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遇到敵襲之初,荀鵬派出去的求教的信使。
「什麼?」虞書一聽大驚失色:「快快出兵,快快出兵。把少將軍給解救出來!」
心中頓時如同亂麻一般,荀鵬所部只有一千兵馬。而且大都還是步兵,而青陽道的敵兵卻是兩千騎兵。這可如何得了?
雖然看著兵馬似乎只是相差一倍,然而一個騎兵起碼能夠勝過兩三個步兵來使。機動性更是天差地遠。被這兩千騎兵給追上,說不定一個衝鋒,就能夠把步兵陣型衝散。到時候,就只剩下追殺了。
如此敗軍之際,萬一范易有個什麼閃失……想著,虞書就激靈靈的打個寒顫。
不行,不論一切代價,也要去救人!
卻在這時候,又有幾匹探馬,沖了回來高叫道:「將軍不好了,青陽道攻下了朝陽,大軍向著我楚陽城進發,現在不過已經在八十里開外了!」
「什麼?」虞書氣急敗壞,差點從城頭栽下去。
怎麼會來的如此之巧?這朝陽守將是做什麼吃的,這麼容易就被攻下了城池?放青陽道的大軍進來?
這朝陽城在南鄧郡和楚郡交界之處的重鎮,一邊是青陽道的地盤,一邊卻是東虞的地界。
因此駐紮這三千兵馬,就算被十萬大軍圍攻,也足夠堅守一時,等待救援了。
然而這一次,根本都沒有堅持多久。就直接被青陽道的大軍拿下了。
要知道,兩千規模的騎兵還可能是從城外繞過,前來偷襲。然而大軍卻是不拔下朝陽的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這個時候,虞書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真想痛罵那朝陽守將一通。
只是這個時候,該怎麼辦?這個時候,再出兵去救范易就變得十分危險了。
八十里路,再慢兩三個時辰一定會趕到。若是去解救范易的時候,稍微耽擱一下,就可能被青陽道大軍撞上……
這時候望過去,見著手下的將吏臉上都有著難色。看著虞書的眼光望來,都不覺低下頭去。
這個時候出城救人實在太過危險了,一不小心沒把人救回來,反而還把自己給折了進去……
虞書見了這般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喝道:「你們都不去,我親自出去救人!」
卻在拉扯之間,又見著成為煙塵滾滾。彷佛有著騎兵來襲。
諸人都是變了臉色,連虞書都面若死灰。莫不是這麼快,荀鵬的兵馬就敗亡了吧?
還是那些青陽道的妖賊已經抓住了范易?要不然那個方向,哪裡可能還有這麼大規模的騎兵過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面如土色。這要是范易被擒,逼著他們開成獻降,又該怎麼辦?
投降自然不可能,但是不投降,大將軍的兒子被抓,萬一有個什麼好歹。他們這些人,日後……
一瞬間,這多少人都後悔了。剛才不應該拉扯猶豫這麼久的。早早出兵,把范易救回來就好了。
只是,這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葯可吃啊!
城上所有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煙塵高速移動過來,一個個心中都是念著地神真君保佑。少將軍千萬莫要有著什麼閃失,就算是被俘了也不打緊。多少還有著贖回來的機會……
眼見著塵土飛揚之中,一騎絕塵而來。所有人的心都糾到了一起,尤其是隱隱約約的見著那人手中長槍高高挑著一個圓形東西。
就更是讓人心裡緊張到了麻木!
「千萬不要是少將軍,千萬不要是少將軍!」這些人雖然這般祈禱著,然而心底卻幾乎已經不帶著一絲希望了。
這高高挑起的圓形物事,怎麼看,也都像是一顆頭顱!
城頭上,從虞書以下,每一個人在此刻心中都跌倒了谷底。
「不是……是,是是……」
有眼神好的,就激動起來,連聲叫著。卻連一句完整的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虞書也看清楚了。那騎士手中高高挑起的果然是一顆頭顱,披頭散髮,看不清面貌。
但是那騎士卻認了出來,正是范易身邊一個親衛,叫做李奇的。
卻叫做李奇縱馬狂奔,高聲叫著:「少將軍大破青陽道妖賊,斬殺頭目一個。俘虜戰馬數百……」
他修行不錯,丹田之氣十分充足。高聲喊叫著,聲音傳出,即使相隔二三里,城頭上的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臉上都浮現出不知所措的神色!
「少將軍大破青陽道妖賊,斬殺頭目一個。俘虜戰馬數百……」
李奇大聲喊叫,揮舞著長槍挑起的人頭。
這一次,城頭上的人們更是聽的清清楚楚。從那種不知所措,變成了不可思議。
青陽道的賊兵是兩千騎兵,而接應范易的荀鵬手下,卻不過只是區區的一千的兵馬而已。而且更重要的大部分都不過只是步兵。
這荀鵬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人肯相信這是范易真正的戰功。畢竟歲數放在這裡,沒人相信,這會是范易的功勞。
「快快開門,快開城門!」這時候,虞書反應過來,高聲叫著。讓人把城門開啟,把少將軍接應回城。
又在這時候,遠遠傳來號角聲響。天兵極遠處,隱隱約約的有著一道黑線推近。
「青陽道大軍來了,好險,好險。當真是地神君保佑!」虞書心道,再晚半個時辰,或者是一個時辰,搞不好就要撞上青陽道的大軍,那時候就全完了。
就果然見著劉易帶著大批人馬不緊不慢的趕了回來,除去去時候的一千步兵之外,回來的時候,更是多了一兩千匹戰馬。
因為馬兒太多,范易這支人馬行動太慢。畢竟都是不會騎馬的步兵,艱難的趕著戰馬,往回走。
眼見著天邊的大軍如同風卷塵埃一樣的接近,虞書心中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中:「這些戰馬不要算了,只要人平安回來便是……」
然而他雖然這麼想著,范易卻自然不會這般想。江左缺馬,一片普通的拉車駑馬,都能值二三萬錢。上等戰馬,價值十萬都不稀奇。
范易這次俘虜了一千多匹馬,就算其中許多只能算是駑馬。但是卻也有著極大的價值!
最起碼,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就是他范易的戰功。
對於普通的將領來說,這些戰功就足夠升官發財了。而對於范易來說,卻就更加重要。能夠讓他的聲望扶搖直上。
便如同另外一個世界的劉備,三番五次被人打的什麼都沒有。但是只要聲望在,就會有人投靠,就會有人送錢送人……
而如果是更大的聲望,給人更大的希望的話,那麼就帶來的好處就不言而喻了。
范易身為大將軍之子,又是這般年紀。再加上私下的隱約傳說。這些東西,都是基礎,是土壤。
而把這一場仗傳出去,那就是催化劑了!能夠把他的聲威提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其中三個條件,缺一不可。首先范易有著出身,儘管是庶子,然而就是大將軍之子。天然起點就高的太多,有著繼承權力的機會。這一點最為重要。
其次,就是年紀。若是成年之後,打贏這一仗。別人也會誇耀,也會認為其打仗本事不錯。但是以現在這個年紀,打出這勝仗,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甚至非是天才可以形容,這完全就是天授!
再配合原本隱隱約約的流傳的一些傳言,就會把真命之主的印象種入許多有心人的腦海之中。
有著三點配合,無數有心人就會聚集在范易身邊來,形成一股強大的半獨立的勢力。甚至不需要他像這次一般的親自出去尋訪人才……
這些盤算,都是在范易腦袋之中一閃而過。這刻,范易的嘴上帶著了一絲淺淺的笑容,喝道:「親衛和我轉身,回去衝殺一陣……讓荀君候的人馬先進城!」
這些少年親衛們,爆喝一聲。本就是血氣方剛,熱血衝動的年紀。對著范易又是天然的敬畏崇拜和忠誠,再加上剛剛打了生平第一場輝煌勝仗。
在種種複雜情緒之下,幾乎沒有任何一絲的遲疑。就跟隨著范易轉身,打馬向著遠處逼來的青陽道大軍沖了過去。
「快回來,這是幹什麼?」在城頭瞭望到了,見著范易居然帶著身邊的百十個半大小子,居然就向著敵軍大陣沖了過去。
一時間當真是人人失色,虞書更是差點心痛的從城頭給栽了下去。
然而不管城頭上的人們怎麼想著,范易已經親手摘下了馬兒身上的大弓。他不用強弩,自幼打熬筋骨,各種人道修行。就算是筋骨還沒有徹底的長成,然而他手中所開的強弓,威力就已經不再強弩之下了。
即使在顛簸的戰馬上,范易雙腿控馬,遠遠接近青陽道的大隊人馬。
要知道,青陽道發跡於青州。那是大河以北的所在,雖然比不得燕州靈州這些天下聞名的產馬地,但是馬匹數量也不會少。
見著在那石頭山處,全軍覆沒的兩千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