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困頓的時候,亞蓋洛和瓦波里這兩個小傢伙算是幫了我的大忙。十字軍東征的這個題材,在這幫人一開始疑惑之後,得到了所有人的任何和支持。
雖然他們開始的時候對這個題材是否能夠符合我們當初商定的那個主題有疑慮,但是在這個疑慮被打消之後,他們就意識到這樣的一部電影,這樣的一個題材,很有可能再一次橫掃整個電影界!
不管是格里菲斯、斯蒂勒這樣的經驗豐富的導演,還是安東尼奧尼、布烈松這樣的新銳,都明白這樣的一個主題意味著什麼!
一段深埋在歷史之中,讓無數人迴腸盪氣的猙獰往事!一段經過無數人謳歌、記載、傳誦的不朽傳說!一段結局悲傷的史詩!
有恢弘盪起的戰爭,關於信仰!有深刻的思考,關於靈魂!這樣的一個故事,不管在任何一個方面,都能夠挑逗起人的神經,不管在哪一方面,都能夠產生出來深刻的藝術思考。
「老闆,如果這部電影弄好的話,可是一部巨片!又一部震駭影壇之作!」格里菲斯兩樣放光。
作為一個在好萊塢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什麼樣的電影從一開始就已經具備了成功,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老闆,干吧!這部電影絕對會讓好萊塢天崩地裂的!」連脾氣一向內斂的斯蒂勒激動得臉上的肌肉都為之顫抖。
一幫人嗷嗷直叫,興奮異常。
「可是老闆,有一點我還是有些擔心的。」布烈松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
「你是不是擔心非美調查局?」我問道。
「那倒不是。」布烈松搖頭道:「我擔心是裡面的宗教問題。你知道,十字軍東征可是因為宗教而起的,如果拍攝這樣的一部電影,肯定會牽扯到十字軍和穆斯林軍隊,牽扯到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之間的糾葛。這兩個方面在當時是勢不兩立的,如果我們拍攝這樣的一部電影,尺度稍微偏頗一點,到時候恐怕就會遭到瘋狂的反對,你知道,在宗教這個問題上,人們是瘋狂的。雖然現在梵蒂岡教廷的威信大不如前,但是擁護他們的信徒還是有的,另外,信奉伊斯蘭教的那些信徒,做起事情來就更加的執著。老闆,我擔心如果這部電影的尺度掌握得不好的話,會對你的聲望對於夢工廠產生毀滅性的打擊。」
「到時候這部電影會引起社會上不同信仰之間的攻擊,攻擊的矛頭最後會擊中到你的身上,而到時候,非美調查委員會肯定會因為這個而找我們的麻煩。這段歷史雖然十分的精彩,雖然這個題材無可厚非,但是實在是一塊燙手山芋!」
布烈松本來就有濃重的宗教情結,對於宗教的理解,尤其是對十字軍這樣的事情,他是十分清楚的,而只要關乎宗教,這樣的題材一般都在好萊塢電影公司當眾被列為慎重考慮的電影。
不管在米高梅還是在派拉蒙,好萊塢的電影公司中,對於凡是有關宗教的電影,都特別的深重,往往都要經過反覆的商討彷彿的論證在確定不會產生任何意想不到的不良後果之後才能夠戰戰兢兢地拍攝,宗教電影,是好萊塢類型電影中最讓人忌憚的電影,這也是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以來,好萊塢在這個題材上面並沒有產生什麼傑作的重要原因,也是當初《耶穌受難記》出來之後,為什麼會產生那麼大威力的關鍵。
而現在我們要拍攝的這部電影,存在這更大的問題。因為這部電影裡面,已經不僅僅是關乎基督教了(雖然這也是十分棘手的事情),更要命的是這裡面還有伊斯蘭教,眾所周知,穆斯林是最執著的,他們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宗教被受到任何的侮辱的。如果這部電影讓他們覺得在信仰上受到了侵犯的話,那麼他們絕對會發出怒吼。在美國,信仰伊斯蘭教的人可是不在少數,其他的地方就更多了。顯然,這個麻煩我們是不能惹,也是惹不起的。
布烈松的話,等於是迎頭澆了原本興奮的一幫人一盆冷水。
「羅伯特說得不錯,這的確是個問題了,而且是個基本上無法解決的問題。」格里菲斯拍著自己的腦袋,唉聲嘆氣起來。
「可是我覺得這不存在問題。」我的話,這幫人全都睜大了眼睛。
「你所謂的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是電影裡面既要表現十字軍又要表現穆斯林軍隊,一方是正方,另外一方就必然是反方,這樣以來,不管我們站在哪一個方陣上面,都會得罪另外一邊,是不是?」他們的顧慮我自然清楚。
「這個當然了!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不能得罪任何一方。這就形成了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了。」格里菲斯毫不猶豫地說道。
看著格里菲斯的那張老臉,看著他旁邊的一幫連連點頭的人,我不由得哈哈大笑。
有這種想法,也的的確確不怪他們。長久以來,在好萊塢的電影中,基本上就形成了這樣的一種固定的思維,那就是好人和壞人的分類,一部電影裡面一方面是好人,另外一方肯定就是壞人,整部電影圍繞著好人和壞人展開故事情節,最後的結局是好人勝利壞蛋被幹掉。
這樣的處理,觀眾滿意,符合他們的觀影心理,而導演們通過這樣的方式也能夠保證自己的票房,所以長期以來,這樣的思維就帶到了日常的工作當中來,即便是格里菲斯這樣的人都不能例外。
「你們是不是已經形成了這樣的一種觀點了,那就是一部電影裡面,好人和壞蛋是涇渭分明的?」我的問題迎來的是齊齊的點頭。
「那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在這樣的一部電影裡面,其實不管是十字軍還是穆斯林,都是為了捍衛共同的東西,那就是信仰。千變年來,之所以形成種種觀點,那完全是因為記載這段歷史的人,是站在歐洲人的角度去理解的。他們詛咒穆斯林,但是在穆斯林那裡面,我敢肯定,薩拉丁是偉大的。」
格里菲斯等人全都沉默了起來,他們在仔細傾聽我的話。
「我們這部電影和好萊塢的電影相比,在題材的選擇上面確實存在這很多棘手的問題,但是你們要清楚,我們的這部電影絕對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部好萊塢電影。這部電影將會開創一種新的敘事風格,一種新的電影處理方式,當然了,它本身也會成為不朽。」
我坐下來,看著那本書,喃喃道:「我不會有太多的要求,我只希望,很多年之後,當人們看到這部電影的時候,不管是基督教、天主教、原始教派還是穆斯林,都會豎起拇指說安德烈·柯里昂不偏不倚地展現了那段歷史。」
這部電影,就這樣被決定了下來,幾乎沒有人異議。
而決定下來之後,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寫劇本了。
創作劇本,是一件辛苦活,但是在基本的情節都已經確定的情況之下,只不過是按部就班而已。
四天的時間裡面,我開始加班加點地完成這個劇本。在這四天裡面,我忘記了白天還是黑夜,唯一要走的,就是寫,不停的寫!
這種狀態,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雖然我寫劇本的次數很多,但是像這樣的一種彷彿被什麼注體的感覺,之前只有唯一的一次,那就是寫《耶穌受難記》劇本的時候。
在寫劇本的時候,我彷彿感覺自己如同自傲高空之中飛翔一般,值得一提的是,安德列阿·莫里康內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很多的磁帶,這些磁帶,都是洛克特克財團旗下的音樂公司推出的最新專輯。很多都是安德列阿·莫里康內自己的專輯。
這些專輯裡面收集的音樂,基本上都是安德列阿·莫里康內自己創作的音樂。在好萊塢,莫里康內不僅僅是公認的頂級的電影配樂大師在一般的民眾的心目中,這傢伙也是頂級的音樂大師。他的紅專輯,在美國賣得十分之好,有的專輯的發行量甚至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流行歌手。
而在安德列阿·莫里康內送給我的這些專輯裡面,有一張專輯我特別的喜歡,那是一種類似於高聲聖詩吟唱的吟誦,裡面充滿著種種神秘的色彩,這種色彩,是古老的,能夠聽出來那種穿過歷史的厚重感。這種音樂,一定是經過了一代一代人的吟唱最後才流傳下來的,這樣的音樂,是一般的速成音樂無法相比的,那種經過歲月磨礪的滄桑,讓人在傾聽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到歲月的塵埃起起落落。
寫劇本的時候,我就一邊聽著這張專輯,一邊噼里啪啦地敲打著打字機。原本我覺得,寫這個劇本十分的辛苦,但是真正到寫的時候,卻發現如有神助,尤其是在安德列阿·莫里康內的音樂聲中,思緒在旋律上飛翔,讓我彷彿看到了千年前的耶路撒冷,無邊無盡的十字軍,蒼涼的戈壁,神之光芒。
劇本完成的異常的順利,幾乎是一揮而就,我自己沒有覺得寫這個劇本的時候花費了多少時間,但是事實卻是等我寫完了之後,才發現四天已經過去了。
四天的時間,一個劇本被最終弄了出來。
而在這四天的時間裡面,外面卻發生了很多堪稱經典的事情。首先自然是關於羅斯福的審判了。最高法院特地舉辦了專門的審判儀式,作為總統的羅斯福灰頭土臉地出席了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