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該回去了。天晚了,小心著涼。」
身著白色宮廷長裙坐在水池旁邊的公主,回頭向自己的侍女點點頭,起身在她和其他侍女的攙扶與簇擁下離開王宮花園,迤邐走向王宮城堡。
一雙血紅的眼睛在花園角落一棵粗壯的楓樹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公主離去的背影,眼神陰沉而又貪婪,分開的嘴唇間露出幾顆鋒利的牙齒,在初升的月光下閃爍寒光。那目光緊盯著公主的咽喉,她柔軟的肌膚根本無法抵禦利齒的攻擊,只要輕輕一次開合,殷紅的鮮血就會浸潤那觸目驚心的紅唇。
「你最好別打她的主意,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紅色的瞳孔縮了一下,不太情願的轉過頭,盯著面前的人。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才,一身黑色的宮廷燕尾服盡顯瀟洒靚麗,白皙俊俏的臉上雖然寫著威嚴,兩隻淺褐色的眼睛卻不斷施放出萬種柔情,尋常女子若是看到他的眼睛,一定會心房震顫,無法自持。
「我倒是覺得,是你在打她的主意。」答話的女子語氣充滿媚惑,單聽她酥骨攝魂的聲音就能想像出她的美艷。男子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對她的冷嘲熱諷似乎並不生氣,反而聳著肩親熱的上前笑問:「你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以為我如此不堪?」女人哼了一聲,揚起頭極嫵媚的甩了一下滿頭烏黑泛紅的長捲髮,對他的問題嗤之以鼻:「虧你說得出口,你也不算算,王城裡被你糟蹋過的女人有多少,還好意思和我提『堪與不堪』?」她雙臂抱胸,轉過身去,昂首挺胸仰望著不遠處籠罩的夜色陰影下,巍峨聳立的陰森城堡,不留情面的挖苦道:「你和你哥哥真是無與倫比的英雄才俊,你那冷血哥哥殺人不眨眼,成天做著他的統治大陸的美夢,他的野心連你父王蒙德雷克五世都要甘拜下風;你呢,倒好像把所有的好色之心都奪來了,王城裡的女人聽到你的名字就打哆嗦,我真好奇你們倆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她喋喋不休的發著牢騷,全然不顧對方的感受。
男子並未因她這番譏諷之詞而忿然作色,他不怒反笑,從背後摟住她穿著性感鮮紅色長裙的婀娜腰身,雙眼不時的從她被紅裙襯托的格外白嫩的肌膚上掃過。女子用力的推開他,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什麼東西,連你哥哥的女人你也不放過。」年輕男子湊上前,涎著臉笑嘻嘻的回答:「怎麼說是我不放過呢?明明是你忍耐不住寂寞勾引我的。」女人沒吭聲,男子又走上去抱住她,這次她沒有拒絕,身體軟軟的靠在他懷裡。
「伊麗安,我的好嫂子!」男子在她耳邊吳儂軟語的討好著,嘴唇輕輕的觸碰她尖尖的耳朵,女人回頭輕輕的扇了他一巴掌,嬌嗔一聲:「別用這個稱呼,噁心我。」身體卻並未掙脫他的懷抱。「遵命,伊恩狄斯夫人!這樣可以了吧?」男子一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摸向她裙子開叉處裸露出的豐腴大腿,在她耳邊送上一陣奸笑聲。女人突然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疼得男子齜牙咧嘴起來,只聽她嬌滴滴的咬牙警告:「你給我聽清楚,要稱我為伊恩狄斯王妃殿下,明白沒有?」疼的齜牙咧嘴的男子連連點頭,這才得到了寬恕。他揉著幾乎被揪下來的耳朵,又恢複了最初一本正經的神色,嚴肅的叮囑對方:「言歸正傳,我還是要再告誡你一遍,隨便什麼人你都可以動,但是我妹妹——莉蒂絲公主絕對不准你碰她,你明白了?」他咬著牙根說出這句話,語氣中充滿威脅。
「哼,我知道你疼你妹妹。」伊麗安頗有醋意的撅著紅艷艷的小嘴哼了一聲,忽然嬌笑著問:「卡耶斯,你剛才說什麼人都可以動,那麼你呢?」說著露出兩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犬牙。卡耶斯不等她再有表示,一把抱住她,激烈的親吻她如火的紅唇,伊麗安毫不抗拒的任他施為,直到他親夠了這才抬起頭來一臉挑逗的對她說:「親愛的,你何必嚇我呢?我跟你和你的族人又不是頭一次打交道了。我哥哥他從來都沒有碰過你,以後恐怕也不會,你難道真的忍心把你心愛的卡耶斯殿下吃掉嗎?那樣的話,誰陪你縱情歡樂呢?」
伊麗安聞言嫵媚的一笑,兩隻眼睛紅光閃爍,隨著一陣煙霧升騰而起,一隻嬌小的蝙蝠在卡耶斯的注視下飛向了王宮外,去尋找它的晚餐。
……
「櫻,醒醒!」
櫻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楓關切的表情,她一下子坐起來,發現自己坐在一片青翠茵茵的草地上,雪琪和公爵站在她身旁,面帶憂慮的看著周圍,其他人杳無蹤影。她從地上跳起來著急的問:「我們在哪?哥哥呢?其他人呢?」人類騎士搖搖頭,說:「青龍、聆月和汀雪姑娘她們都沒有被分配來與我們一起接受考驗,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看到驚慌憂慮的表情蒙上了精靈少女的小臉兒,楓翎一陣心疼,連忙柔聲安慰:「不過你別著急,反正黎明神域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即使失散了也一定會再見面的。」櫻聽了他的話,稍稍安心。
「公爵,我們現在怎麼辦?」雪琪望著四周樹影叢叢的密林,到處都是參天大樹,地上雜草叢生,高的能夠沒過人的膝蓋,稀薄的陽光無法穿透濃密的樹冠,以至於周圍籠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陰暗之中。亨特爾公爵環顧四周,難以確定身處的具體位置,但他猜測這裡多半是尼爾森林或者諾曼德蘭森林,因為如此茂盛的密林非這兩處莫屬。從內心深處,他更希望身處的是後者,因為現在的他們所處的時代,是十五年前暴君蒙德雷克五世統治的時代,公爵清楚地知道尼爾森林附近有黑騎士的軍營,他可不想與他們遭遇。他正準備帶領眾人向前打探一下,忽然傳來了什麼東西踩動草坪的聲音。當那個白色的身影從草叢中顯露真身,公爵立刻知道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但也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獨角獸。」公爵輕聲的提醒眾人,做手勢示意他們安靜,生怕驚動了獨角獸。
獨角獸並沒有向他們發起攻擊,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們。公爵向櫻使了個眼色,櫻會意走向獨角獸。也許是認出了櫻是精靈,獨角獸並沒有表現出恐懼與敵意,反而親昵的靠近了她,櫻輕撫獨角獸長長的銀色鬃毛,獨角獸很開心的低鳴了兩聲,以表達自己愉悅的心情。
櫻望著溫順的獨角獸,心中憶起了哥哥和他的獨角獸,繼而又浮現哥哥說過的母親伴著獨角獸歌唱的情景,她看了看周圍,這裡也許就曾經留下過母親的身影,回蕩過她婉轉的歌聲。她手握著魔法書,想要找一首歌來唱一唱,體驗一下母親當初的感覺,卻又無心歌唱,沒有哥哥在身邊,她根本無法調動感情。她暗想:等我和哥哥找到了姐姐,我們三個一定要回來,在獨角獸身邊盡情的歌唱。想到這裡,她低頭在獨角獸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輕聲祈禱:「請月神保佑我和哥哥能夠找到姐姐。」
「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櫻不太高興的抬起頭來,這句不太友好的質問打斷了她的思緒,不過由於它來自純正的精靈語,所以她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悅,而是抬頭用警惕地目光望向說話的人。
一個女精靈站在櫻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中,從她的容貌上,櫻能夠辨認出她的年齡比哥哥還要大一點兒,身穿鎖子甲,腰懸精靈長劍,背上背著一面圓盾,淡黃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鳳眼中流露出警惕與嚴肅。她的裝束讓櫻認出了她精靈騎士的身份,而她身後跟隨的幾名精靈戰士使得櫻猜測她們正在巡視森林。
「我們是象牙塔派出前往黎明神域勘察魔力狀態的偵察員,為了抄近路所以才走進了森林。」她深情的望了一眼獨角獸,感情真摯的說:「我因為已經有很久沒有回家鄉了,剛才看到神的獨角獸,感到非常的親切,所以才在這裡停留了一下。」聽到櫻的話,公爵心中暗笑,也不免有些驚奇。他從沒看到過櫻如此鎮定從容,好像她一下子長大了十歲,究竟是什麼讓她突然長大的,是最近生死離別的經歷,還是與親人的重逢?公爵也說不清。
精靈騎士掃視了一下櫻身後的幾個人類,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點點頭表示認可,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她走到櫻面前,微笑著向她張開懷抱:「那麼,歡迎你回來,姐妹。」櫻欣然與她深情相擁,又擁抱了其他精靈,親切愉快的氛圍化解了彼此之間的敵意與戒心。
「去月光城休息一下再上路吧。」精靈騎士熱情的發出邀請。
櫻也很想回去看看,她回頭望著公爵,公爵看到她的目光中閃爍著期望,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去看一看呢?畢竟精靈的王城對人類來說還是很神秘的。
「回去報告陛下,就說象牙塔的使者來了。」精靈騎士吩咐手下的一個精靈戰士,精靈戰士爽快的點頭,轉身快速消失在密林中。
「我們走吧。」精靈騎士微笑著對櫻說,又問:「你叫什麼?」
「沐雪紅櫻,就叫我櫻吧。」她反問:「那麼你呢?」
精靈騎士莞爾一笑:「我叫艾瑞卡。」
……
篝火燃燒著,把聆月的臉映得一片火紅。他輕輕的撥弄著火苗,時不時的將樹枝加入到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