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沒有完美的騙局

立場,立場在哪兒?帥朗突然覺得自己脫離軌道了,此時似乎在向嫌疑人透露所知信息,正朝著同謀的方向發展。一閃念間,又一次看到了狀似焦灼、無聊地搭起腿的桑雅,那腿……我的媽呀,不看了,帥朗閉上了眼睛,知道就自己這德行恐怕經不住誘惑,每每瞥見桑雅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都像誘惑。

「還有嗎?」桑雅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問了句。

「拜託,桑姐,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明白,該走就趕緊走吧,能走多遠走多遠,架不住警察多呀,你再聰明不可能萬無一失呀……」帥朗無奈地說。

「呵呵,這兒是個隨機選擇的地方,所以暫時是安全的,除非你舉報我……」桑雅笑了,又像往常一樣喜怒無常,陰霾盡去,嫣然而笑,看著帥朗,放下了杯子,揶揄地問,「對了,我下午三點走的,現在已經快晚上零點了,這麼長時間,你就沒有想過舉報我?舉報了我,你就撇清了,將來即便我犯事也和你無關,不舉報可後患無窮了。」

「我要是警察早提溜住你了,至於舉報嘛……」帥朗不屑了一句。

「是嗎?」桑雅狀似生氣,又似很不服氣,起身踱到帥朗床邊,湊了湊,坐下來,睥睨笑道,「你怎麼不抓我?」

「我不抓你,抓你那倆同夥,比如那個穿假警服打掩護的笨蛋,中州敢賣假警服的沒幾家;還有你們肯定在案發地踩過點,這兩個外圍在數個案發現場肯定同時出現過,揪著他倆,你還往哪兒跑?」帥朗道。

「我好像還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好像警察也未必就用你的辦法……呵呵。」

「桑姐,別自我感覺太好,沒到非抓不可的程度,警察都會考慮辦案成本,之所以沒有下功夫深挖細查,那是因為還不到那個份上,真到那份上再回頭就晚了……這次出事對你未嘗不是一個機會,正好藉此抽身事外,換個身份,換個環境,重新開始……」帥朗勸道,還是昨晚來長曷時的口吻,很懇切。

「謝謝……別瞎猜了,我確實準備走,不過我之所以回來是要辦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出來……」

桑雅說著,從床頭的塑料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來,一亮,似乎要給帥朗一個意外似的。確實也是個意外,是瓶紅花油。帥朗笑了笑,雖然沒有說,不過昨晚的拳打腳踢那滋味不好受,看看自己胳膊上、胸前的幾塊瘀青。桑雅上來動手,帥朗倒不好意思了,推拒道:「沒事沒事,我皮糙肉厚骨頭賤,這點兒傷算什麼……」

「躺下……翻過來。」桑雅命令道,見帥朗不聽話動上手了,強行把帥朗摁到床上,開了瓶蓋,手抹著紅花油,噌噌一搓,手熱了,麻利地給帥朗抹著。背後一吃力,隱隱作痛……痛後又有點癢,帥朗很不自然地挪挪身子。每每打架抱頭自保,背後都是著力最多的地方,不過在桑雅溫暖而嫻熟的小手搓擦之下,似乎……似乎也沒有那麼疼,帥朗覺得受這麼點兒小傷還是值得的,就這麼點兒小傷都沒老爸揍得厲害。

搓著,被搓得暖在心裡,多麼希望那雙小手是在輕柔地愛撫,而不是沾著氣味沖鼻的紅花油。

擦著粗糙、黝黑、堅實的後背,桑雅的眼前掠過幾分溫情的顏色,前一夜就是靠著這裡逃出生天的,在最無助的時候靠著他時是那麼心悸,是在危險中的心跳感覺還是抱著他的心動感覺,桑雅無從分辨,只是覺得眼前、這裡,有一份捨不得的挂念,這才是去而復返的理由……沒錯,理論上,就像帥朗說的,應該已經遠走高飛了。

「翻過來……」桑雅拍拍帥朗的後背,帥朗翻了個身,正看到了桑雅很嫻熟地搓著手心剛倒的紅花油。帥朗直勾勾地看著專心致志的桑雅,直待那手又放到自己胸前瘀青處時,小心翼翼地迸了句:「桑姐,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剛睡起來糊裡糊塗就進去了……」

「如果不糊塗,知道我在裡面,你會怎麼做?」

桑雅手不停,輕搓著,揶揄地問著,貌似沒有生氣,帥朗膽大了,嘿嘿笑著說:「那我就不敢進去了,頂多偷窺偷窺。」

「呵呵……雖然很無恥,不過很誠實,原諒你了。」桑雅笑著接受了,笑著看到帥朗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的眼光,此時不知道心裡在泛著什麼顧忌,下意識地躲避著這束目光,剛要離開,不料兩手都被帥朗捉住了。桑雅一驚,抽了抽,紋絲不動……一個細微的動作,一雙期待的目光,此中的意味豈能不知,桑雅像躊躇一般,像吝嗇一般,連一個香吻、一個溫情的眼神此時也沒有再給帥朗……似乎這一見,就是為了分別。

「別這樣,你猜得不錯,我真的準備走了,不過放心不下你,回來看一眼就走……」桑雅輕聲道,又抽了抽雙手,不過被帥朗緊緊地握著,拉著,放到了唇邊,很留戀地吻了吻,像是捨不得放手。

「我就是『女魈』,除了我自己,你是第二個知道我叫桑雅的人,入行前我是女賊,現在又是個騙子,知道同行為什麼叫我『魈』嗎?那是說我沒有人性,連同行都不放過……甚至有時候連同夥也出賣,沒準兒有一天,我會拉你墊背的……」桑雅黯然地說,或許和帥朗之間的顧忌在於兩個人彼此了解得太多了,了解得越多,彼此的距離就拉得越大。

「如果有這份擔心和害怕,我又何必和你在一起……」帥朗吻了吻她的小手,放開了,笑道,「既然現在在一起,那你覺得我有擔心和害怕過嗎?」

「你?我其實是不忍心你陷進來。」桑雅被這句話撥動了心弦,輕聲說道,手沒有抽回來,順著起身坐起的帥朗,撫著他黝黑的臉龐,很憐愛地說了句。這一天里,兩個人奔走在長曷市的大街小巷,那份高興,那份無所羈絆的快樂讓她如此享受,以至於她不想放開,而不放開,又怕成為一種更深的傷害。

「騙局陷不住我……除非我願意陷進來,為你……」

帥朗突然靈光一現,所有記憶中的情意綿綿化作溫情脈脈的眼神,化作動人心弦的情話,化作輕柔而有力的動作,移動著,移動著,向著桑雅凝神的眼眸和泛著光澤的紅唇,輕輕地觸到了一起,輕輕地吻在了一起……藍色的罩衫從肩頭輕輕滑落,那份浴室初見的驚艷被帥朗緊緊地擁在懷裡,溫柔、肆意、放縱地吻著……

據說調情是一門藝術,一門不拘於任何錶現形式的藝術,比如一個眼神足以傳遞曖昧、一個動作足以勾起慾火、一句暗示足以知悉心意,或者一個吻,足以慰藉彼此的愛慕和相思。

對,一個吻,一個足以讓人意亂、讓人情迷的吻。

閉著眼睛的桑雅感覺到了帥朗稍顯笨拙的手在拉著自己的裙帶、在撫著自己的後背,粗糙、顫抖而笨拙的手,因為緊張而笨拙,因為緊張稍顯得有點呼吸急促。她下意識地默默迎合著他的動作,長臂輕舒,攬著他的脖子,用更溫柔、更激烈的回吻在鼓勵著他……帥朗同樣感覺到了吻的情調和吻的奇妙,不像自己曾經促狹似的偷吻一位女生,更不像曾經強迫式地吻那個不情願的女人,像……像彼此心意相通一般,膠著的唇、纏繞著的臂、探尋著的舌,哧滋輕響的聲音,時而帥朗在探尋那條香舌,時而桑雅在回吻著,時而是帥朗虎吻式的侵略,時而是桑雅濕吻式的回敬,似乎兩個人能知曉對方的心意一般妙不可言。

裙帶,開了,薄裙無聲無息地滑落在腰際,撫過的胸前其滑若玉、寸縷不存,吻,停下了……

頭碰著頭,舒緩了一口氣,睜開了眼,帥朗看到了玉挺著的酥胸,潮紅的臉頰,耳聽到了不知道是自己還是桑雅咚咚的心跳。相視,桑雅捧著帥朗的臉相視著,似乎在檢視這個讓自己有點意亂的男人究竟是誰,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究竟自己喜歡他哪裡。此時的帥朗卻有些羞赧,抿著嘴笑著,帶著幾分償願的釋然和得意。

「告訴我……」桑雅修長的手指刮過帥朗的鼻樑輕聲問道,「是不是……有這種壞心思好長時間了?」

像調侃,像誘惑,像挑逗,更像等著帥朗花開堪折,帥朗點點頭,默認了,俯身來吻,不過卻被桑雅小手擋住了。

不是拒絕,而是通過拒絕勾起他更大的慾望一般,輕掩著帥朗的嘴,只余目光的相視,那雙眼,濃情化不開的眼眸,充盈喜悅與促狹的眼眸,無論向哪個方向都透著媚惑的眼眸,在帥朗的眼前搖曳著,長長的睫毛忽靈靈閃著,喁喁輕語著像調情還不夠,投懷送抱一般追問道:「告訴我……什麼時候。」

「嗯……當然是從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帥朗說,這是實話。

桑雅輕聲笑了笑,推開了帥朗,不過手還搭著他的肩頭,緩緩地、優雅地,不像離開,而像有意地在秀自己的身姿一般,從坐著的地方站起身來,於是輕如薄紗的罩裙,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從腰間輕柔滑落在腳下,被桑雅輕抬秀足,輕輕落過一邊。落落大方玉立的美人,在燈光下如同用優美曲線勾勒出來的輪廓,用玉石材質雕成的塑像,修長的腿、挺著的胸、翹起的臀、圓潤的肩、秀白的頸,還有足以傾倒帥朗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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