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終始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刺客

范長生負手而立,我才是東海伯,東海藩的藩主。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要你們榮,你們就榮。要你們辱,你們就辱!

「小賊居然跟著君候去了軍中,這到底什麼意思?」杜夫人勃然大怒。

李先生微微有些沉吟:「情況有些不妙啊。看起來君候對於大公子的態度有些改變!」

「那小賊有什麼好的,陰險狡詐!」杜夫人從牙縫之中,擠出這幾個字眼來:「哪裡能夠和我兒相比!難道君候當真不念舊情,看上了這小賊么!」

「夫人慎言,」李先生正色說道:「此等怨望之言,千萬不要傳入君候耳中。說不定,君候只不過是考驗一下吾等!」

就在兩人關起門來,再次密議的時候。范鋒已經冷笑起來。

再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他那父親,自私冷漠,權柄絕對不容任何人覬覦的性子。

那杜夫人在府中到處經營,早已經犯了范長生的忌諱。這次只不過是給了他發作的機會而已!

話又說回來了,范長生正當壯年。不過四十多歲,離死少說還有一二十年的時光。

這個時候,他又哪裡會這麼早的立下繼承人?

那不是分薄手中的權柄么?

不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歷史,都能夠看到。那種強勢帝王,早早所立的太子,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不論是秦皇漢武,是唐太宗,還是康熙,甚至某祖,都是一般。

早早確立繼承人,只會使得早早分薄自己的權柄。讓許多人,早早的擁護太子去。

失去權柄的可怕,誰都知道。若是乾隆那般,御極天下六十年。一旦退位,還不是為那些勢利眼所輕,便是最愛的貢茶,都喝不到一口了!

這些經驗,都是劉勝之教導給范鋒。讓范鋒知道,自己並不是毫無機會。

就是因為杜夫人范准這一方太過強勢,所以才引起范長生忌憚。

只要自己表現出相對能力來,就很可能得到范長生的青睞,抬出來和范准一方打擂台。

而這次出征,自己如果能夠活著回來。便是最好的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

范鋒微微的呼吸著,哪怕就算是被抬出來打擂台,爭皇位的,下場最後都不會很好……縱觀歷史,這種角色,最好能夠成功上位的幾乎沒有。

不過,范鋒已經別無選擇。他現在只有走上這一條路了!

十天之後,東海藩的大軍正式出征。數十艘船隻組成的龐大艦隊,還有五萬兵馬所組成的陸上大軍。以水陸並進的方式,向著贊交藩推進。

范長生說到做到,並沒有讓范鋒跟在他的身邊。而是把范鋒丟在陸路。

而范長生親自帶著強大的艦隊,前去直插贊交藩最為重要的港口,贊交港。

只贊交藩最為重要的有著三座城池,總共三十多萬人口。

實力頂多只有東海藩的三分之一,而贊交港卻又是其中最為重要的地方,是贊交藩的精華所在。拿下贊交港,幾乎就等於拿下了贊交藩。

因此,海上這一路大軍,方才是最為重要。甚至,對於任何一家海藩來說,海上艦隊,都是最為重要的。反而陸上的軍隊,都是偏師。

就像是東海藩,如果一年的軍費開支是十的話。那麼艦隊就要佔去了八成,而陸軍就只有兩成。其中一成,還要被最為重要的衛護主君的禁軍給佔去。

因此,這五萬的陸軍,聽起來數量不少。但是常備軍隊,其實不超過五千。其他都是臨時徵召起來的府兵。

只是,大楚早已經不是當初開國時候的情形。而這海藩之中的府兵,更是從來沒有訓練過,幾乎都是泥腿子農民。

大部分準備的都只是一些相當簡陋的武器,臨時發下去一些刀槍之類的東西。其他裝備,大多不全。

讓范鋒看得搖頭嘆息,這些軍隊,根本就是湊數的多點。

不過,便算是這般烏合之眾。范長生也不會把兵權交到范鋒的手中。

他現在不過跟著大軍行進,卻不過就是一個閑人而已。

在這些亂糟糟的大軍之中,也就只有四五千的常備軍,裝備的還算齊整。

一半以上的軍隊裝備著皮甲,還有盾牌,弓弩等物。只是看起來,訓練也不怎麼充足,士氣更不顯得高昂。

倒是讓范鋒注意的是,其中有著一個隊士兵,表現的不錯。隱隱在這些士氣不振的軍中,有著鶴立雞群之態。

不過,很顯然,也因為如此。這個隊的隊頭就有些被其他人聯合起來排擠的感覺。

觀察了幾日,范鋒主動向著主帥曹成提議,自己想去做點事情。想要去後勤隊中。

那曹成對於范鋒不冷不熱,雖然不是藩中重要人物,但是對於范鋒這個大公子的處境,也有所耳聞。

儘管不會去故意為難范鋒,但是卻也不會上杆子去巴結他。

原本就對於范鋒在自己身邊有些頭疼,聽到他願意去後勤隊之中,自然大喜。

當下給了一個參軍的名頭,就把他打發到了後勤隊之中。

說起來,他們的後勤隊也不是什麼重要所在。

雖然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但是這是海藩,大批軍糧運送,都可以靠船隻。

而後勤隊所負責押運的糧草物資並不太多,而且處在大軍後方,絕對安全。倒是最好的打發范鋒的去處。

押運輜重的校尉,眼皮子就淺的多了。見到藩中的大公子來到,自然是一力巴結。

反倒是很容易,讓范鋒掌握了不少物資調配的權力。

有了這些權力,他就可以拉攏自己這一段時間看好的一些人才。

那些手握重兵大權的人,范鋒自然拉攏不了。但是那些不得志之輩,就比如那個叫錢安的都頭。

還有一些他最近觀察所發現的好苗子,盡數放下身段去拉攏。

這些軍中底層之人,又哪裡知道範鋒現在的處境如何?在府中根本不得志。

便是有些聰明人,看得出范鋒處境不是很好。否則怎麼也不可能跑到這不受重視的陸軍之中來,而且甚至沒有什麼兵權。

但是,范鋒所拉攏的本來就是一些不得志,或者被人排擠的,根本沒有什麼出頭機會的人物。

這些人,就算看出來了。也寧肯賭上一把,下場不會更壞。

因此,短時間之中。范鋒就拉攏了幾個人才。

他甚至有了一種天高魚躍的心情來,在伯府之中,他就是一條困在王中的游魚。而出了府來,方才有著幾分的自由,可以讓他經營發展出一點小小的勢力。

哪怕這點所謂的小勢力,是如此的不起眼。

夜間,范鋒又在軍營之中練氣。呼吸,觀想,手印,三者高度合一,代表了精氣神同樣在這修鍊之中,不同合一。

意識之中,彷佛正在練劍。就是簡簡單單的劍勢,刺,劈,挑,抹等等最為基礎的劍招,在意識之中千百次的不斷練習,糾正著姿勢。

這個時候,就有著一個黑影,如同狸貓一樣的輕巧的竄了進來。落足之處,不帶一絲聲息。

只是,這黑影還沒有靠近劉勝之的帳篷。就感覺到渾身一麻,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倒豎起來。

「殺氣……」這黑影一驚,第一個念頭便是此地莫非有陷阱?

頓時間,心中驚駭,身不由己的便向著後面跳去。

不對勁,這殺機並不是針對他的。而是均勻分布在帳篷四周?

這黑影心中一動,就更加駭異,莫非這小子年紀輕輕,就進入了小巧之境么?

所謂小巧之境,雖不能大有布置,而縱橫各有巧妙勝人,故曰小巧。

不對,不對。這般殺氣,絕對不是小巧之境所能發出。

小巧之境,猶自在劍招之中。而這般殺氣,分明已經在精神上用功夫。

莫非這位大公子,居然能夠達到用智?

智,知也。未至於神,未能灼見劍意,而其效著不能深知,故必用智深算而入於妙。

這便已經踏入神念邊緣,一瞬間就能夠看出一招之後數十變化,甚至一招出去,就已經把敵人種種變化,盡數算計進去。

招數巧妙,在此面前,已經再無半點用處。

這黑影稍微猶豫,頓時驚動了帳篷內的范鋒。

「……嗤。」一道劍光,直衝而出,如同閃電一般的射了過來。

那黑影大驚之下,手中同樣閃出一柄長劍來,鐺鐺的一連擋住了十餘劍。胸前頓時濺起了一團血花,口中兀自不可思議的叫道:「不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達到通幽之境的……」

范鋒冷冷一笑:「你劍法雖然高,但是心性卻是太差。做刺客殺人來的,居然動作還這般猶疑不定,該進不進,該退不退。找死!」

這人眼中就閃過一絲後悔之色,想起師門教導。

劍者,兇器也!慎而重之,不可輕用。臨敵決斷,不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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