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嘉禾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含章不出,賴天下蒼生何?

這就表明了態度,讓陸幽鬆口氣。但是劉易心中卻還是在想著,這些內容日後還是要拋出的。只不過,那就是很久以後了。現在卻不用!

這就是野心了!

隨著對這方世界的了解,劉易的野心緩緩滋生著。但是行事卻越發低調穩妥了。

「陸君,你再看看下面寫的如何?」劉易含笑問著。

陸幽接著看了下去,見著寫著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經文之中就講述著劉易派出鬼神在天地間記錄人間善惡,行善積德則可延年加壽,死後能夠在靈境福地之中受到庇護。

而犯過作惡,則依所犯輕重,給以減少生命年限的懲罰,死後更是要被打入鬼獄之中受到重重懲罰。

陸幽見了,嘆息著:「善哉,善哉。這些方才真正是我神靈所應行之道。將這宗旨披露世間,讓這人間百姓知道遵守。從此移風易俗,使天下復歸於淳樸。這可謂是大仁大義了!」

「陸君看,這經書傳播出去,是否還有著大礙?」劉易笑吟吟的問著。

「這經書符合天地大道,更暗合儒家聖賢道理。為人道治世之補充。雖然或者可能招來魔劫,但是屬下願意為神君提劍衛道!」

這陸幽慷慨的說著。原本有著勸諫劉易雲秦之事,這個時候,就完全拋在腦後。

儒家也有著經權之道,這為了成就堂皇大道,便是稍稍涉及著權術,小德有愧,卻也是顧不住了。

和立著這般的大業相比,那雲秦之事,就並不太重要了。這刻,陸幽越發有了一種使命感。雖然短命早逝,但是能夠在神道之中,遇著劉易,卻也是上天給其機會,立下此不朽大業。

原本儒家覺著這神道,不過隱私小道。並無足觀。但是隨著劉易的展布,卻隱隱的有了一番新的氣象。

「既然陸君覺著此經無礙,那麼我便派人傳播與世上了!」劉易說著。

隨著這經書的流播,自然會給劉易帶來無比巨大的利益。這書為地神真君大願經,卻是第一本成文的神道典籍。傳播出去的,對這方世界影響之大,可想而知。

日後,定然是劉易突破這地祇,景升更高存在的關鍵。也是劉易隨著立下這會陵陰司之後,所踏出的第二步。

因此一點,會陵城之中,一處荒涼小院之中。吳華立刻就感應到了,慌忙跪伏著:「神君……」

這個時候,吳華已經交卸了道禁師一職。身上原本的官氣,已經盡數無蹤。便是身上長年所帶的那股陰氣鬼氣,也都消散不少。確實修鍊了劉易傳授的道法。用著劉易的神光洗刷身心。已經把歷年接觸鬼物,身上積累下的暗疾給消磨了大半。

劉易見了就滿意,雖然道禁師用著官氣符印來驅使鬼神施法,官氣一去,渾身本事就去了大半。但是眼光見識,還有長久經驗在。對於官場也足夠了解。這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因此,劉易一伸手。整本經書就化為流光通過信仰之線,就出現在了識海之中,大放光明。

《地神真君大願經》,見著這題目,吳華就是一震。

「你得我神授,便為我傳播此經!」劉易說著。

「是!」吳華就恭恭敬敬的應著。聽著劉易說起,如何傳播此經。如何建立教團,如何組織信眾。種種般般,說的一清二楚。這些東西,就不能寫在經文上被人知道了。

吳華越是聽了,越是感覺著震動。幾乎大汗淋漓的,就要打濕後背。

這方世界,還沒有成熟的教團。起碼大虞還是沒有的。不論是傳入中土來的胡教,還是這青陽道,這教團模式都不沒有怎麼成形。

畢竟中土人道力量強大無比,神道依附於其上。這就受到影響,發展緩慢。便是青陽道供奉青神陽天,也不過在摸著石頭過河。教團建設在劉易眼中看著,就粗陋的很。

而劉易卻有著另外一個世界的成熟經驗,因此不過提點了吳華幾句。就讓吳華趕緊著大開眼界。心中甚至隱隱約約的覺著恐怖,似乎有著關在籠子里的洪水猛獸被放了出來。

但是另外一方面,卻又感覺著興奮刺激。似乎自家前半輩子都是白活了,直到現在,才終於找到了生命意義。能夠親手導致這一切!

「是,願意為神君傳播此經書。使神君大業流傳天下!」吳華說著。

劉易意識在一瞬間退了回來,陸幽已經告辭而去。這刻再望著四周,就微微的有些搖頭。這處地方,恐怕再也住不長了。

鳳來山上,正在動工。有著官府的派出的勞役和工匠,正在鳳來山此處修建全新的地神神祠。

雖然劉易的湯沐地是在肅山,但是其中深山危險,材料運送艱難。卻也只能修在此處。

不過對於劉易來說,這鳳來山是其發跡之地,自然有著特殊意義。

等著鳳來山的神祠修好,劉易的大本營就會徹底的回歸到鳳來山下。不會常駐在會陵城之中。

此刻夜幕,劉易忽然若有所思。身形便一動,就穿越而出法域。來到人間這鳳來山上。

此刻正是夜間,雖然是仲夏之間,月色也是明亮,照在一片蟬鳴蟲唱之中,就顯得一片安和。

范貞就在獨自一人坐在一顆大石頭上面,攤著一張油紙,放著幾色小菜,還有著兩壇酒。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含章,你這是為何如此寂寞?」劉易笑著,出現在范貞對面,有著杯筷,顯然是有著準備。

范貞聽了,只是一笑,卻沒有說話,敲著杯子唱道:「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緯。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

劉易訝然,問著:「含章如何想著回家?」

范貞輕輕嘆息著:「沒有官身,單單憑著家世,許多時候,就不被人顧忌。這次許奉鬧了一個灰頭土臉,我這任務完成的不錯,也該回去入仕了。只是想著,一入宦海不由人。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這般快樂自在的日子!」

劉易大笑:「含章不出,奈天下蒼生何?」

這方世界雖然沒有這謝東山的典故,但是卻也能夠聽得懂。范貞不由啞然失笑:「神君真的是太抬舉我了,這世上少了誰人,依舊照樣啊!」

劉易含笑傾聽,就知道自己這位人間知己,最近受了些許挫折。這次有著這般牢騷。

那御使陳方似乎並不怎麼賣范貞的臉面,甚至威脅著一二。就讓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有著小小挫折。

不過,這畢竟是小事。自古成大事者,哪一個不是有著百折不饒的堅強?

說實在話,這個時候受到這些小小挫折,反而就是好事。

范貞畢竟非是常人,心性堅毅,很快就從稍稍失落的心態之中恢複了出來。因此指點著劉易笑著:「神君,你這次也是把那陳御使得罪不淺啊!」

劉易淡淡一笑:「那司徒許奉我都沒有懼過,區區一個御使,算甚鳥蛋!」

這話說的痛快,范貞原本還想說背後的大將軍竇冀的事情的。這刻聽了,頓時大笑,也不再多說了,只是笑著:「沒錯,這些傢伙,算得什麼鳥蛋……來,干一杯!」

劉易舉起杯子一飲而盡,這刻成了炎霄皓天符召,有著金色神力。就轉化為陽,不再是鬼神,這人間酒食美味,也能夠享用。

「這些宦官雖然名聲不好,士大夫之中個個喊打。但是其實,也不過只是天子手下的家奴而已。卻是天子影響朝政的工具。」

范貞恢複常態,談笑自若的說著:「只是這些宦官沒有根基,不過借著天子權柄以行威福而已。說到底畢竟是奴婢。雖然說日後,也能夠有著陪葬山陵,在龍庭享受著些許庇護。但是畢竟還是恢複奴才身份,神君大可從這方面入手……」

連著富貴人家,都有著祭祀香火照耀靈境,福佑祖宗。如同傅正之輩,更是可以直接建立家廟,庇護大批族人。更不要說一朝天下了。

那就建立七廟,連著七世之祖宗也都一起庇護著。歷代的皇帝更不要說。便是許多外戚勛臣,或者是有著大功的臣子。也都有著陪葬山陵,陪祭宗廟的事情。

那就庇護更多,自開龍庭靈境,獨立一方,開闢出根基來。便是王朝覆滅,這地下根基都還能持續數百上千年。

那些生前侍候內宮的宦官們,日後自然也在其中。只是,這龍庭之中龍氣主導,再不需要這些宦官幫著掌控大權了。

這其中就有著文章可做!沒幾個人受得了如此大的落差。陽世是億萬人之上,而在龍庭,卻不過區區洒掃奴僕。

劉易動容:「多謝含章!」

這等事情,若非是范貞這等深知內情者,外人如何想得透?這就是拉攏,對付那些宦官們最好的法子了。

神情不由一陣恍惚,忽然想起了原本世界之中,嘉慶年間,那天理教的事情。居然發展出了如此多的太監作為悍不畏死的內應,在宮中直接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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