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問著:「難道就不能直接提醒天子么?」
他有些疑惑,這方世界,雖然早已經不是人神雜處的上古了。但是劉易看來,人神界限還並不是那麼嚴密。他在會陵時候,就常常溝通人間,甚至直接指揮,也是常有的。而在這洛城,似乎這些龍庭之中的歷代先帝,也不好直接溝通陽世,更不要說下命令了。
「氣運牽扯不同!」永平皇帝嘆息說著:「這裡是洛城,不是雲州。天下氣運聚集於此,撥動一分,牽纏萬端。便是我等,也只能在這九泉之下看著,不敢直接插手啊!」
劉易默然,難怪自己直接插手進去。會被人這些大虞的歷代先帝,甚至是中央帝君給如獲至寶了。
這還真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擁有越多東西的,顧忌就越多,越不肯失去。而像劉易這樣的,才敢主動牽扯進去,豪賭一把!
現在說再多,也是無用。只是要想辦法,保證大虞笑到最後了。否則的話,氣運牽扯之下,大虞一滅,自家就要徹底跟著隕落。
而大虞龍庭的力量,就算是朝廷覆滅,也可憑著殘存的龍氣堅持,繼續存在長久的歲月。只要他們不越界的話!
劉易的目光再次轉向了那張圖,目光轉移向洛城的東南。一股巨大的黑氣在生成,其中還有著隱隱約約的赤氣。那是兵戈之氣。
已經隱隱正在向著洛城逼迫過來,不用多想,就知道了,這正是洛含關的兵馬。
見著這麼一幕,劉易先鬆了一口大氣。還好,事情並沒有向著最壞的一幕發展!
如果那位右將軍竇安,學著吳三桂一般,直接引狼入室投靠了青陽道,引青陽道兵馬入關。那麼這次大虞朝廷的命運,都會十分凄慘。甚至下場要比李自成都要凄慘的多!
李自成手下好歹還有數十萬精兵,而洛城之中,現在全部湊齊,也湊不出一萬人馬來。
好在那位竇安,恐怕還沒有徹底弄清楚洛城之中的情況,所以雖然舉兵而回。卻沒有選擇投靠青陽道!
這就還有機會!
雖然洛城之中,已經沒有了兵馬,但是有著當今天子在,就還有著大義名分。而竇安手下所統帥的也是大虞兵馬,更為重要的是,父母妻兒也都在洛城之中……
現在的問題是,那位大虞天子,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這就需要目光,勇氣和膽略了!
「太祖太宗已經在調集氣運,鎮壓這股黑氣!」
永平皇帝指著那畫面,就見著一團紫金龍氣從天柱之中分出,壓迫在那團黑氣之上。
讓這團黑氣一直搖擺不定,始終不能夠徹底成形。因此雖然有著舉兵向著洛城之意,但是始終有著猶豫,行軍速度極慢。
「然而人道之事,氣運雖然重要。人謀卻也更加重要!」永平皇帝說著:「單靠氣運,消耗太大,也不一定能夠鎮壓啊……」
劉易點點頭,何況這個時候,萬一那南方紅衣帝君,或者其他什麼存在,在其中再次插手……只要阻擋這氣運壓迫一下……
苦笑著,劉易說道:「現在大軍行動,我等神靈。便是有心,也都不敢阻攔在前。如今,只能看著神道作為了!」
永平皇帝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詭異:「也不一定,有很多時候,決定勝負的,卻是一些看起來並不重要的棋子!就好比那位陳方……地神君,這就要靠你做去了,畢竟大家現在都是在一條船上啊!」
劉易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微微搖頭。卻不是他不肯做,而是心中有些鄙夷。
這大虞的所謂中興之主,也就不過如此罷了。行事陰微,不夠光明磊落,哪裡有著王者氣度?
弄了半天,還是挖個坑給他劉易去跳。其實,他就算當場直接說出,劉易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從這般行事風格,就能夠見著心胸氣魄了!
劉易也不討價還價,微微一笑:「分內之事,理所應當!」
「神君恐怕要犧牲一個化身了,不過放心,我等自然有著補償!」永平皇帝信誓旦旦。
劉易哈哈大笑,將手中美酒一口飲盡:「煩勞哪位送我出去!」
便還是由蕭服親自駕車,送劉易出了龍庭。這個時候,滿大殿都是靜默。
許久之後,方才聽到有人輕輕嘆息說道:「陛下今日表現……」
看著劉易爽然答應,混若無事。再想著永平皇帝步步設計。兩相對比之下,這永平皇帝就顯得太沒有王者之氣度了。
所謂王者,駕馭天下,統治萬民。天無所不覆,地無所不載。手握陰陽,調理四時。說白了,就是大勢在手,凌以陽謀。
而用隱私詭謀手段者,卻就讓人瞧不起。最多就像是明代的那位嘉靖皇帝一般,以權術駕馭群臣。結果不過是最後反倒被人摸清權術玩弄於鼓掌之中罷了!
永平皇帝也覺著今日自家作為,失分不少。尤其是和劉易坦蕩任事相比起來,更覺如此,不由有些索然無味。卻強笑道:「畢竟,這事情太過關鍵。關係到我大虞龍脈存續,不可不……」
就在永平皇帝位自家找著借口的時候,那位大虞的天子也開始收到消息,發現不妙了。
事情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般,只要殺了竇冀,大局就已經穩定。其他黨羽,不過臭蟲一般,隨意都可掐死。
恰恰相反,狗急都要跳牆。竇冀的黨羽居然都被這位大虞天子殘酷手段嚇到了,乾脆直接造反。甚至攻打了皇宮。
若非是防守得力,皇宮被攻破,竇太后被救出的話。大虞天子的位置也都不穩當了,起碼他的大義名分就已經不再是獨一無二的了,有人可以分庭抗禮!
這位天子還不算太蠢,因此接到消息之後。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這是後怕的了。
「袁珂敢反。竇安也肯定敢反!」張過這個時候,被一提醒,想的更多,臉色蒼白,叫道:「萬一竇安帶著洛含關的兩萬人馬也反了,該怎麼辦?」
「國丈,可有什麼良策?」大虞天子滿懷期冀的問著李單。
「這個……」
李單也急了起來,額頭冒汗。范貞嘆口氣。這個時候,雖然不願意出頭,免得鋒芒太過。但是看著情況,也只能站出來,說道:「剛才衛尉和我說起過,應該先派一重臣徹底控制上林八部,然後調入城中。同時派下使者,趁著人心惶惶之時,奪去各處城門的控制權……」
這般一說,李單眼睛一亮,立刻跟著點頭:「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上林八部原本大部分就心向天子,派一重臣去。一道旨意就可接管全家,將那些竇氏黨羽全部抓起來。而現在隨著竇冀身死,袁珂出逃。留在洛城之中的金吾禁軍大多應該不是竇氏鐵黨,這個時候人心惶惶。天子派遣去使者,奪取控制權也不難。最為重要的是要安定軍心,這些金吾禁軍沒有從亂,不僅無罪,反而有功。都要大大的賞賜……」
「還賞賜?憑什麼……」大虞天子叫了一半,反應過來。忿忿不平,然而畢竟是大局要緊。大不了日後來個秋後算賬就是了!
「如此,起碼能夠控制全城。在洛含關的禁軍攻擊的時候,有著防守之力!這些畢竟是朝廷禁軍,就算被竇安等矇騙。但是只要不能立刻攻下城池,很快軍心就會動搖。到時候陛下親自出面,一封詔令,就能夠瓦解叛軍的軍心了!」范貞說著。
「好,就這麼辦!」大虞天子眼睛一亮,叫著。
卻聽范貞苦笑:「現在怕的是叛軍不來攻打洛城……」
「叛軍不來攻打洛城豈不是更好?」張過叫著。
「如果他們不來攻打洛城,那就是有可能直接去投靠了青陽道……」李單幽幽的說著。
「嘶……」從牙縫裡倒吸一口涼氣。張過頓時被這個前景給嚇住了。只是顧著眼前危險,卻就忘記了真正的危險所在了。
「就算竇安直接來攻打洛城,那麼洛含關也會洞開。萬一青陽道殺進來,失去地勢之險。敵人就會殺到洛城城下……」
想著數十萬的青陽道大軍開赴而來,把洛城給團團圍起。那個時候,可就全完了。
范貞苦笑:「就只能期盼著青陽道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畢竟天氣轉寒……還有就是把勤王兵馬全部召回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手中再無底牌可打的情況之下。任你才智通天,也是沒有辦法可想啊!
這大虞天子如何聽不出來范貞語氣之中的無可奈何?寒意湧上心頭。青陽道真的打進來,他就可能成為大虞的亡國之君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想辦法!
可是范貞所想的卻就已經是最好辦法了,哪裡還有更好法子?
卻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光芒直落入皇宮之中來。
而這刻,原本皇宮之上,那鬼神辟易的龐大龍氣,卻並不阻擋這道金光的進入。任憑這金光落在諸人面前,化為劉易的模樣。
「地神君……」
諸人都是震驚欣喜,那大虞天子更是第一次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