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再不甘,再強橫,在密集的弓弩射出的箭雨之下,也就只有變成刺蝟的份兒。
然而,就在這刻。范易發出輕輕的一聲「咦……」的聲音。
就見著一道赤紅光芒,猛然從公平王府之中飛出。然而還沒有飛出十丈,無數的黑氣從四面八方的涌了過來,如同鎖鏈一樣的將這赤紅光芒給鎖住。
「這是元神?」范易眉頭微微一皺。這公平王居然兵解了……這廝居然還有如此修為?
達到了這方世界,人道修鍊,以前所從來沒有達到過的境界,居然修鍊出了元神。肉身雖死,然而元神遁逃。
只是,這廝恐怕沒有想到……
無數的黑氣越纏越多,撕扯著赤紅光芒。
這廝怨氣,煞氣!
普通的修行者,還可以這般的兵解而去。
你這為一方諸侯,軍閥。和人道氣運糾結如此之深,更是讓整個成州少了一半人口的罪魁禍首。
一旦失去人身,更是失去人道氣運庇護。憑著區區元神,就想逃脫,也不知道該說是天真呢,還是太天真?
下一刻,就聽著慘叫。這公平王的元神真箇給撕成粉碎,然後隨著黑氣緩緩消失。
不一刻,就有將領志得意滿的過來稟報:「啟稟世子,我等已經徹底拿下偽公平王府,還請世子移步休息!」
范易頜首笑道:「好!」
成州被徹底拿下的消息,迅速傳遍天下。不僅是東虞,甚至是在青陽道和西靈等地盤上,都是傳遍了這個消息。
以前許多人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聽說了,也不過只是淡淡的說一句,哦,我知道了,不過是范貞之子。
然而現在,當范易帶著三萬大軍,兩路奇襲成州的事情傳出。整個天下為之轟動!
甚至不可思議,以前當成笑話一般聽著的。那范易果然逆水而上,順著巫峽拿下了成州。
這簡直太出乎意料了!
尤其是這個時候的西靈,更是震動。
當年青陽道起事,和大虞朝廷戰爭不休。
而這個時候,西方和北方塞外的巫人,卻攻入中土,大肆搶掠,甚至各自佔據了州郡。
就像是這些西方巫人,就是在那個時候,長驅直入,攻入靈秦二州。並且模仿中土,建官立制,建立了西靈朝廷。
說是這般說著,其實西靈也不過只是一半採取了中土製度,一半依舊保持著塞外巫族的風俗。依舊是遷徙而居。
便如此刻,西靈的朝廷所在,既不在秦州的州城所在咸安,也不是在靈州州城靈川。卻是在靈州和塞外交界的,冥澤附近。
所謂冥澤,正是一座大湖的名字,此地雖然就已經離著沙漠不遠。
但是有著這大湖,附近就有著絕大的綠洲,草場,水草豐美。西靈皇帝,王的大帳,便是在這處。
說起來,這些雖然也稱作巫人。但是卻和南荒的巫族,沒有一點關係。
不過是中土向來把中土之外的蠻夷,盡數貶斥為巫而已!
「范易居然打下了成州……」
聞聽消息的西靈王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手中的精美的琉璃杯盞,直接摔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這從成州劍門關而出,便是在靈州和秦州交界之處。難道這東虞並不是想打下了青陽道之後,再和他們西靈交戰么?
還是直接要兵出劍門關,直壓西靈而來?
「大汗,不過只是一些南蠻子而已。怕什麼?他們只要敢出關,便殺的他們片甲不留!」
「是啊,大汗。我等早就想殺入成州去,只是那劍門山裡太險,不利行軍。如今,這些南蠻子如果敢自己找死,定然殺的他們哭爹叫媽!」
這些人個個說的粗俗,甚至自家說著得意,一個個還哈哈大笑起來。
和成州的李志不同,這位王卻是十分重視儒生的作用。麾下雖然大多是這些塞外粗魯的武將,但是也招攬了不少士子。這刻就問了起來:「張先生,你看怎麼樣?」
張家是武威郡的大家,所謂關東出相關西出將。張家歷代將門,所出將領極多。
現在即使是在西靈王庭之中,也沒有人敢小覷。他淡淡的說著:「大汗不必憂慮,漢中還在我等手中,朝廷大軍便是要出兵,第一步也會攻打漢中。打都沒有打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這話雖然聽起來在理,然而個個細細琢磨。卻總覺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朝廷,是啊。這東虞,雖然現在偏安江左去了。但是畢竟還是天下正統,五百年的江山坐著,即使現在,這些儒生們還視為朝廷……
如果這個朝廷一蹶不振,倒也罷了。但是這些年來,似乎這朝廷有著振奮之象。
先是范貞北伐,掠奪民口百萬過江。再是范易攻成州,翻越天險,一舉拿下。
如今天下九州,重新掌握在手的就有著四州。這般氣象,總是讓這些儒生們心中嘀咕一些。
朝廷若是有著一天恢複天下,自己這些人莫要落個亂臣賊子的名字,給留在青史之中,為家族所蒙羞……
雖然心中大怒,但是西靈王卻並不發作。不像是青陽道,或者是成州李志這種不成氣候之輩。
在他心中,十分清楚的知道。要奪得這天下。沒有這些儒生幫助,那是根本不可能之事。便是奪了天下,要想治理,還得靠著他們……
對朝廷正統的敬畏不算什麼,只要沒有異心,都可容得!
因此,這刻西靈王聽聞了,只是淡淡一笑:「什麼朝廷,如今不過只是范家父子手中的傀儡而已。我等巫族世代受著大虞朝廷的恩典,自當起兵,清除君側。還政於天子才是!」
這般大義旗號豎起來,相信,對於那些儒生們來說,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張武憂心忡忡的回到的家中,攤開一張雪白的鳳來紙,想要寫點什麼。最後卻是一個字也都沒有寫出來。
只能嘆口氣,小心翼翼的再把鳳來紙給收了起來。
這鳳來紙原本就是一張可值萬錢,如今天下戰亂割據。鳳來紙想要運到靈州來,就更是困難。一張恐怕已經不下於五萬了,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便是張家這等人家,對於這般鳳來紙,都小心翼翼。
「父親……」一個少女輕靈的走了進來,輕輕的給張武捶著肩膀,問道:「父親又在嘆氣了,莫非大汗又逼著父親做什麼不願意的事情了么?」
「朝廷已經收復了成州……」張武嘆息著說。
「啊!」這少女聽的一驚,張大了嘴巴。天下戰亂十餘載,靈秦二州自然也被西靈所佔據十多年。
這少女年紀不過也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卻又哪裡記得朝廷是什麼?
只是隱約從父兄的口中知道一些,那是中土正統云云。不過離著終究太過遙遠,就好像虛無縹緲的傳說。現在靈秦二州的朝廷,自然是西方巫人的西靈了。
「出兵的是那位現在朝廷之中執政的大將軍范貞的世子范易……」
張武無意識的說著,心中紛亂。這范家兩代父子都堪稱人傑。
一個拿下江余雲三州,把困擾中土數千年的南方巫人盡數給滅。又曾經北伐中州,生生打的青陽天國喘不過氣來。硬生生的,就那麼強自遷徙了上百萬的人口過江。
而那位范易,卻是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嶄露頭角。如今也只是比女兒大幾歲,卻就已經帶著大軍,完成了誰也沒有想到的壯舉。
以三萬人馬,兩路出兵,都是他人所想像不到的道路,拿下了成州。
眼見著朝廷有著強人輔政,日益有著中興之象。自己和張家又該何去何從呢?
「這般主弱臣強,不是長久之理!」張嬛不以為然的說著:「那朝廷之中,誰還知道天子是誰?都只知道大將軍了……萬一有著篡逆之志,又該如何?」
張武苦笑起來,他對於朝廷自然不是一片愚忠。便算是范家父子篡位,立了新朝,但是依舊還是中土正統。
畢竟,西靈不過是西方巫人所建而已。非我族類啊!
再說了,靈秦二州自古處在和西方巫族交戰的前線。上千年來,不知道多少靈秦子弟,在和西方巫族的戰鬥之中灑血疆場。
他張家將門,名傳天下。也是和在和西方巫人的戰爭之中,得到的名頭。
如今轉而侍奉西靈,恐怕死後連列祖列宗都放他不過啊!
只是女兒還小,又是西靈入主之後才出生的新一代。恐怕還了解不到這些。
卻在這個時候,便有著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興沖沖的走了進來:「父親,父親……」
「什麼事,這麼沒規矩,大呼小叫的……嬛兒,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哥哥有事情要商量!」
「是!」張嬛這才施禮,退了下去。隱約聽到父親在問:「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
「方家……」
聽著方家兩個字,張嬛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