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正則言不順!
是到了,范氏登基,新朝建立的時候了。只是,有著范貞在世,他自然不可能越過范貞登基,直接將其弄成太上皇!
若是范貞沒有打下基礎,只是如同范敬這樣。倒還罷了!就好像漢高祖劉邦的老爹,直接為太上皇,也沒有什麼關係!
但是范貞立下根基,也算得開基創業。卻就不能這麼做了。而且范貞本身就掌握著大權,兩人一番龍爭虎鬥,最後范易便勝出了,也落個囚父一類的名聲。
何苦來哉?
是以范易很早就準備著這麼一天!
但是范貞卻沒有想到,就太過驚訝。
「天下在我父子手中開創……」范易輕聲笑著。
雖然沒有多說,但是范易心結一下子就解了開來。
他覺著范易做了極大犧牲,誰為開基創業之主。這個事情十分重要。不僅是史書之中的千秋萬載的令名,還涉及到日後龍庭歸屬!
范易輕輕笑著,目光落在那棺木之上,說著:「走吧,也該把這棺木送入梓宮之中了!」
這就不一樣了,送入沒有進行正式的儀式。但是等於已經登基,就要用著皇家身份踏入洛城。
這范敬也下葬,也非是要用楚王爵位(父以子貴)下葬。按照天子七廟的傳統,范敬當為昭祖,入祀宗廟的。
好在范易既然當場玩出了這麼一手,一切都早就有著準備。
當下大軍行處,卻並不再是向大將軍府開去,而是直接向著洛城皇宮而去。
今日的洛城皇宮早已經整修一新,宮門大開,等待著新的主人入內。
「等一下……」
暈暈乎乎的范貞一下子清醒過來,抓住范易說道:「那位大虞的皇帝還在郢昌……是不是先舉行禪位……」
范易冷冷一笑,道:「吾等天下,非是從祁氏手中繼承而來,而是順天應人……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不過,以後選個日子,再進行一次禪位儀式好了……」
憑內心來說,范易是一點也不稀罕,祁氏禪位。是順天應人,憑著功績登基!
如今,應該是大虞龍庭的那些先帝們,懇求著禪位給范氏。因為,這就涉及到了氣運。
如果是禪位,這其中就涉及到繼承天命的問題。就好像欠著大虞一些,就要氣運反饋。就比如另外一個世界的宋朝,要養著柴家。
如果你像是劉裕,或者是南朝的宋齊梁陳的那些朝代,都是禪位之後,將前朝皇帝誅殺……翻臉不認人,這就有著氣運反噬問題!
因此,直接不用禪位。反而乾脆利落一些!
但是,畢竟當初和黃帝有著約定。當初大虞提供了范氏起家的氣運和力量——范貞最初為雲州州牧,江余雲三州都督。這些都是大虞所提供的好處。
至於,日後范易北伐,接著大虞的正統大義的名分,得到極多便利。這些虧欠,也要償還。
雖然范氏父子,差不多已經庇護大虞龍庭二十年了。但是還不夠……
范易並不算是太過刻薄小氣之人,犯不著為這一點事情和黃帝,和大虞龍庭撕逼。日後補辦一場禪位大典吧!
「這種事情,既然決定了,就不能太過拖延。這樣吧,派出人手立刻去郢昌,將那位幼年天子迎接到洛城來。還有這般事情,一定要派個靠譜的人。千萬不要讓幼帝途中出了什麼差錯……要不然我父子便是有著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范易聽了,深以為然。
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少,就是少不了各種趨炎附勢之輩。萬一派回去的人,自作主張,將幼帝幹掉……那還真悲了個催的。
雖然事情不是太大,但是畢竟有傷德性!
范氏得天下原本是光明正大,得國極正的事情上,就要抹上黑點。
就好像朱元璋和小明王一樣……
這種事情,在王朝強盛時候,無關緊要。算不得什麼。但是到了王朝衰退時候,就都要應景爆發出來。每一個王朝誕生之初,鎮壓天下,甚至反覆宣傳自己的天命所歸。萬民信服!
但是幾十年之後,力量消退,各種質疑就都會出來。你做的再隱秘的事情,都會被人挖出來放大研究……就如同某朝一樣。
王者蕩蕩,當行光明正大之道!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卻又喜氣洋洋的向著前進。卻沒有立刻進入皇宮之中,而是先進行最重要的事情。
大隊人馬直接來到城北的北方黑帝廟之中,遷徙神像,直入宗廟安置。
這宗廟所在,范易自然是早已經找人建好了。當然是給自家準備的。
這是最為重要的一步,每一個朝代開創。都要經歷這一步!
這代表著你是繼承五方帝君之中的哪一位帝君?是哪一位帝君感生輪轉?這是天命正統,一絲不能錯誤。
見到這麼一幕,剛才那些沒有見到北方黑帝顯示神跡的儒者們,這才安心下來。彷佛一下子就吃了定心丸來。變得紅光滿面來。
就是說嘛,帝君怎麼可能隕落?剛才這是自己嚇自己。黑帝一定是沉睡了,不是以前就有著傳言說黑帝沉睡了么?
范氏新朝為黑帝感生,這不會錯。黑帝更不可能隕落!
這就安心下來。經歷過這種大起大落的心情變動,一下子對於范氏新朝產生了極強的歸屬感。那是恐懼……也許這般能夠消除恐懼……
按照規矩,五方帝君的神廟不會接受私人拜祭。廟門關著,范氏父子就那麼走入進去。
這是傳統,每一代新朝建立,都要獨自進入神廟。聆聽帝君教誨!
許久,范氏父子出。神廟巫祭抬著神像,入主宗廟。
建平初年,太祖入洛城,為衣冠百姓所推,繼承天命,為萬民之主。當日,拜祭黑帝,引入宗廟。乃入居皇宮。
以己身為楚王之故,立朝為出楚。以出身為黑帝後,繼承黑德,服色尚黑。
改元建平,按故事,封七祖,立宗廟。以妃虞氏為後。封世子為太子,置東宮屬官。
光芒照耀下土,直接穿透九泉。遠遠看著,隨著范敬下葬入龍脈之中,跟著宗廟之中的神主供奉而入。
天柱就緩緩成形,溝通人心和地脈。只是和還不能連天接地,那是因為北方黑帝還沒有歸位。
等到黑帝歸位,天柱貫穿天地人,就徹底成形,鎮壓一切。
大虞龍庭之中的前代帝王,見到這麼一幕都是神色黯淡,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但是見到了,卻依舊是很不好過。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大虞太祖雖然悵然若失,卻還是強打精神,笑道:「自古無不敗的皇朝,頂多三百年之後。如今的這范氏楚朝,也要經歷如此場面……」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諸位帝王聽了,更是默然。那個時候,他們的日子就更加不好過了。
一旦人道王朝崩潰,龍氣沒有大規模補充渠道,只會越用越少……
這楚朝還會給他們補充一點,但是等到楚朝滅了之後。再有新朝可不會管他們這種前前朝的事情了……
心中怎麼去想,都是覺著無比黯然。除非,他們肯拋棄眼前一切。去投胎轉世去!
只是這般風險更大,甚至比怒海操舟還要危險一萬倍。很容易就迷失在輪迴之中,不過成為平庸貧民罷了……
就算帶著一些殘留龍氣,不得時運,也成不了氣候。就此沉淪的可能性大多了。還不如就在龍庭之中,仗著剩餘龍氣,還有著上千年的富貴可享受。
一時間,連那大虞太祖都輕輕嘆息一聲,再無心情說話。
地神君緩緩行走在幽都深處,這裡到處都是殘磚斷瓦,還有遊盪的魂魄,形成了天然的陰世。
然而周圍的一切,卻讓地神君感到十分的熟悉。他來到過這裡,當然不是以前來過。
而是在識海和檮杌生死大戰的時候,這裡就是最為重要的場景。
不錯,這裡就是上古時候,應天子的都城,所謂的應邑所在。
五方帝君,每一位都是上古的聖王,做之君、做之親、做之師。都曾經立下了無比的功業,為人道氣運所宗,為人道進程立下了無比的功績。
就好像這位隕落的北方黑帝,就在洪荒上古的年代,大敗了上古神族統治的應天子,使人族君臨天下,成為大地上的主宰。以此功績,進位帝君。
范易當初在識海之中,所最後經歷的和檮杌的戰爭。其實就是上古歷史之中,所隱秘的一段。也就是黑帝當年沒有成就的時候,帶領人族崛起的故事。
然而,如此一位超凡絕倫的聖王,居然就那麼隕落了。
這讓范易,行走在此遺迹之中,心裡就有些唏噓起來。
一點帶著微微金光的鬼火,從一座廢棄的宮殿之中升了起來。似乎感覺到了地神君的存在,就化為一個身高丈二的巨人,身軀雖然殘缺不全,然而卻帶著絲絲金光,向著地神君撲了過來。
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