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卻聽著喇叭長鳴。一輛車子從黑暗之中沖了出來,車燈如同兩道長箭,破開路面上的黑暗,照在劉易的身上。
這麼一幕,讓劉易無比的熟悉。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前塵往事,本來面目,頓時湧上心頭。
自己是地神君劉易!可是,丹唐,唐虞氏……還有……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到底是哪一世界記憶是假的?
車子帶著長長的剎車聲音,撞了過來。一切轟然粉碎。
千百世的輪迴構建的世界,這個時候,都在眼前粉碎。
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劉易和檮杌兩個。看得出檮杌眼中居然也同樣閃爍著迷惘和軟弱來。似乎還沒有徹底的從百千世的輪迴之中清醒過來。
劉易大笑一聲:「檮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決一死戰吧!」
說著,向檮杌衝去。天色一下子亮了起來,場景變化。化為南荒的情形。
一座高聳入雲大山,徹底的如同雪崩一樣的垮塌下來,接著傳出檮杌的驚天怒吼:「賊子……」
劉易的聲音一瞬間已經出去了,數十里遠,停了下來,好整以暇的說道:「檮杌,我早就告訴你,你不是我對手。還非要和我糾纏不清。這三年來,我們打過多少場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哼,非要賣弄口舌。若非我被鎮壓在聖山之下,本體不能動手,你早就被我滅殺無數次了!」檮杌的聲音悲憤之中,帶著無可奈何!卻不能反駁劉易所說的,今日是他死期的話語。
這是在最深沉的意識空間,所進行的交鋒。卻要比一切世間然後的交鋒都更要驚險太多。
三年前,當劉易的分身崩散的時候。早已經埋伏在一邊虎視眈眈的檮杌,就以為遇到了最好的出手機會,毫不遲疑的偷襲入了劉易的識海之中。
然而卻根本就沒有料到,劉易比想像之中的更要難對付的多。雙方之間纏戰了三年,在意識空間之中,進行了數十萬次的大戰。
到了今天,檮杌的分神已經被消磨到了最弱的時候。眼見著勝利在望,劉易再懶得廢話,手中一動,在虛空之中一划。宛如山峰,就有著一座大山從虛空之中生出,當頭砸向檮杌。
「吼……」檮杌在下一刻就顯現出了真身來,人頭虎身,口中獠牙,尾長如鞭。憤怒的咆哮著,獠牙一揮,就要把這山峰給徹底的撞個粉碎。
兩人交手無數次,這種情形早已經重複過不知多少次了。然而,這次卻是不同。
檮杌撞了上去,山峰卻沒有破碎。反而是檮杌慘叫一聲,整個碎裂開來。發出「叮」的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帶著微青色的金光,就如同螢火蟲一般的眨眼就要消散。
然而,一隻大手,卻忽然生出,就這麼一把撈過,就將所有破碎的神力給抓在了手中。
「強弩之末,矢不能穿魯縞。」劉易隨手將這些破碎開來的神力收入手中,淡淡的說著:「三年大戰,終於是我笑到最後。就讓我來窺探一番檮杌神性的秘密吧!」
下一刻,這些散碎的神力,就落入符召之中。轉動著。抽絲剝繭一般的,從其中抽出一團團的線條來。那些線條卻又在不斷變化,組合成一個個似乎圖畫而又似乎文字的東西來。
這些就是法則,就是金籙。就是這世界最為本質的大道本源的具現。
隨著這些金籙一個個落在劉易的符召之上,雖然散碎不全。但是許多驅蟲,豐收,召雨之類的神術,都顯現出來。
「果然是老牌大神,底蘊深厚。」劉易露出滿意之色來:「居然就凝聚了如此多的神術,而且幾乎都是圍繞豐收神職的。果然了得……不愧是上古的豐收大神,只是現在卻都便宜了我!」
心中歡喜滿意,下一刻就從最深沉的沉睡之中清醒了過來。
從最沉心之中湧出一种放松和快樂來,這三年的在識海之中的戰鬥,簡直就好像真的輪迴了無數世一般。現在終於得到了解脫。
這三年來和檮杌鬥智鬥力,雙方互有勝負。幾乎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場景,大多時候,都是檮杌佔據著主場的優勢。布置著場景,幾乎都是上古洪荒各個時代的片段。
開始劉易還有意爭奪主動權,但是後來很快就發現這樣做的好處。
相比來說,劉易擁有源源不斷的神力補充。就算是再失敗,只要不會傷著本源,就沒有事情。
而檮杌記憶之中的種種知識經驗,對於劉易來說,更是無盡的寶藏。這甚至比檮杌的神性,比他掌握的法則都要更加寶貴。
不過,想著丹唐,唐虞氏……還有最後自家被流放之後所到的那個熟悉的世界。
一種驚悸從劉易心中生出。最後一世的輪迴是那樣的古怪,卻又是那般的真實。一切都彷佛在眼前所發生一樣。
難道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幻覺,而是最後本我弱到最弱小的時候。被封印在識海最深處的記憶的浮現?
劉易心痛籠罩上了一層陰影,甚至讓他心中的興奮都變得有些沉重了起來。
等劉易見著神池之中的神力,嘴角邊的淡淡的笑意,就消失不見。露出有些頭痛的神情來。
原本按照計畫,三年時間,神力起碼應該積蓄到神池的五分之一。
然而和檮杌的連番大戰,就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如今神池之中,就頂多不過只有十分之二的神力。遠遠達不到劉易的想像。
不過,終究是被自己打倒了檮杌,雖然說只是一個分身。但是想來,對於檮杌的損耗也是極大。更是暴露了太多秘密在劉易眼中。也讓劉易最終打敗檮杌更多出了幾分把握來。
如今的劉易神通越發不可測度,只是閉上眼睛。神識立刻游遍了整個法域,很快就把三年來的一切事情,都弄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這三年還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啊!」劉易輕輕的感嘆著,嘴邊就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來:「范含章這次還真的被派來做這雲州的州牧。也不知道朝廷之中的哪個笨蛋出這種騷主意,卻是龍游大海矣!」
州牧如此位高權重,掌管一州的軍事行政大權。在中樞號令不行的情況之下,很容易就不變成割據一方的強大勢力啊!
不過,對於大虞朝廷來說,這不是一個好事。對於劉易來說,卻是極大好消息。
「這三年來,我持續不斷對南荒進行放血。起碼殺了南荒好幾萬巫人,最要命的是,每次都是在巫人快要收穫時候出兵,焚燒其良田和村寨,耽誤其農時。這就沉重打擊了南荒巫人的力量!」
這些年來,南荒巫人恐怕已經恨劉易入骨。不知道多少次反擊,然而對於劉易手下這些來去如風的鬼兵沒有什麼好辦法。
南荒巫人雖然強大,有著無數的祖靈,還有著許多強大的圖騰。更有著無數詭異厲害的蠱蟲和巫術。
但是居然都沒有什麼蓄養鬼兵的習慣,那些蠱蟲巫術雖然說起來也都詭異莫測。然而在小規模衝突之中有著妙用,但是在大規模戰爭之中,卻就不成了。
而南荒多山,地勢零碎。沒有大的平原,就把巫人天然切割成一個個小的部落。無數年來,不論是巫術,還是戰鬥,都早已經適應了這種小家子氣。
這就讓劉易想起了在另外一個世界,北方的游牧民族往往會給中原帶來極大的危險,甚至能夠入主中原。
然而南方的多山地帶的那些少數民族,雖然數個朝代都造反鬧事,甚至一度規模極大,然而卻從頭至尾沒有成為大患。
放在這方世界,情況也差不多。南荒巫人的入侵,畢竟不過只是疥癬之患。
這也就是劉易之所以在一開始就有底氣對付南荒巫人的原因之一了。地形所限制,就讓南荒巫人的力量根本很難有效的統合起來。而分散的力量,就形不成威脅,容易被擊破。
總之,經過如此之久的反覆放血。南荒巫人的力量已經衰落,甚至已經到了再也忍不住的地方。
劉易甚至知道,這次南荒巫人正在下決心醞釀一次大的反攻。剛好,這個時候,范貞就來這雲州做了州牧。
「這就得了天時,而南荒巫人反攻,我等又得地理。中土百姓對於南荒巫人的上次的燒殺記憶猶新,恨之入骨。因此,人和又在我!」
劉易分析著,天時地利人和都在。這一仗就看著怎麼贏了。
只要這一仗再勝利,而且還是大勝,讓反攻的巫人再次全軍覆沒。那麼巫人的力量就會弱到極點。再要攻入南荒,卻就容易了。
這是他等待三年時間,所面臨的最好機會。
不過,這次的戰爭,就需要范貞的人道來唱主角了。他敢保證,這次巫人入侵,一定會遠遠地避開劉易的勢力範圍。
無他,不過是害怕了劉易而已。因此,現在最為重要的是,看著范貞能不能在短時間之中站穩腳跟,真正掌握州牧大權。如此方才可能配合劉易的戰略。
而劉易相信,這對於范貞來說,問題不大!更不要說在有著自家的力量在後面幫忙的情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