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見最後一面

談判完,交易也達成了,崔善福臉色依然還是不太好看,但好歹還是叫廚房張羅飯菜。王氏臉上的笑容也好看了點,這女人精明的跟鬼一樣。雖然鄭氏的那些嫁妝最終還是賠出去了,還又拿了三千貫出來,但平息了跟張鄭幾家的矛盾,保住了自家的產業,又還得了鹼坊三成股,她覺得長遠看還是賺了。

張超倒覺得王氏這女人,精明是精明,只是精明的過了頭。

「我給十三娘還帶了點禮物,能請十三娘出來一見嗎?」

王氏呵呵笑道,「當然可以,我這就叫人去請。」

崔鶯鶯早知道張超來了,但大廳外有管家守著,不管是紅線還是柱子都沒法靠近打探。她知道今天張超肯定是按約好的過來跟父親和王氏來攤牌的,但最終能不能談成,她也沒有什麼底。

聽到王氏派人來請,她心裡還有些擔憂。

「母親喚我去做什麼?」

「這老身也不知道,十三娘過去便知道。」

帶著有些緊張的心情,崔鶯鶯和紅線來到客廳,卻見廳里,張超正和崔善福有說有笑,王氏居然也在一邊招待著三郎,臉上還帶著一臉笑容。

這情景,讓崔鶯鶯在門口愣住了。

「十三娘來了,快,過來娘這裡坐。」王氏起身笑著向十三娘招手。

崔鶯鶯覺得今天太不正常了,怎麼王氏今天這般做態。

她目光望向張超,張超對著她笑著點頭。這個點頭讓她一下子放下了擔憂,這個男人總能讓她安心。

廳里,大家一直呵呵的,張超笑的臉都僵硬了。

飯後,崔善福給了張超和十三娘在花園坐會的機會,王氏派了僕婦丫環在後面跟著,這也是大家族的規矩,哪怕是訂婚了,只要還沒結婚成親,想要單獨相處還是非常難的。

好在這些僕婦丫環也算識趣,只是遠遠的跟著。

「到底怎麼回事?王氏剛才一直對我笑,笑的跟個夜梟似的,我寒毛都立起來了。」等到花園子亭里坐下,十三娘立即迫不及待的問起張超。

「談成了。他們答應把鄭娘子的嫁妝,包括這二十年來新增的這些產業都交給你。」

「真的,你怎麼做到的?」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十三娘哼了一聲,「我不信。」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我還跟他們談了個交易,崔家以三千貫入股張家鹼坊,佔三成股份。」

「還有呢?」

「等張家以後建肥皂坊時,崔家可以優先入股。」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不會再去挖崔家產業的牆角了。」

「就這些了?」

張超點點頭,有崔家人在,張超和十三娘隔著桌子坐,離的老遠。張超只得裝的很正經的樣子,沒法去摸十三娘的小手,更不能去親她的嘴唇了。

十三娘輕輕嘆了一聲,「謝謝你,三郎。」

「謝什麼,再過一月,我就要來迎你入門了。」

十三娘輕輕的笑了,眼裡滿是高興。

「家裡房子蓋的怎麼樣了?」十三娘問。馬上就要嫁入張家了,也能離開這個壓抑的家,母親嫁妝的事情也已經搞定了,她現在其它的都不想,只想著能早點嫁給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

「快了,已經在裝修了,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好了。」

修窖關鍵還是打地基和打窖,這是主體工程,其餘的就是裝修粉刷之類的事情了。

「房子可沒有崔府這麼漂亮,是窯洞。」

「有情飲水飽,跟著三郎,就算是天當床地當被我也願意。」十三娘認真地說道。

十三娘現在心情很好,覺得自己十分幸福。

從崔府告辭出來,張超也覺得渾身是勁。

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終於搞定了,而且他還又從崔家套現了三千貫現錢。另外,崔家已經答應,接下來幾天就會開始把鄭娘子的那些產業都轉到十三娘名下。而十三娘則說,到時會把這些產業交給張超。

張超答應替十三娘打理她的嫁妝,但他不會去用十三娘的錢財,那是屬於她的,將來屬於自己和十三娘的兒女。

新窯洞得抓緊裝修了,粉刷牆壁、鋪地磚、裝自來水,還要在院里建一個小花園,栽上許多樹種上許多花,還要建一個鞦韆。

嗯,還得請木匠師傅過來,打制一批新傢具。

架子床、羅漢榻、美人椅、梳妝台、多寶閣……

出了長安城門,張超忍不住揚鞭縱馬,在路上飛奔起來。他不顧自己騎術還不太精湛,快馬加鞭,還在馬上放聲長嘯。

他感覺自己現在渾身都充滿著勁。

張超心裡對未來充滿美好的憧憬,他都已經開始在幻想著婚禮的安排,以及婚後要到哪裡去度個蜜月了。

張超騎馬剛靠近村口,就發現有人在那裡等他。

靠近些,發現居然是秦敢。

秦敢隨先鋒八總管之一的秦瓊不是第一批就去了河北了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敢哥,你怎麼回來了。」

秦敢一身泥漿,風塵僕僕。

看著他這模樣,張超有些驚訝,也有些擔心,這是怎麼了。

「三郎,你馬上收拾一下東西,立即跟我走。」秦敢聲音撕啞地說道。

「去哪?」

「河北。」秦敢只說了兩個字,他的聲音完全嘶啞了,說話的時候,那聲音像是指甲划過玻璃一樣難聽。

「發生什麼事情了。」

「邊走邊說。」

「是不是老爹出事了?」

張超從驚訝中冷靜下來,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

秦敢望著張超,停下轉身的運作。

沉默片刻。

「對不起,我沒替你照顧好張叔。」

「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敢低著頭,他太疲倦了。

從河北黎陽趕回長安,他只用了三天三夜,換馬不換人,一直都在路上跑。人都快要跑散架了,三天時間跑了一千多里路。

「張叔快不行了,等你去河北見最後一面。」

秦敢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受傷了,還是生病了,就沒有大夫嗎?」

「我們前些天隨郎君到達黎陽,與曹國公李總管會面後,便駐紮在黎陽北面一座小城。那天,郎君帶著一隊騎兵到外面偵察地形,突然一股河北叛軍斥候騎兵殺出。郎君帶我們殲滅了這支斥候騎兵隊伍,可張叔中了一箭。當時還沒什麼,可回去後發起了燒,傷口化膿爛了,軍中的大夫也看過了,用了各種葯,但就是不行。」

「張叔燒越來越重,到後面已經時常昏迷著,人熱的燙手。大夫們都說救不活了,郎君讓我趕回來,帶你去見張叔最後一面。」

張超仔細的聽著,一下子判斷出,老爹是傷口感染了。

這種感染在這個時代是相當致命的,傷口感染而死的傷兵,比直接在戰場上戰死的士兵還多。

戰場上環境惡劣,士兵極易發生各種感染,尤其是受傷之口,戰場條件差,難以及時護理,更容易發生感染。

這年頭也沒有什麼好的藥物,只能靠士兵自己的身體抵抗能力。身體強壯免疫力強的,也許發幾天燒後慢慢又撐過來了。

但如果身體差些,又得不到及時的醫護休息,那結果只會越來越重,最後感染而死。

老爹如今的情況,明顯就是受傷之後的傷口感染,十分嚴重了。

「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張叔,當時我就在他旁邊的。」

張超拍了拍秦敢的肩膀,「戰場之上,哪裡能處處顧的過來。不過,老爹的情況並不是就沒救了,我有一味葯,可以治此癥狀。」

「可是,軍中的大夫都說藥石無治了,郎君和曹國公還請了黎陽附近的大夫過去醫治,都說不行了。」

「他們說不行,是因為他們沒有葯,而我有葯。」

張超的那個背包里就有治感染的抗生素葯,是頭孢菌素。這種葯在後世非常普遍,也很便宜。這種藥物可分布於身體各個部份,因此各個組織器官發生了感染,只要致病菌對頭孢敏感都可以選用他。他還是一種殺菌劑,而不像紅霉素等是抑菌素。他還不如青黴素那般容易過敏。

後世許多醫生都喜歡用這種葯,一旦病人感染、發燒,不管它是什麼樣的感染,立即就用頭孢菌素。這葯國內產量大,價錢又便宜,使用普遍。

連張超包里的那個醫藥包里,都有著口服頭孢。

有了這個葯,老爹就還有希望救回來。

「你真有這樣的神葯,有成藥嗎?」

「嗯,在家裡就有備。」

「那我們馬上回家,拿了葯立即趕回河北去。」

匆匆趕到窯洞,張超讓管家給秦敢準備熱水讓他洗個澡,恢複下體力。

「敢哥,老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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