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法庭上,面對著法官們,面對著全美有頭有臉的人,面對著整個美國,我像一頭獅子一樣發出了怒吼。對於我來說,現在最基本的問題就是我必須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否則的話,我無法做出下面的決定。
而知情權,恰恰是美國人最為看重的,所以當我提出這樣的要求的時候,儘管羅斯福一方的那些大法官們想制止,但是他們沒有找出任何反駁的借口,反倒是安東尼·奧康納這傢伙拍板決定讓我和柯立芝私下交談一兩個小時,讓我明白這段時間具體發生的事情。而在這段時間,特別法庭休庭。
在這個決議出來之後,我被攙扶到了法庭後面的一個房間裡面,在那裡,我見到了柯立芝。
房間裡面就我們兩個人,十分的安靜。我們兩個人見面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過去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這段時間不見,我們兩個人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柯立芝頭斑白,滿臉倦容,形容憔悴,至於我,更是慘不忍睹。我們兩個人都十分清楚現在我們已經面臨著自夢工廠創辦以來最黑暗最嚴峻的時刻了。
「卡爾文,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得抓緊點,我的事情都已經在法庭上面說了,你基本上也能夠知道,我現在想知道原本好好的局面,原本羅斯福一幫傢伙在你們的圍攻之下已經狼狽不堪了,為什麼突然發生了今天這樣的變化?」我坐下來,柯立芝給我點了一支煙,在貪婪地吸了一口之後,我抬起頭看著柯立芝顫聲問道。
柯立芝並沒有馬上回答我,而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安德烈,這幾天,是我人生當中感覺最吃力的時候,真的,這一輩子,我經歷了幾乎所有重大的事情,這些事情中,絕大多數都是棘手的,有的算得上是國家難題,但是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束手無策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疲憊過。」
柯立芝說完這些話,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不過安德烈,我要說的是,這是我們經歷的最黑暗的時刻,但是你也應當高興,因為一旦撐過去,我們的最終勝利就會到來,到時候,一切都好了,這麼多年來我們經歷的那些痛苦、那些壓迫,都將煙消雲散,所以我們必須要撐住,我們在外面努力,你自己也要在裡面努力!這是最後的戰役!」
柯立芝的話,讓我點了點頭,他說的這些,我全都知道。
「安德烈,首先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柯立芝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門口,在確定沒有人偷聽之後,老頭湊過來,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道:「霍爾金娜現在在我們這邊。」
「什麼!?」我一下子站了起來,興奮得全身顫抖:「卡爾文,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柯立芝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坐下,然後小聲給我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那天晚上,德里奇他們在莊園的高處的確布置了狙擊手,而且這些狙擊手也的確都是萬里挑一的那種,如果換成平常,霍爾金娜就是有九條命都沒用。但是那一晚,也許真的是上帝眷顧,霍爾金娜撿回了一條命。
雖然狙擊手都是萬一挑一,但是那天的情況顯然對他們不利。首先,在晚上視線不是很清楚,狙擊手只能夠看到大體的人的輪廓,他們進行射擊,顯然都是根據他們日常訓練和他們自己的個人經驗進行的,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看重目標的確切致命點射擊。其次,那天晚上風很大,而且霍爾金娜是在水裡面,就更使得狙擊手的準確性大大降低,所以那發子彈並沒有擊中霍爾金娜的致命點,而是從她的左肩射入,擊穿了她的左胸。雖然這個槍傷很嚴重,但是慶幸的是並沒有直接給霍爾金娜帶來生命危險,更慶幸的是,這發子彈並沒有停留在體內,而是射穿了霍爾金娜的屍體。霍爾金娜沉入了水底,但是她的意識還存留著一絲清醒。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能死定了,從水面沉在水底的時候,卻不知道從那裡湧出來了一陣暗流,把她衝到了那個巨大拱頂下的鐵絲網的一側。鐵絲網十分的堅固,不可能有任何逃脫到外面的可能,但是那股暗流卻顯然不是從鐵絲網那邊來的,而是從旁邊的一段長滿了長長的水草的牆壁之下。
霍爾金娜在那片繁茂的水草的下方,發現了一個洞口。很隱蔽的洞口。這個莊園,歷史悠久,如同歐洲的莊園一樣,牆壁都是用巨大的石頭建成,那個時候,還並沒有水泥混凝土,石頭和石頭之間的黏合劑,經過了長年累月的水流的沖刷已經蕩然無存,加上水流的溶解和搬運,使得那片水草中間,一塊大石頭從牆體上面脫落,留下了一個空洞。
這個空洞,如果是胖子的話,肯定鑽不過去,如果換成我的話,也恐怕十分的困難,但是老天有眼,那天沉入水底的是霍爾金娜。霍爾金娜的身材,在萊尼幾個人當中是出了名的標緻,模糊之中,霍爾金娜從那個空洞之中鑽了過去,神跡一般地到了外面。(那個孔洞長在水草之中,德里奇的那些水下搜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所以這幫人最後得出了一個讓德里奇十分不理解的搜查結果: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霍爾金娜鑽出去之後,就昏迷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了。她躺在了一艘小舢板上,船主是一個老黑人,運載著一船的麵粉前往洛杉磯的一家麵包店。
在老黑人的幫助之下,霍爾金娜最終進入了洛杉磯醫院,然後和柯立芝等人取得了聯繫,那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在得知了全部的事情之後,夢工廠內部徹底翻天,甘斯等人肺都要氣炸了,一聽說我被人家關押了起來生死未卜,又看著霍爾金娜變成這樣,一幫人吵鬧著要帶著廠衛軍平了德里奇的國家安全局,二哥更是要對伯班克黨發布「血令」,要復仇。
這樣的局面,到最後被柯立芝給壓了下來,憑藉著他在夢工廠裡面的威望,在雅賽爾、格里菲斯等人的支持之下,柯立芝最後還是控制了局勢,壓制了甘斯等人的怒火,對正見事情進行了細緻的分析。
柯立芝首先告訴甘斯等人,我落到了德里奇的手裡面肯定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羅斯福等人雖然很猖狂,但是絕對不會弄死我,在生命沒有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事情就好辦多了,接下來要做的,除了救我之外,最大的目標就是能夠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搬倒羅斯福,因為柯立芝比任何人清楚,這次事情的發生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這一次,對於雙方來說都十分的重要,那是徹徹底底的決戰。
直接帶人去把我搶回來顯然是不明智的。首先柯立芝他們不能夠保證對方有沒有把我轉移,如果是這樣的話,不但不能夠把我救回來,反而會打草驚蛇。其次,即便是我沒有被轉移,對方也不可能把他們放進去搜人,這一次羅斯福等人已經豁出去了,他們一定視線作出了十足的準備。
最後,即便是這些都沒有問題,也存在著更大的一個難題,那就是,如果把羅斯福他們逼急了,逼到了懸崖上面,很難保證這幫傢伙不會狗急跳牆把我給處理了然後毀屍滅跡,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變成了魯特曼第二了。這樣的結果,顯然是柯立芝等人最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在召集了格蘭特、馬爾斯科洛夫、哈里·杜魯門等等一幫人之後,柯立芝等人最後商量出了一套辦法。
這套辦法實施的結果就是我在電視上看到的:夢工廠發布了新聞發布會宣布我失蹤然後引起整個美國的騷動,好萊塢、媒體、州政府、聯邦政府全都被卷了進來,漢克·普約爾、德里奇、羅斯福一下子暴露在了公眾視線之下。接著,二哥帶人包圍莊園,鬧得全國媒體現場關注(其實柯立芝已經知道這個時候不太可能在莊園裡面找到我了),而和國家安全局發生的衝突,特別是發現了我的那兩個保鏢的屍體,顯然是出乎意料的,但是這件事情對於我們這方面來說顯然是一個意外驚喜,使得整個事情進展得愈發有力起來。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公眾立刻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安德烈·柯里昂被反黑局和國家安全局聯合綁架生死未卜,而這件事情的最後策劃者顯然就是羅斯福一夥。
在證據面前,公眾異常的肯定,而且迅速演變成了民眾暴動。
對於羅斯福和民主黨,民眾先前就已經沒有了什麼好感,而更為重要的是,現在生死未卜的人是我。用《華盛頓郵報》當天的一篇評論中的一句話來說,就是:「對於美國人來說,你可以槍擊他們的總統,你可以辱罵他們,你甚至可以毆打他們,你可以當著他們的面燒掉他們的國旗,痛罵美國是一個多麼骯髒無恥的國家,但是你不能在他們跟前指責柯里昂先生,美國人不會允許你這樣,更不會允許柯里昂先生生死未卜!對於美國人來說,只有一個人帶走柯里昂先生的生命才能夠理解,那個人就是上帝!除此之外,任何對柯里昂先生的人身安全形成威脅的人或者是事情,都不能夠被原諒!」
民眾瘋狂了,全國成為了爆發的火山,各個城市發生了一連串的暴力事件,民主黨在各地的機構首當其衝,很多分部被放火焚燒,很多民主黨的人遭到痛打,民眾紛紛要求政府出面解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