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范貞也是一動。沒有追問。
虞書這人把信打開看了,見這信中內容,不絕神色就凝重了起來。
「說了什麼?」范貞這個時候才問,養氣功夫也算到家。
「信中除了念及以前的一些私誼之外,便是請我幫忙。滅了延生道……」虞書說著。
「延生道?」聽到這個名字,范貞就先皺起了眉頭,首先想起的便是那青陽道來。也不知道有什麼關係?
虞書把書信直接遞了過去。范貞草草看罷,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這是我和地神君的約定啊……」
虞書疑惑不解,這信中似乎只是提到延生道,哪裡有什麼地神君的約定。
范貞也不解釋,有些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低下頭去,繼續看信。就見著上面寫著,延生道為這些年在江左忽然傳播開來的一個教派。
其主事者稱之為延生真君,處處宣傳天下就要大亂,大劫就要來臨。
只有跟隨這位延生真君,建立延生家鄉,才能保全性命。得到庇護云云。
這位延生真君甚至不是說說,而是在一處延生山的地方,開闢山寨。集結了數千教徒,在此地開闢田地莊稼,說什麼那裡就是大劫來臨時候,庇護信眾的樂土。
因此這些年延生道發展的極快,在雲州已經有著十數萬的信徒。甚至和地神君的搶起香火和信徒來臨。雙方摩擦過幾次,卻是各有死傷。
「好猖狂,好猖狂!這什麼延生真君,簡直就是要聚眾謀反!」范貞冷笑說著:「我看包藏禍心,就是下一個青陽道啊!」
這話說的極重,讓虞書心中都是凜然。
這些年來,隨著胡教傳入。有著外來思潮進入,原本五帝轉生的儒學觀念,漸漸就在許多方面抗衡不了有著完整教義的儒教。
畢竟這方世界,中土之中的神道並不完整,被壓在人道之下。陰陽不分,人鬼雜處,怨魂沒有安息之地。
因此隨著胡教的教義傳來,刺激之下,這天下間慢慢就出現了一些各種教派。有著大如青陽道這種,撼動天下的大教。
還有著許多不知名的小教派,便是許多儒門中人本身,也都有著變革念頭。
因此,這延生道不奇怪。但是其人居然敢收攬民人,聚眾而成獨立於官府體系之外。這就是每一個上位者都容忍不下的了。
更不要說,還有和地神君的約定了。因此,這延生道無論如何也留不得。
想著,范貞就緩緩說道:「阿書,你不懂。這是申屠虎在和我提條件,只要滅了這延生道,申屠虎就會帶著手下投靠我等!」
雖然和地神君有著私下的暗自約定,但是事關重大,卻也不能宣之於口。只能私下暗示一些什麼。
至於下屬們會如何做,那就多少會有些偏差了。他們現在又怎麼可能知道,現在自己和地神君到底什麼關係?
說著,輕輕嘆息,見著庭院之中的天空,正掛著一輪彎彎的月亮。似乎像極了那一夜在鳳來山所見。
含章不出,賴天下蒼生何?慚愧啊,慚愧!虛度了這麼多年的歲月了。
卻在這時候,就聽見似乎遠處街上傳來紛亂攘動聲音。
這種深宅大院,聲音都能傳進來,那就說明動靜絕對不小。
范貞眉頭皺起,對於統治者來說,城中無故喧嘩,無故聚眾等等,總是有些忌憚的。尤其是政局不穩的時候。
很快出去查看的人就返回,稟報著:「使君,並無什麼大事,只是一些被地神君請去的蓋房的工匠們都回來了!」
「蓋房?」聽著和地神君有關,虞書就感到一股莫名的親切,這刻聽說蓋房,就有些奇怪了。
「是。據說這些年,地神君常常派手下請人間的工匠,前去神君的道場之中,建築宮殿。每一個工匠說著,都在那道場之中呆了好幾年的時間,然而回來之後,真正不過只是過了半年罷了……」
這管家多嘴多舌的說了這麼幾句,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說重點:「地神君出手大方,每一個工匠回來的時候,都會帶著一件世上罕見的寶物回來。這一次也是……因此……」
「我知道了!」范貞啞然失笑,揮揮手,說著:「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地神君出手一直大方,這等事情。實在不值得大驚小怪。
只是一種叫做廣告宣傳的東西,恐怕連聰明如范貞,也一時間看之不透!
……
無邊無際的洪水,漂浮著無數的屍體,傢具,斷木等等漂浮物,似乎正在靜靜的漂浮著,彷佛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下一刻,地平線的近處,就有一道黃色的山峰推了過來。
離得近了,卻能夠看出。這卻又哪裡是山峰?分明是一道數百丈高的巨浪洪水淹沒了過來。
劉易站在一片高地之上,下面的所在都被淹沒。那高地看起來就已經變得像是孤島,有著城廓和農田。數以萬計的人們依舊在這種環境下,辛苦工作著,種田,修築城牆。
然而,這數十丈高的滔天洪水,卻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淹沒一切。讓所有人的辛苦徹底的變成一場空,把一切都給淹沒在洪水之中。
劉易就負手正對著這片洪峰,卻無半點變色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這檮杌想像力十分有限,自然不可能憑空想像出這等的驚天洪水來,定然是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
這依舊是在意識海之中的戰鬥,不過從宇宙虛空之中,回到了蒼茫大地。從單人獨斗,變成了各率族群,在這般洪荒蒼茫的大地上,進行著殊死的戰鬥。
面對著這個驚天巨浪,劉易緩緩嘆息著,欣賞而看。
就好像在另外一個世界,各文明之中都有著洪水滅世的傳說一樣。這方世界,也有著同樣的傳說。
甚至劉易懷疑檮杌這個上古時代的農業豐收大神都親身經歷過這一切,否則不可能在眼前栩栩如生的演化出如此一幕來。
和檮杌在識海之中的交手的次數多了,劉易早就發現這位上古妖神的想像力十分有限。大約繼承了上古時代淳樸……
因此,劉易親眼見證著上古某個時段洪水滅世的片段,甚至有著欣賞的心情。
然而,身後的城廓之中的人們,面對這麼一幕卻就徹底的混亂了起來。人們崩潰的四處逃竄,或者乾脆就閉目等死,甚至發瘋的主動跳入洪水之中。
更有著不斷的跪在地上祈禱,祈禱著一直帶領他們生存強大的神靈保佑。
總之,見著身後的動亂。劉易輕輕嘆息一聲,伸手在空中一抹,就拿出了一塊息壤來。
然後往下一丟,然後腳下的大地盡數都是在擴張隆起,甚至比水位擴張的更快。輕易的把洪水擋住。
滔天的巨浪拍打在突兀隆起的高山之上,嘩啦一下崩散開來,向著另外的方向流去。化為一條大河,折轉東去。
這是意識海之中的戰鬥,再驚天動地的場面,也不過心念幻化。然而兩人樂此不疲的較量著,卻都是從對方的行為之中,看出更多的東西。
「好一個地神君,果然是上古根腳。要不然怎麼會知道這種上古隱秘的!」檮杌冷笑著說。
雖然和具體發生事情不同,但是以土克水卻是一般。不僅劉易從中看出了檮杌一絲的秘密,檮杌也從其中看出了一絲劉易的秘密來。當然了,只是自以為而已。
「接著再來……」檮杌冷笑一聲:「我為上古就存在的大神,就不信對付不了你。你就算是上古也都存在,不過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小神罷了……這次我不和你鬥法,只是斗著智慧。你敢不敢答應?」
「有何不敢?」劉易含笑說著。
「好,我要化身最為強大的應天子。而你不過地方上的一個小小諸侯。輕而易舉的鎮壓你,看你如何翻身?」
劉易笑道:「只要給我三十年時間,便是再小部落。我也能夠發展強大。推翻應天子的統治。」
「哈哈,無知無畏……那我們就看看吧!」
下一刻,兩人就分了開來。識海之中的一切場景都開始化為混沌,然而在其中演化著。
識海世界之中的戰爭依舊在演繹著,「呱呱……」的哭聲之中,一處破舊的茅草屋之中,有著一個新的嬰兒降生。
部落的族長兼職巫師,正在自家的木屋之中居住著。昏沉沉的,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老人了。
然而他的兒子和孫子都很爭氣,老族長覺著,他們能夠繼承自己的位置,從而讓他的血脈一直掌握著部落的大權,這樣他死後就能夠成為族裡的祖靈,永遠享受著部落的祭祀和供奉,並庇護自家的血脈到永遠。
然而,外面傳來的喧嘩聲音讓他皺起了眉頭。出去打獵放牧的年輕人們回來了,眾星捧月一樣的擁護著一個年輕人在中間。
這使老族長厭惡的看著人群中間的年輕人,曾幾何時,他也有著這樣的年輕強壯,意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