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歐·黎站在夜幕下的城堡平台上,手扶著白雪覆蓋的女牆,滿心惆悵。
雖然兇手留下了那張字條,但卻沒有留下名字,而上面的話卻讓他們更加不安。思兒和莫妮卡的死只是個開始,也就是說,還會有其他的人死去。昕兒和凱琳不知所終,青龍、聆月和塔爾克全都變得失魂落魄,雖然他們在附近一再的尋找,卻沒有絲毫的蹤影,他們不知道,兩個姑娘究竟在哪裡,是否被兇手抓走了,是否還活著?
他剛剛從青龍的房間離開,準確的說,他並沒有進入房間。因為當他走到門口時,從虛掩的門縫看到了汀雪的身影。這兩天,汀雪一直都在照顧青龍,總是陪伴著他,開導他。同時失去兩個自己最疼愛的女孩兒,青龍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他滿肚子的仇恨和悲傷無處發泄,只能用淚水來宣洩,汀雪的陪伴和關懷的確給他帶來了一絲安慰。
諾歐·黎在門外看著,汀雪擁抱著青龍,臉上的憂傷讓人看得出,她能體會他的悲痛。諾歐·黎無聲的輕嘆,轉身離開了。
眺望著蒼茫的夜幕,諾歐·黎不知道,那個可恨的兇手究竟藏在哪裡,他感覺自己彷彿面對的是一個隱形的敵人,對方就在他的身邊,隨時都會從某個陰暗的角落發起致命的一擊,而他卻找不到對方的蹤跡,連防備都無法做到。
對方很可能正在物色下一個目標,他們每個人都是獵物,諾歐·黎很希望下一個是自己,這樣他就可以直面兇手,揭開他罪惡的面紗。他並不恐懼,死亡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他曾無數次設想過自己會在某一次較量中血灑黃沙,他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唯一希望的,是在堂堂正正的較量中死去。
寂靜的夜色下,「嗖」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劃破了空氣,向著他飛來,諾歐·黎敏銳的感覺到了它,閃身一躲,那東西從他面前飛過,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諾歐·黎急回頭向城下望去,遍地白雪被凄冷的月光映出一片慘白,一個黑影站在雪地里抬頭望著他,他似乎並不急於逃走,而是原地打量著他,諾歐·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是想單獨會一會自己。
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很可能就是兇手,昕兒和凱琳很可能就在他手裡,諾歐·黎意識到自己不能輕易放走他,至少要弄清他的身份。他毫不猶豫的從腰間取下隨身攜帶的抓鉤套索,將繩索固定在女牆的牆垛上,一手抓緊繩索,一手悄悄地摸出精靈短劍,飛身躍下城牆,雙腳輕快地踩著牆壁向下飛奔。當他距離地面還有十米左右時,繩索用盡了,諾歐·黎雙腳猛踢牆壁,同時揮動短劍割斷了繩索,身體向著不遠處弔橋的鎖鏈飛去,他的身體從鐵鏈下面飛過,手中的半截斷繩當機立斷向著鎖鏈上一甩,另一頭用反持短劍的手恰到好處抓住,電光石火之間,整個人便已懸在鐵鏈之上,向著護城河對岸滑去,劇烈的摩擦使得繩索遭到劇烈的磨損,眼看即將斷裂,諾歐·黎飛身向前一盪,丟掉手中的繩索,雙腳穩穩的落在護城河邊,而他手中的繩子已經飄飄然落入了紅色的劇毒河水之中。
他的目光向著那人所在的方向望過去,對方還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諾歐·黎暗自冷笑,看樣子是個有恃無恐的傢伙,不是一般的角色。他緊握著精靈短劍,大步向對方走去,在與他相距五米的地方停下來,月光灑在他們的身上,諾歐·黎面對的月光,而對方則背對著,諾歐·黎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隱約覺得,對方似曾相識。
「不愧是盜賊城主,名不虛傳。」
諾歐·黎一驚,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號?他們身處的時間是十五年以前,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學藝未成的少年,根本沒有「盜賊城主」這個稱謂。
「你是什麼人?」諾歐·黎並沒有急於追問對方,是否就是殺死莫妮卡和思兒的兇手,他覺得,對方顯然對他們相當了解,他想要先了解對方的身份,做到知己知彼。
「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雖然你也許不願意承認,但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成朋友。」對方的聲音非常的溫和,似乎在刻意營造一種融洽的氛圍,諾歐·黎猜不透他究竟是想麻痹大意自己,還是有其他什麼用意。
「既然是老朋友,為什麼不報上名來呢?遮遮掩掩,是對待朋友的方法嗎?」他不動聲色的問,對方哈哈一笑,頷首贊同:「說得對,朋友就該以誠相待,但你的朋友,似乎對你不太坦蕩。」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諾歐·黎的第一反應,是對方想要挑撥離間,而對方似乎也並不想掩飾自己的意圖,他不慌不忙的說:「何必裝作若無其事呢?你的心裡也未必不難受吧?你心愛的女孩兒,總是陪在你最好的朋友身邊,大概比陪在你身邊的時間都多吧?你難道對此就不感到不快嗎?」
「你不要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諾歐·黎用短劍指著他,厲聲大喝。對方不僅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笑起來,說:「你又何必遮掩呢?這幾天,我看到好多次,那個精靈站在窗邊,你心愛的女孩兒就在他的身旁,為他送去她的關心和愛護,那樣子就像是在關懷自己心愛的人,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諾歐·黎的聲音平靜了一些,他問:「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對方微微一笑,說:「沒什麼,只想交個朋友,以後我們互相幫忙,僅此而已。」
「既然想交朋友,至少我也得知道你是誰,豈有不知朋友身份的道理?」諾歐·黎不失時機的再次發問,對方微微頷首,笑道:「說得對,我相信,你看到我的臉,能夠認出我這個老朋友的!」說著,他側身將自己的臉映照在月光下,諾歐·黎望著他的側影,腦海中陡然映出一個人,他瞬間明白了思兒和莫妮卡為什麼會自殺身亡,但他更驚異於他會在這裡出現。
「很驚訝吧?我知道,每個人見到我都會驚訝的。」對方一臉得意的微笑著說,諾歐·黎輕輕的點了點頭,手用力握了握精靈短劍,手背上青筋暴起,只見黑影一閃,劍光直指對方的胸膛。
「好快的身手,若是以前,只怕我已經死了!」對方故作驚恐地叫了一聲,隨即露出一縷微笑,諾歐·黎驚異的看著他用兩個手指頂住自己的劍鋒,短劍銳利的尖端距離他的手指僅有幾公分的距離,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推進,只見他輕輕一揮手,諾歐·黎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退了幾步,他穩住身體,對他的強大感到不可思議。
「想知道我為什麼變得如此強大?」對方笑眯眯的望著他,似乎能夠看透他的心思,諾歐·黎明白,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正面硬拼只能自取滅亡,他持劍的手放了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靠著這幾塊寶貝。」對方輕描淡寫的微笑著將經過告訴了他,諾歐·黎暗暗的懊悔,居然沒有留意這個傢伙,但現在後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他盯著對方問:「柯蘭德林,昕兒和凱琳,是不是在你手裡?」
「喔,那兩個小寶貝兒……」柯蘭德林本想說沒有,但轉念一想,計上心來,笑道:「沒錯,她們是在我這裡,你放心,她們現在很好,我沒有傷害她們。對於思兒和那個小妖精的死,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很心疼她們,可是她們不領我的情,我也很傷感。」他說著低頭哀嘆一聲,一臉惋惜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柯蘭德林面色陡變,臉上再次堆滿了親和的笑容:「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希望我們能合作,當初讓卡爾伊文去聯絡你,就是我的主意,可惜他的手下太過蠢笨,把事情辦砸了。但我一直非常敬重你的為人,很希望我們能夠合作,現在有個機會,不知道能不能如願。」
「什麼機會?」
「其實,還是老樣子,只要你能幫忙幹掉那個精靈和聆月大祭司長,其他的就沒什麼了。至於對你的報答,」柯蘭德林神秘的一笑,「半壁江山如何?」
「我為什麼要幫你殺死我的兄弟?」諾歐·黎冷笑反問。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拿他當你的兄弟?是否一定要等他們紅杏出牆,捉姦成雙,你才能夠醒悟?」柯蘭德林極盡嘲諷的譏笑一聲。
「住口,不許你侮辱汀雪!」諾歐·黎勃然大怒,用手指著柯蘭德林大吼。柯蘭德林聳聳肩,語氣誠懇的說:「抱歉,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你的汀雪姑娘並不是有意如此,她不過是受了精靈的誘惑而已,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吧?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少漂亮的女人,思兒,那個小妖精,還有思兒的妹妹,不都和他曖昧不清嗎?現在,他又把觸角伸向了朋友的愛人。朋友妻,不可欺,這種事情在遊俠當中也是不可饒恕的,如果這樣你還能容忍,我倒是可以理解你是顧念兄弟感情,重情重義。但別人知道了,可是會以為大名鼎鼎的盜賊城主軟弱可欺,徒有虛名呀!」
諾歐·黎被他說得低下頭去,沉默良久,問:「如果我幫你殺了他們,拉斐爾聖石怎麼辦?沒有聖石,大陸就會毀滅,我們還談什麼半壁江山?」柯蘭德林見他有些動心,於是胸有成竹的笑道:「你太多慮了,我們根本不需要去弄什麼聖石,我現在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