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支大軍的統領,卻正好是劉易的熟人,不由帶著一絲愕然,卻輕笑著:「巫魃小姐,沒有想到,我們在這裡又見面了!」
那坐在赤豹車子上的巫魃驚愕的站了起來:「地神真君,怎麼是你?」
一聽到這名字,整個巫人大軍之中都起了一陣騷動。顯得十分敬畏忌憚。
「莫非你打敗檮杌還不肯罷休,征服了那麼多的巫人還不滿足,已經想要向我們這裡進兵么?」巫魃忌憚的說著。
誰也不會想到,那位遠古的大神,擁有強大力量。有著上百萬子孫的檮杌。居然就會被劉易所打敗,征服!
這消息傳來,讓緊挨著聖山的窮奇巫人們緊張萬分。也越發讓他們認識到,這方世界,早已經不是他們巫人的天下了。中土之民的勢力早已經強大到,他們不可抗拒的地步。
還好,一直這麼多年過去,一直沒有動靜。在他們幾乎已經差不多完全放鬆下來的時候,想不到劉易忽然出現在了這方所在。
劉易輕笑道:「你們不要緊張,我這次來,是為了拜訪窮奇。有事求助!」
雖然這麼說著,又是人多勢眾。看起來劉易似乎只帶著一千神兵,而巫鬼起碼有著數萬之多,更不要提各種野獸精魄。
但是這些巫鬼,依舊十分緊張。便是這位巫魃也叫著:「休想耍什麼花樣,我們不會讓你見到祖神窮奇的!」
卻在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不要阻攔了,請地神真君來見我吧!」
這聲音不用說,自然是那位窮奇的。聽著這命令,雖然巫魃等人都是擔憂和不服氣,但是顯然卻不肯違背。只好撤開戰陣,帶著劉易等人一路疾行。
也不知道去了多遠,只是在雲霧之中,不辨方向距離。
最後就來到一片樹林,見著一顆高聳入雲的大樹。這是一顆巨大的榕樹,樹身起碼都有著二三十米開外。獨木成林,化身為一片佔地數畝地的樹林。
在這林外,還建造著古老的神祠,木質的。然而現在卻被無數的氣根托舉而起,彷佛懸掛在半空之中。
「這就是窮奇?」劉易一呆,原本想過窮奇會是何等模樣,卻怎麼也都不會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棵大樹。
「這就是我……」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問著:「不知道地神君有著什麼事情,為什麼來到我這化外之地。」
這個時候,劉易才發現,原來這聲音,還有這神力,並不是從那大樹之中散發而出。而是從神祠之中震蕩。
檮杌是藏身在一座神祠之中,這窮奇同樣也是。這其中,恐怕就不會是巧合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這窮奇和那檮杌不一樣啊。雖然只是兩句話的功夫,但是劉易卻已經在這窮奇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和檮杌完全不一樣的氣息。
這是一股死氣,一股暮氣。甚至不知不覺的已經傳染到了四周,讓方圓數十里的森林之中的一切,都充滿著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從上古到現在,起碼數千年的時間過去。這個輝煌一時的老牌大神,已經走到了存在的盡頭。
再聯想著檮杌,劉易忽然一下子就恍然大悟。原來那檮杌不斷吞噬生命靈魂,卻不單單只是為了彌補神力。恐怕最為重要的還是延續存在……
不過,這年頭一閃而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劉易道:「我這次來,是想要借道,請窮奇大神,允許日後我兵馬從此路過……」
「借道?」窮奇有些驚愕,但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你想打成州的主意……」
劉易讚歎一聲:「果然不愧是老牌大神,果然智深如海。不錯,我就是要借道,攻入成州!你現在既然知道了,那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讓我手下大軍通過……要麼,我不介意像是對付檮杌那般的,讓你隕落!」
成州四面環山,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因為成州位居長江流域的上游,外圍均被崇山峻岭重重衛護。
地形中東西向的山脈與南北向的山脈在這一帶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封閉完整的盆地。易守難攻到了極點。
尤其是不論從秦州,還是中州進攻,都要面對重重重山阻隔的天險。一道劍門關,只要防守得當,就足以讓攻擊著無法可想。
而從江左進攻,出入水道的話,又會面臨著七百里巫峽的難關。那處兩岸高山,水流狹窄,又是逆流而上,水中更是布滿礁石等物。只要想想,就知道有多麼的難一攻打了。
但是如果從這窮奇領地的無盡林海翻越而過,直插入敵人腹背之間……
就好像另外一個世界,極其出名的戰例。就是蒙古攻宋,一直打不下四川和襄陽,結果來了一個戰略大迂迴。繞道先滅大理國,佔據雲南之後,從腹背攻打四川。
而劉易現在準備的,同樣的想法。用著精兵,從已經控制的南荒出發,翻過林海,直插入成州背部。
而要實現這戰略目標,就少不得要和這窮奇的巫族打交道。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借道而過。否則這窮奇所在,盡數都是高山密林,甚至要比檮杌巫族更難以征服。
「年輕的神靈,不要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雖然你能夠對付檮杌,但是並不代表著能夠對付我!」窮奇冷聲說著。
「但是你肯見我,就說明有得談!」劉易淡淡的說著。
窮奇立刻啞然,原本有著千萬種說法。但是劉易淡淡的一句話,就說明了,這窮奇心中十分忌憚劉易。更為關鍵的是,成州的李志,和他一點關係也都沒有。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窮奇忽然笑了起來:「可是我該怎麼相信,你不會乘機偷襲我們的部落,對付我們的族人?」
這假途滅虢的典故,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但是並不代表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故事。
雙方之間原本互相併無接觸,更談不上信任。因此,這個問題。倒真的十分麻煩。
劉易微微一笑:「其實我也怕你說一套做一套,如果我的大軍從此地路過的話。你派人偷襲伏擊,也是很麻煩!」
這一句話一出,雙方之間,立刻就劍拔弩張起來。既然雙方之間都互相信不過,那麼就只有一拍兩散,打過再說了。
劉易卻在這個時候,緩緩開口,笑道:「原本我還覺著會相當麻煩。但是我親自接觸,就能夠發現你已經死氣沉沉。怕是再存活不了多久了……」
「轟隆……」隨著這麼一句話,整個森林彷佛在一瞬間都顫抖了起來。顯然這一句話,在窮奇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神靈也有著壽命盡頭,所謂的天人五衰,並不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佛門才有這般說法。
事實上,今日初次聽著窮奇開口,劉易就感覺到了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隨著離得近了,越發能夠感覺到窮奇的神力雖然還是強大。但是其中卻有著一種腐朽,一種衰老的味道,揮之不去。
眼見著窮奇被揭穿這般秘密,有著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就要動手的時候。
劉易忽然說道:「其實我有著一個更好的提議……」
這句話,讓整個森林的顫抖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你沒有把握能夠把我留下來,而你知道,一旦我回去,定然會發動大軍,攻入此地。那時候,你們窮奇巫族的下場,絕對不會比檮杌巫族好多少……」
「你在威脅我!」窮奇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怒火。
劉易聽了,並不發怒,笑著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也該清楚,你們的巫族的時代早已經過去。現在的中土之民,早已經有著數千萬之數,而且以後會越來越多。甚至會慢慢擴張,連這現在這南荒之地,最後都被中土之民佔據。
一如這整個大江以南,原本就是你們巫人的地盤,現在卻在數千年間不斷退縮,一直縮到了這種偏僻所在……
你還活著的時候,還能夠繼續庇護著你的族人子孫。繼續向著更遙遠的地方退去。但是你一死去……便是我不動手……你也可以想見,最後腦洞部族只會不斷的淪亡……」
「你想怎麼樣?」似乎被劉易說到了心坎之上。這窮奇就問著,但是語氣之中,就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不然這樣吧,這方世界強者為尊。」劉易淡淡一笑:「不如我們打過一場,如果我輸了。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永生再不踏入你們窮奇巫族的地界半步。但是你們輸了,你們整個窮奇部落都要認我為新的保護神……在你隕落了之後……」
窮奇一時間沒有說話,卻聽著劉易說著:「我知道你和檮杌不同,檮杌吞噬自己子孫的靈魂和生命,積累無邊怨氣。也要苟且偷生。而你卻不肯進行這般的血食……你放心,只要你的子孫認我為保護神,我會發誓,我會一如同仁的對待他們!」
窮奇冷笑著:「難道你就覺著你真的贏定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就先打過了再說吧!」
「且慢!」見著窮奇要動手,劉易詭異一笑,說著:「你所剩下生命不多,和我大戰一場,便是勝了。恐怕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