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烽火 第二百五十二章 儒生們骨頭軟?

「就是,就是。原本何君質還替這地神君宣揚聲名,傳出的一些文章,也算是有些道理。不意這地神君行事如此狂悖,居然佔據了城隍。他想要做些什麼?」

「樂陽縣令擋在其面前,居然就那麼把樂陽縣令給殺了。這是何等猖狂,何等殘忍?我等萬不能忍,萬不能忍啊!」

「其心可誅啊!使君,不得不防啊……」

亂糟糟的聲音之中,刺史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雖然在他看來,劉易這個地神君行事還算乖巧。那種珍玩孝敬一直都沒有缺過,又和宮中的宦寺拉上了關係。

這平心而論,刺史是不願意去招惹劉易的。但是他這刺史,也是儒道中人。對於劉易這種肆意妄為,有些看不下去,更不要提這麼多的儒者群起而攻之了。

當然,這還不算最關鍵的。最關鍵的卻是大將軍竇冀暗中發下了命令,他這區區一個刺史,權重但是位卑,如何敢抗拒執政的大將軍的命令?

再說了,劉易一個鬼道之神。便是受了冊封,也不過是地祇。就那麼敢隨意的,誅殺朝廷命官。這就是不把朝廷權威放在眼中。

更何況這縣令還是一位出名的儒者,在樂陽很是重視文教,大得儒林歡心。

這麼一位又是名儒,又是朝廷命官的縣令。劉易就那麼毫不遲疑的給殺了。這就真的毫無顧忌了啊!

因此,心底的天平就在傾斜著。

「我雲州文教原本就不興旺,朝廷中州更是視我等為南荒之地。再傳出這地神君之事來,恐怕天下都要嘲笑我們這雲州,畢竟是南荒之地。方才有邪神猖狂至此了!」一個年老儒者痛心疾首的說著。

一說起這個話題來,諸位雲州出名的儒者紛紛動手露出激動憤怒之色來。

然而這刻,聽了這句話之後。刺史一下子改變了主意。畢竟這裡是雲州而已。

大虞天下九州,其中六州為精華所在,自古帝王所宅。只有大江以北的江,余,雲三州,為開闢最晚。兼且土地濕潤,潮濕,蚊蟲瘴氣,血吸蟲等等。哪一樣都為江右,自稱精華的諸州視為畏途。

甚至早個幾百年,江左三州只是朝廷流放犯人的所在。到現在朝堂之中,也有一些權力鬥爭失敗的倒霉鬼,被流放到江左來。

形勢如此,自然經濟文化,種種方面。就遠遠不及江右了。自然的,儒道力量在江左最弱。

因此在這位刺史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沒有什麼好對付劉易的辦法。這也就是說明了,劉易現在已經是有些尾大不掉了。

刺史雖然權重,然而手下兵馬不多。太祖三番五次的罷省郡國之兵,更不要說是州兵了。

因此,刺史手中也沒有多少常備兵馬。只能從各郡國之中徵兵。

而整個雲州,最為精華的所在,就是在東河郡,三河郡那一帶。有著大片可以種植的平原,水源也算豐富。

其他包括州城所在,都是山高水多之地。換句話來說,也就是貧瘠……窮鄉僻壤……

因此,佔據了整個東河郡,勢力又輻射到附近三河郡的劉易,這力量已經不是一般的強大了……

再想想南荒巫人入侵,兵鋒未到。東河郡新任郡守就嚇的掛印而逃。整個雲州盡數惶恐不安。

然而卻根本沒有想到,一路巫人從長蛇谷出,連東河郡郡城都被屠殺一空。卻被劉易輕易給殲滅。

對比這力量,這刺史越發的認清楚一個現實。這地神君只可為援,不可為圖啊!

原本換了別家神靈,便是地方上力量再強,但是中樞只要沒人的話,也好對付!

然而劉易卻不一樣,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買通了宦寺。甚至據說給天子都進獻了幾件寶物,大得天子歡心。

恐怕在天子心目中,十個偏遠小縣的縣令,都及不上一件寶物啊!

記得天子在上林苑之中賣官的時候,縣令這種親民官好撈錢,也不過賣兩百萬錢而已。還比不上地神君送給他這位刺史的隨便一件寶物,更不要說是送給天子的了。

因此,朝中有人護著。他這刺史就借不得大義名分。單憑自身力量,又根本不可能是劉易對手。

一不小心……想著,當初那位死鬼郡守昱泉。再想想剛剛去會陵縣上任就死的不明不白的縣令方求,還有不久前直接死在劉易刀下的樂陽縣令……

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就飛快的升了起來,這地神君可一點不吝惜殺這朝廷命官啊!

想明白了此處,這刺史只能含笑說著:「各位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地神君畢竟是國家正祀,朝廷冊封的正神。我等只能稟報朝廷上去,等著天子發落便是了!再說,樂陽縣的事情,不是報上來說縣令是病死的么?如果能夠說是地神君所殺,又沒有證據!」

「普天下誰人不知,還要什麼證據?」

一個老儒恨恨不平的說著:「洛城離此如此遠,這要等到何時去了?使君勿要推脫……」

刺史正氣凜然:「本官秉持國有國法,自然按朝廷命令辦事。各位休要再多說了,等著朝廷處置便是!」

說著一揮袖子,轉身進了內堂。

幾個儒者面面相覷,卻又不能把刺史拉住,繼續苦勸。於是只能苦笑著走出去。

「這地神君行事猖狂,亂吾綱常法度,殺縣令如殺一犬,更是殺我儒家子弟如同等閑。無論如何,我等於不能容他!」

「只是可恨這刺史,膽子太小。居然不敢招惹地神君。」

「聽說這會陵縣的縣令方求和主薄都是死的不明不白啊!現在想來,說不定便是那地神君動手,如此就真可謂是喪心病狂了!」

「不行,此等邪神。我等定然不能容他!使君不肯出手,我等且去儒廟去……」

這般一說,諸人的目光都是一亮。

雖然江左文教不昌,但是上千年終究會有幾個大儒生出。被供奉在儒廟之中。

更為關鍵的是,儒廟受到五方帝君的庇護。說不定能夠請動帝君注目,如此一來,劉易這個猖狂邪神,就只有隕落一途了!

想著,諸位儒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便要向著儒廟走去。

便在這時候,忽然有人跑來報信:「不好了,不好了。各地年輕儒生聚集在樂陽,要搗毀地神君神祠……」

這消息傳來,各位義憤填膺的老儒們,都是一愣。接著大喜。

老實說,直接鬧到儒廟去。他們多少也有些心虛。畢竟自己去儒廟,驚動各位先儒前賢。那傳出去,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些老儒們雖然憤恨劉易行為,但是還沒有想到去鬧個魚死網破的程度。

如今聽到許多年輕儒生直接去樂陽,搗毀地神君神祠。心中不由都是大喜,此為敲鍋鋸箭,隔山震虎的法子。

又能給劉易這個地神君一個好好的教訓,又不至於像是去儒廟一樣,把事情給鬧到不可收拾的下場!

「吾輩儒門之中,果然人才鼎盛,後繼有人啊!」

各位老儒老懷大慰,紛紛誇讚起來:「此是大事?」

「搗毀了神祠沒有?」

「樂陽縣兵畏懼地神君加罰,已經攔住了這些儒生。如今各地儒生聞言,紛紛都趕赴樂陽去聲援……」

這些老儒聽了,更是興奮,大叫著道:「好好好,正該如此。方才是顯我等正氣的時候。各位,何必遲疑?跟我去樂陽聲援去吧!」

「好,我等聯絡同志。立刻就去!」

「對,要讓地神君見識一下。吾等儒道,方才掌握世間正義!」

「走,走!」

這消息傳入刺史府中,主薄大著膽子問了一句:「使君,我等用不用阻攔?」

「阻攔作甚?這些都是儒者,眾意洶洶。我等如何攔阻的住?頂多去給地神君報個信,讓他自己頭痛去吧……」

便是不用這刺史報信,劉易就早已經清楚了情況。自從那晚上做下這等事情之後,劉易就開始密切注意儒林之中的情況。

現在見了這般局面,不由輕聲嘆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幕後勢力在背後煽動,更沒有人操縱輿論什麼的。一切,都是這些儒者們自發形成的聲勢。

這刻連劉易都有些嘆息:「難怪說這些儒者代表了世間的『正義』!實在的可怖可畏啊!」

這時候,一個人陪著笑臉說道:「這些頭巾書生,原本就麻煩。某有一計,定然能夠為神君解除煩惱!」

「哦?」劉易感興趣的望了過去,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的,自然不是別人。而是會陵縣的那位前任縣令方求。

自從上次在鬼獄之中被嚇破膽子之後,這位前任縣令就已經乖乖聽話。對劉易是敬畏到了極點了。這刻更是諂媚的說著。

「哦,不知道方君可有什麼好主意?」牟蘇好奇的問著。

便是連他和司懷兩個都覺著棘手之極,不知道該怎麼辦?

至於陸幽,現在對於劉易的事情,就擺出了一副不聞不問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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