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官大人,別來無恙!」
面對洛楓的調侃,對方顯得頗為尷尬,他拘謹的一笑,說:「殿下,您又開我玩笑。」洛楓哈哈一笑,搖頭道:「非也,作為海音斯特姆的首席執法官,我們大家的安全都在你的手裡,你的身份非比尋常,我尊稱你一聲也不為過!」說著和清風烈相視而笑。
清風烈微笑著望著面前這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他一頭深棕色的齊耳短髮,皮膚白皙,看上去文質彬彬,眼神中卻透出洞察一切的銳利與處變不驚的沉著,整個人給人以深沉冷靜的感覺,略顯瘦弱的身形使他看上去格外的高挑。一身紅色的法官長袍給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覺,長袍的腰間露出一小塊稜角,那是他隨身佩帶的軍刀。
「伯爵閣下。」來者微微一笑,與清風烈擁抱了一下。一旁洛楓笑道:「你們倆也太親近了,比我們表兄弟都親!」
「哪裡,雖然我們分屬不同的職位,但都是保衛王城的安危,也算是戰友,有一點惺惺相惜罷了!」清風烈按著來人的肩頭鄭重其事的說。
「戰友我可不敢當,不過承蒙亨特爾公爵大人賞識,能夠來到王城為陛下效力,又蒙各位厚愛,處處照顧,真是三生有幸!」執法官輕輕的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說:「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兩年了。」
「哦?只是為陛下效力嗎?」洛楓在一旁神秘的笑道。那人和清風烈都有些驚異的望著他,生怕他說出什麼可怕的話來,只聽他笑著繼續說:「沐風閣下,依我看,我父王倒沒怎麼用你,反而是大祭司長很重用你,最近你不是一直在幫他查案子嗎?」他詭異的一笑,對沐風身後的一個女軍官笑道:「您說呢?蒂芬妮小姐?」
蒂芬妮,海音斯特姆的女治安官,一身雪亮的銀甲,左右腰間各懸著一把軍刀,棕色的捲髮如波浪般披散在背後胸前,一雙柔情似水的大眼睛不知道迷倒了多少軍官。她比沐風小一歲,原本隸屬於第七龍騎兵團,是其中唯一的女軍官,後來因為偶然的一個案件,被派來協助沐風,兩人漸漸產生了感情,很快墜入了情網。後來,清風烈接管第七龍騎兵團,乾脆將她調到了沐風手下擔任治安官,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年頭。關於她和沐風的事情在軍中人盡皆知,傳為一段佳話,大家都在猜測著他們何時舉行婚禮。
蒂芬妮不慌不忙,嫣然一笑:「殿下的耳目真是聰靈,什麼事也瞞不過您。實不相瞞,我們這次來就是受陛下和大祭司長的召見,聽說格蘭丁堡那邊出事了。」
「哦?」洛楓半信半疑的望了望沐風,從他凝重的神色中感到了事態的嚴重。他沉吟片刻,故作輕鬆的一笑:「別太擔心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這樣你們先去吧,不要耽誤。」沐風點頭稱是,辭別兩人和蒂芬妮一起走向王宮城堡。
「對了!」沐風忽然轉身說道:「前幾天,我的手下遇到一個人,自稱是伊丁公爵的兒子,給了他一張字條,要我交給伯爵閣下。」他從懷裡摸出字條遞給清風烈,然後辭別二人離開了。
「伊丁公爵的兒子?難道是……」洛楓的話音未落,清風烈早已經怒火中燒:「這個混蛋,竟然還敢來下戰書!」如果不是洛楓攔著,他已經將紙條撕成碎片了。
「怎麼了?」清風烈臉上切齒的恨意令洛楓十分驚訝,他疑惑而焦急的問:「上面說什麼?」
「你自己看吧!」清風烈憤憤的將字條塞到洛楓手裡,洛楓把揉皺的字條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上次一戰,意外敗北,勝負常事,改日再會!」落款是:烽冥俠。
「果然是他,可是,這是什麼意思?」
清風烈無可奈何的望著空曠的王宮廣場,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自語道:「哎,那個該死的混蛋,氣死我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他應該和你扯不上什麼關係吧?你是軍官,他是遊俠,他惹你做什麼?」洛楓越發好奇了,幾番追問,清風烈這才終於道出了實情:「別提了,你知道嗎?前幾天,那個混蛋跑到我家去,向我父親挑戰!」
「他向諾歐·黎閣下挑戰?」洛楓驚得睜大了眼睛,他從小就深知諾歐·黎的本領,對他一直很欽佩,而且同齡人中還從來沒有人敢於向這位前輩挑戰,他不明白烽冥俠要做什麼。
「對,他說我父親現在是遊俠中的元老級人物,如果能夠擊敗他,他就能凌駕於群雄之上,該死的,這小子真是瘋了!」清風烈恨恨的啐了一口。
洛楓一邊聽著他不滿的發著牢騷,一邊回憶著關於烽冥俠的事情。烽冥俠與洛楓同歲,自小性格孤傲,特立獨行,長大以後不願從軍,為逃避父親的管束連爵位也一併放棄,離家出走。在外面結交了一批遊俠朋友,學了一身暗殺的本領,當起了職業殺手,後來又加入了一個被稱為惡魔獵人公會的組織,裡面的惡魔獵人都是以捕獲惡魔並用黑魔法操縱它們進行戰鬥,輔之以自身的格鬥技巧,是一批亦正亦邪的怪客。烽冥俠自從加入公會,很快成為了他們當中的佼佼者,雖然惡魔獵人公會的成員一直以墮落者的身份為人不齒,但這些人原本都是一意孤行得人,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此人生性風流,相傳他與遊俠中的許多女子有染,也因此結了不少仇家,不過因為身手了得,加之有惡魔獵人公會撐腰,沒人願意招惹他,因此很多男人即使知道自己的女人與他有染,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洛楓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跑到諾歐·黎家裡去向他挑戰。
「那後來怎麼樣了?令尊一定狠狠教訓了他吧?」洛楓信心十足的問。清風烈一臉的鬱悶,嘆道:「要是那樣就好了,父親不僅沒贏他,還差點被他傷了,要不是母親出手教訓了他一下,那小子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你怎麼不去收拾收拾他!」洛楓一聽姨夫險些受傷,心裡也有些生氣,不禁埋怨起清風烈來。清風烈撇撇嘴嘆道:「你以為我不想嗎?當時我恨不得撕了他,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要不然就不會憋這麼一肚子氣了!」
「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講講!」洛楓雖然對烽冥俠略知一二,但他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自己心裡也沒數,現在聽到這些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清風烈聞言嘆息一聲,說:「事情是這樣的……」
諾歐·黎詫異的望著眼前這位身披黑色斗篷、頗有自己當年之風的年輕人,回頭與妻子交換了一下眼色,汀雪笑吟吟的對烽冥俠說:「賢侄,你是不是想要和你伯父討教兩招,切磋一下?」
「不,」烽冥俠斬釘截鐵的答道:「不是什麼切磋討教,我此來唯一的目的就是擊敗伯父!」他用堅毅的眼神盯著諾歐·黎,說道:「伯父,今天只有兩個結果,你擊敗我,或者我擊敗你!」
諾歐·黎沉默不語,暗自思索著應該怎麼辦。他對這位賢侄的所作所為早有耳聞,也深知他敢於挑戰自己必有準備,他不擔心自己會輸,但是對方顯然打算使出全力,自己也不可能不儘力,刀劍無眼,中間萬一出現個閃失,自己沒法向溫米爾交代。
「烽冥俠,你太過分了吧!」一旁的清風烈霍然而起,快步上前逼視著看上去比他瘦弱得多的烽冥俠,烽冥俠毫不在意的睨了他一眼,冷笑道:「過分?好啊,如果你覺得我過分,那你就來和我比比,只要你贏了我,要殺要剮隨你便!」
「這是你說的!」清風烈被他一臉輕蔑的表情激得勃然大怒,拔劍而出迎上前來。烽冥俠平靜的瞟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屋外的庭院里,從腰間拔出一長一短兩柄劍,右手持長劍,左手反持短劍,一雙眼睛冷冷的注視著對手,那悠閑的樣子好像在告訴對方這場戰鬥根本毫無意義。
諾歐·黎和汀雪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希望兒子能夠擊敗烽冥俠,這樣他就會知難而退了。即使兒子勝不了他,他們也可以找出他的破綻,保證知己知彼。
「來吧!」烽冥俠輕描淡寫的說。
被激怒的清風烈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手中的長劍風捲殘雲一般劈砍下來,然而在對方靈巧的身手面前,他的攻擊毫無用處,對方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的長劍根本無法觸及對手的任何部位,有幾次看上去幾乎要傷到要害,卻又被他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你鬥不過我!」烽冥俠閃到一邊輕聲冷笑。清風烈怒目而視,嘲諷道:「只會逃跑的懦夫,有什麼資格和我斗!」烽冥俠不怒反笑,問:「你想見識一下我的攻擊嗎?」不等對方回答,他如同一支離弦的飛箭直衝對手,清風烈只覺得右手手腕一震,長劍脫手,咽喉一陣冰冷。
「沒有挑戰性,無聊!」烽冥俠用左手短劍的劍鋒頂著清風烈的喉嚨,笑道:「不過你們這些軍官都是這樣,怪不得你!」他說著鬆開對手轉身走向諾歐·黎。
清風烈感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不甘心敗給面前這個瘦弱的傢伙,心中一股怒氣直衝頭頂,追上去對準他的後背猛擊一拳。烽冥俠並不回頭,輕輕的閃開,回身一個飛踢正中對方的腹部,清風烈只覺得一陣劇痛,頓時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