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席台上的歐陽志遠看了看錶,兩點了。
今天這個黨政碰頭會,主要討論的主題,就是怎樣加快開發區工業園和舊城改造的進度,力爭在國慶節之前,徹底的完成舊城改造的拆遷。
歐陽志遠看著黃曉麗道:「黃書記,兩點了,可以開始了。」
黃曉麗點點頭道:「可以,歐陽縣長。」
黃曉麗的話剛說完,歐陽志遠就看到紀委副書記王剛,帶領四五個人走了進來。
歐陽志遠很是納悶,黨政碰頭會,都是各大局和政府的一把手參加的會議,王剛怎麼帶人來了?
王剛這人,也是小人得志,忘乎所以,他竟然不向歐陽志遠和黃曉麗打招呼,而是帶人直奔張茂盛。
這讓歐陽志遠嚇了一跳。王剛想幹什麼?怎麼不和自己打招呼?
黨組書記沈加林一看王剛帶人直奔張茂盛過來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王剛這樣做,就是在打歐陽志遠的臉,而且是狠狠的打。
沈加林就是要藉助王剛狠狠的打擊一下歐陽志遠。
嘿嘿,張茂盛這次是在劫難逃。歐陽志遠,你少了常委張茂盛這一票,以後很多的決策,你就會不能實施,哈哈,老子要架空你。
旁邊的副縣長陳嘉禾看著王剛,露出不屑的神情,王剛真是腦殘呀,你一個小小的紀委副書記,竟然敢攙在歐陽志遠和沈加林的鬥爭中,真是不知道死活。嘿嘿,沈加林這是拿你當槍使,你竟然向上沖,哈哈,無知者無畏,真不知道你是怎樣當上這個紀委書記的。王廣忠當年把你提上來,真是瞎了眼。我敢說,你就是成功的把張茂盛雙規,歐陽志遠不出一個星期就會拿下你。
陳嘉禾雖然看不起王剛,但他知道,只要拿下張茂盛,常務副縣長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岳父王建功已經和市長任海濤達成了協議。
人在官場,都是互相利用。沈加林在利用王剛的無知,打擊歐陽志遠,自己在利用沈加林,實現自己的目標。
歐陽志遠看著王剛大聲道:「王副書記,你帶人來幹什麼?」
王剛本來想直接去宣布雙規張茂盛,但歐陽志遠現在點了自己的名字,他只得停了下來,但他看到了歐陽志遠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刺了過來,讓他打了一個寒戰。
王剛本來在紀委就是一個編外人員,也就是臨時工,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本家哥哥王廣忠能調到運河縣當縣委書記。這讓他高興地發了瘋,他花盡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給王廣忠送禮。王廣忠看在了錢的份上,給王剛弄了編製,並慢慢的把他提了起來。
王剛其實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他現在被歐陽志遠看的心裡發毛,亂了分寸。他之所以敢去雙規張茂盛,那是沈加林的指使、教唆和誘惑。
他結結巴巴的道:「歐陽……縣長,張副縣長犯了錯誤,我們紀委現在要對他進行雙規。」
王剛這一句話在這裡說出來,整個會場頓時死一般的寂靜,鴉雀無聲。
什麼?紀委要雙規常務副縣長張茂盛?所有的人都看著王剛。
就連歐陽志遠也是嚇了一跳。紀委要雙規張茂盛?為什麼不向自己先做彙報?張茂盛犯了什麼錯誤?
歐陽志遠臉色一沉,他冷哼一聲道:「你說什麼?雙規張副縣長?你們紀委有證據嗎?紀委向黃書記彙報這件事了嗎?張縣長犯了什麼錯誤?」
黃曉麗知道王剛在暗中調查張茂盛,但沒想到,王剛竟然目無自己,沒有向自己回報任何問題,就敢來雙規張茂盛,這人真是膽大妄為。
常務副縣長張茂盛一聽紀委副書記王剛要對自己實行雙規,他的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王剛被歐陽志遠看的心裡發毛,而且這一連串的追問,讓他的心裡一陣慌。他的眼光不由得看向沈加林。
歐陽志遠一看王剛的眼光看向沈加林,歐陽志遠就知道,這是沈加林在搞鬼。
歐陽志遠大聲道:「王書記,你怎麼不說話了?」
黨組書記沈加林一看王剛再看自己,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陰沉,他微微的點了點頭。
王剛看完沈加林後,他想起來沈加林對自己的承諾,他的心裡頓時有了底氣,他大聲道:「常務副縣長張茂盛,在建設工業局辦公大樓的時候,收了祥興建築公司經理楊尚國的十萬元賄賂,我們紀委剛調查清楚,楊尚國已經交代了問題,任市長讓我們立刻雙規張茂盛。」
王剛這話剛一說完,常務副縣長張茂盛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他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副縣長,他就犯了一次糊塗,就是收了祥興建築公司楊尚國的十萬元賄賂。這件事就像一根毒刺,插在自己的心裡。雖然他事後很後悔,但已經沒有辦法了。
現在王剛竟然調查出來這件事,這讓張茂盛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場所有的官員一聽王剛的話,他們的眼光都看向張茂盛,他們看到張茂盛的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的表情,他們知道,紀委副書記王剛的話沒有虛假,常務副縣長張茂盛完了。
他們的眼光又都看向縣長歐陽志遠。張茂盛是縣長歐陽志遠的人,看歐陽志遠怎麼辦?
歐陽志遠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張茂盛在擔任主管工業的副縣長期間,果然有錯誤。這讓歐陽志遠的內心十分的惱怒。十萬元就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歐陽志遠看了一眼張茂盛,心裡十分的失望,他把目光轉向紀委書記陸慶田道:「陸書記,情況屬實嗎?」
陸慶田這會十分的生氣,他看到了歐陽縣長在問自己,他連忙站起來道:「歐陽縣長,這件事我不清楚,王副書記負責這一塊,他是暗中調查的,就是雙規張茂盛這麼大的事情,他也沒有向我彙報,這是他私自的決定,也沒有在紀委常委會上徵求大家的意見。」
陸慶田恨透了王剛為了討好沈加林,私自決定雙規張茂盛,讓自己很是被動。他的這幾句話,就是說,王剛是私自行動,沒有通過紀委常委會。
王剛這種有事不彙報,而私自決定行動,是官場的大忌,幾乎所有點官員都忌諱這樣做。陸慶田這幾句話,把王剛推到了孤立的邊緣。
歐陽志遠一聽紀委書記陸慶田這樣說,他的臉色一沉,狠狠地盯著王剛道:「王書記,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向陸書記彙報?也不向黃書記彙報?就是要雙規張茂盛,你也要通過紀委常委會來決定,也要向黃書記彙報,你眼裡還有組織嗎?」
歐陽志遠的口氣極其的嚴厲,強大的壓力讓王剛幾乎窒息了。
黨組書記沈加林一看王剛要頂不住歐陽志遠的壓力,心裡禁不住罵道,王剛真是個大飯桶,你有理由為什麼不理直氣壯的說話?自己再不出面,王剛就會頂不住歐陽志遠的壓力。
沈加林咳嗽一聲道:「歐陽縣長,王剛向我彙報過,我知道這件事。」
歐陽志遠一聽,銳利的目光刺向沈加林道:「沈書記,王剛既然能向你彙報,為什麼不向縣委黃書記彙報?為什麼不向陸書記彙報?」
沈加林在歐陽志遠強大的壓力注視下,他冷哼一聲道:「為了保密,王書記沒有向黃書記和陸書記彙報。」
歐陽志遠猛地一拍桌子,大聲道:「保密?向誰保密?向黨保密?向整個運河縣委保密?王剛!你想把縣黨委放在何處?你眼裡還有沒有黨的領導?你這是在搞分裂!不相信運河縣黨委!」
歐陽志遠終於如同火山一般爆發,把一頂大帽子狠狠的扣向王剛和沈加林。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王剛的雙腿在顫抖,冷汗濕透了衣服。
副縣長陳嘉禾看著王剛的醜態,他知道,沈加林用錯了人。王剛這種人,在背後搞個小動作還行,要是和歐陽志遠對抗,那就是白給一個。
沈加林冷笑道:「歐陽縣長,你不要亂扣帽子,這個情況,我已經向任市長彙報過了,雙規張茂盛,是任市長下的命令。」
沈加林終於抬出了任海濤市長。
沈加林的這一招,很是厲害。任海濤市長下的雙規命令,誰敢再說什麼?
歐陽志遠一聽沈加林抬出了任海濤,他冷笑道:「就算是任市長下的命令,這件事也要通過組織,也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的?市紀委知道嗎?市委周書記知道嗎?」
沈加林大聲道:「不論是誰是否知道,張茂盛收受十萬元的賄賂是個不爭的事實,王書記雙規他,沒有任何的錯誤,張茂盛,王書記說的可是事實?你收過祥興建築公司楊尚國的十萬元賄賂嗎?」
常務副縣長張茂盛看了一眼歐陽志遠,他低下了頭道:「我是收過祥興建築公司楊尚國的十萬元。」
張茂盛這句話,讓歐陽志遠徹底的對張茂盛失望了。
沈加林冷笑道:「你收過祥興建築公司楊尚國的十萬元,就說明你犯了錯誤,王書記對你進行雙規,是合法的。王書記,請你把張茂盛帶出去吧,我們還要開會。」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