也許她應該從我這裡知道我有外遇,而不是從其他人嘴裡知道,這樣她才不會討厭我。」

她嚇了一跳,「但是——你真的不能這樣!這會——」

「是的,這可能意味著我婚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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