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光明 第三百三十四章 此兒有仙骨

話都沒有說完,已經被范安直接打斷,喝道:「胡說八道,我家三代單傳,如何會和你們這些人一般出家……」

方士笑道:「命該如此,此兒有著仙骨……來日必做神仙!」

「妖言惑眾,還不快滾!」范安冷笑一聲,身為儒教門徒,哪裡能夠聽得這般說辭?

「再不走我等就要稟報官府了!」范元也說著。

這些方士,儘是痴人。一個個盡做一些白日夢,個個想著做神仙。

然而神靈,只有忠孝節義之輩方才能夠為之。豈是這些人整天做什麼服氣煉丹,就能做神仙的?

再說了,從古到今,也沒有見到哪個方士,修鍊成仙的!

總之,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不要搭理的好。

聽著要稟報官府,這方士悻悻而去。

他心中暗道,此兒不凡,定然是神靈轉世。

我方士無數代經營,就是想要找出成神成仙之道。

只是,成神的還有著幾個成功例子。但是成仙的么,卻是始終沒有找到道路。

也許,這次會是一個機會!

就算是不能成仙,但是我只要是他的師父。日後他所成就,就要庇護於我,不至於讓我的魂靈落到肅山之下。

既然,這個叫做范不凡的嬰兒如此重要。那麼說不得,他也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想著,這方士就冷笑著。

「這人不懷好意,」范安面色凝重的說著:「你看到沒有,他剛才走的時候面帶不甘。這些方士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我們都要小心才是!」

范元想了想,說道:「陳家兄弟做著縣兵,他身手又好。不如請他來家裡住幾天?」

他們說的是范元姑家表弟,陳鋒。如今大楚的縣兵已經不是臨時有事招募,而是按照各地情況,有著名額。負責當地治安之事。

因此,范安聽了,點頭答應。就很快把陳鋒叫了過來。聽聞此事,頓時大怒,帶著幾個兄弟在城中轉悠了幾圈,就要找到那方士好好收拾一頓。

然而,那方士卻就好像失蹤了一樣。

陳鋒當夜就帶著幾個兄弟在沈家住了下來。

沈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卻是世代書香的儒學世家。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當夜,睡到一半。陳鋒忽然驚醒,感覺到了不對。

安靜,太過安靜。原本城中,就算是夜間,也有著春風吹動,犬吠蟲鳴的聲音。

但是,現在這一切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不對勁,都趕快起來!」陳鋒大叫著。

為了應付晚上可能發生的情況,他們都是和衣而眠。

然而,這刻,他的這些縣兵同袍們,卻怎麼也叫不醒。

陳鋒心裡咯噔一聲響,知道肯定出事了。也來不及去看,就操起了一根哨棒,就竄出屋子去。

四周安靜的可怕,只有他自己行動的時候,所留下的衣服摩擦聲,和腳步聲,有著一些動靜。卻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的驚心動魄。

陳鋒幾乎都要被自己的動靜給嚇到,但是對於自己新出生表侄兒的關心,卻讓他忽略了這一些。就直接竄到後房之中。

「不好!」

看著後房門戶大開,陳鋒心中已經大叫不好。眼中殺機一閃,見著四周沒人,乾脆不再假裝。把手中哨棒一丟,重重吸氣一噴。

就見著一道三寸左右的白光,居然從陳鋒的口中噴了出來。繞著身子遊走一圈,猛讓射入屋子之中。

「飛劍……」屋中傳來壓抑的驚呼。接著就是幾聲巨響。

陳鋒如同受到重擊,重重退後幾步,胸前起伏不定。飛劍飛了回來,光芒變得黯淡了不少,被陳鋒一口吞入了口中。

接著,就見屋子之中踉踉蹌蹌的走出一個黑衣人來。卻見其也不好過,用手捂住胸口,然而胸前的鮮血還是飛快的染紅全身,甚至滴在地上。

「想不到這次居然同道中人,」這黑衣人啞著聲音說道:「這次我認栽了,你放我一馬。日後我等井水不犯河水……」

陳鋒猙獰一笑:「既然看到我出手,你還想活么……」

說著,一掐指訣,口中猛然大喝一聲:「敕!」

這黑衣人就露出恐懼到了極點的神色,想要哀求。然而聲音卻就已經發不出了。

只是聽著身上嗤嗤的微響,便見著一道道細小的血霧就從這黑衣人身上噴了出來。

「劍氣……」這黑衣人絕望的叫道:「你那飛劍之中的庚辛劍氣,已經深入我身體……」

似乎這一句話就牽動了體內的氣血,渾身嗤嗤亂響。血霧噴飛,黑衣人整個裂成了肉塊,炸開了一地。

陳鋒眉頭都不眨一下,顯然對於這般情況早有預料。

「不知死活之輩!」陳鋒冷笑一聲:「我等修行方士,本就被儒家,被鬼神所不容。你還要這麼高調做事,更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來。簡直就是找死!」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來,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不一刻就聽到嗤嗤聲響,這屍體殘骸,連同血液都被化盡。

空氣之中,就餘下一種硫酸的味道。

然後陳鋒這才走入房間之中。

卻見著自己想像之中的那一幕並沒有發生,一個小小的嬰兒就躺在床上,張開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自家的表哥表嫂似乎人事不省的暈倒在床上。

「還好這廝沒有順手殺人,也許是自己來得太快。也許……」

看著床上黑眼珠子圓溜溜的嬰兒,陳鋒心中就生出了一種古怪的感覺來。

這小子剛剛生出來,是不是有些機靈太過了?

看來,這個方士定然是看上了這嬰兒。難道是想騙回去做徒弟?

沉吟了一下,修行之士之中的這種手段並不少見。

畢竟修行之道,一直都是見不得人的地下狀態。想要收到良才美玉做弟子,可就不能只碰運氣。

看著表哥表嫂正在昏迷,他的目光落到了嬰兒身上。范不凡正張大著圓溜溜的眼睛,似乎和他對視著……

一種詫異就從陳鋒的心裡升起:

時光荏苒,轉眼就是十年過去。

范不凡就已經十歲了,面貌普通,除了一雙眸子要顯得沉靜幽深一些,那就似乎和其他的孩子,再無不同。

然而,當初的那一幕,雖然最後也沒有答案,卻是讓陳鋒心裡一直犯嘀咕。自然的也要對自家的表侄兒高看一眼,甚至比對自己的家的孩子還要親熱。

這個時候的范不凡就已經進學,跟著祖父學習經學學問,準備日後參加科舉。

隨著大楚的繁榮,還要印刷造紙術的進步。知識早已經不復大虞時代的壟斷,開始普及起來。

也讓當年的許多世家開始漸漸的沒落。就比如沈家,放在大虞時代,也算是縣望世家。但是隨著知識壟斷權的丟失,漸漸就泯然眾人了。

因此,范不凡聰慧。范安就放了極大的精力在范不凡身上,希望他能夠光耀門楣,振興家族。

「讀書之道,在恭,在誠。你可知道何意?」范安問著。

「知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范不凡說著。

這回答讓范安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

雖然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孫子聰明,但是能夠在這個歲數,做出這種回答。那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神童可以說的了。

一種狂喜從范安心底泛出,也許光大沈家門楣的事情,真要著落在范不凡的身上了。

壓下心中狂喜,范安用著數十年的養氣功夫。若是資質平庸之輩,這麼一種回答,已經足夠讓范安滿意。

但是現在,要求卻就不同。

他嚴肅的說著:「你這話說的不錯,只是內中含義你可知道?」

范不凡聽了,立刻乖覺起來。聰明人和真正聰明人的不一樣的反應就在於此。

若是聰明人這個時候,就會想辦法更加賣弄。但是真正的聰明人,如同范不凡就已經看出,祖父是用著這個話題要向自己講訴一些什麼。

因此,低頭說道:「孫兒不知,還請祖父解惑!」

見到這種態度,沈安更是喜上眉梢。乾咳一聲,嚴肅的道:「這般道理,也就只有我等有著家傳的人家說得清楚。那些書院再大,卻是說不清這個道理的。這是心法,是秘訣。你休要輕忽!」

「是,孫兒領命!」

沈安笑道:「你剛才說祭神如神在,這句話說的好,一句話說破了心法的本質。這不僅僅是用在祭祀的時候,更要用在讀書的時候。

非是如此對待這些聖賢書,你如何能把其中的文字讀入心中去?」

「在於誠,在於恭?」范不凡問著。

「沒錯。你可知道為什麼讓你讀書的時候要保持跪坐,身正體直,如對大賓……」

說著一點點給范不凡剖析其中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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