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小約翰·洛克菲勒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完他的一聲。這個老頭的一生,比起他的父親,一點都不遜色。作為洛克菲勒財團的創建者,老約翰·洛克菲勒白手起家,他的睿智,他的冷靜,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這也讓他成為華爾街財團中最富有傳奇色彩的財閥。
而小小約翰·洛克菲勒,在華爾街內部的威名,一點都不比他父親差。在華爾街的財團內部,歷來有這樣的一個傳統,那就是財團的第一代創建者往往都是天才,但是到了第二任,就完全是紈絝子弟了。這幾乎已經變成了一條鐵律,不管是華爾街的第一代創建者還是其他人,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這些創建者還在人世的時候,總是想方設法為自己的後代鋪設道路,他們會給財團創建成熟的架構,給自己的繼任者搭配好可信而又有能力的下屬或者是龐大的董事會,這樣就保證即便他的繼任者是個白痴,財團也不會垮掉。
而事實也的確證明了這一點,在華爾街的財團裡面,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繼任者要不就是資質平平要不就是紈絝子弟。富不過三代這樣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可能不會成為現實,但是聰明不過兩代確是無可爭議的。
不過也是有例外。小約翰·洛克菲勒就以其出眾的能力引得了所有人的讚賞,很多財團的財閥都嘆惜自己為什麼就沒有這樣的一個兒子。小約翰·洛克菲勒的一生,幾乎就是整個洛克菲勒財團的見證者。他童年的時候,洛克菲勒財團是一家小煉油工廠,等他長大了,這個小煉油廠成為了大公司,然後一點點成為了財團,這中間,凝聚著小約翰·洛克菲勒的心血,他為這個財團立下了赫赫戰功。
小約翰·洛克菲勒一生最大的不幸,可能就是遇到洛克特克財團了。這也是整個洛克菲勒財團的噩夢。原先我以為,在這個人彌留之際,面對我這樣的一個對手,他可能會憤怒或者是不甘,但是我絕對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個內心世界。
想不到他對於這個奮鬥了一輩子的財團,之前竟然是仇恨,想不到他會因為洛克菲勒財團淪為一個集團而覺得後代可能會生活得更幸福。
而更為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小約翰·洛克菲勒。有道是鳥之將死其鳴也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小約翰·洛克菲勒臨死之前說的這些話,肯定是他的心裡話。
我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有著這樣的一個內心世界。或許每個人都是這樣吧,不管他是強權者還是弱者,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內心的深處,都有一個柔軟的地方。
窗外陽光燦爛,夕陽西下,映得房間裡面一片霞光,那盆雛菊在微風中搖曳著,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大風從窗戶裡面灌進房間,帶來泥土的氣息。
洛克菲勒財團的第二代掌門人就靜靜地躺倒在床上,他的神態很安詳,彷彿是睡著了一樣。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死對於他來說倒是一件好事情。他終於可以不為這個財團疲於奔命,他終於可以有了休息的時間。或許,在另外的那個世界,他可以像他的童年一樣,找一塊向陽的坡地閉上眼睛聽風吹。
「爸爸!爸爸!」約翰·洛克菲勒三世跪在床邊,看著已經逝去的小約翰·洛克菲勒,嚎啕大哭。
面對著這樣的一對父子,我沉默了起來,這個時候,我什麼也不能做。但是我覺得,一生中有了這樣的對手,是十分有意義的。
小約翰·洛克菲勒的哭聲,很快就傳了出去,樓下也隨即傳來了哭聲。小約翰·洛克菲勒在洛克菲勒財團威信極高,倍受尊敬,他的去世,對於已經分崩離析的洛克菲勒財團的高管們來說,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柯里昂先生,有件事情是爸爸交代的。」哭完了之後,約翰·洛克菲勒三世想起了什麼,站起來帶我走出了那個房間。
我們兩個人走到樓下,那裡已經悲傷成河了。
看到我們一行人走下來,洛克菲勒財團的那幫高管們全都憤怒地涌了上來。
「你們要幹什麼!?」約翰·洛克菲勒三世雙目圓睜吼道。
「老闆!要不是他們,洛克菲勒財團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不要放他們出去!」
……
那幫人一邊憤怒地高呼,一邊圍過來,同時準備動手。
「都給我住手!」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徹底憤怒了:「柯里昂先生過來,是爸爸的意思!而且爸爸臨終的時候說了,從今之後洛克菲勒家族永遠不會再和洛克特克財團作對了!我們將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什麼?!和他們做朋友!?」
「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
那幫高管們哪裡聽得下這樣的話,紛紛大嚷了起來。
「這是爸爸的遺願!誰不遵守的,滾出去!」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大叫了起來。這下子,房間裡面頓時寂靜一片。面對這小約翰·洛克菲勒的遺願,面對著憤怒的約翰·洛克菲勒三世,這些人都徹底無語了。
「柯里昂先生,爸爸吩咐我要把兩個東西送給你,他說你一定要收下。」約翰·洛克菲勒三世沖身邊的手下揮了揮手。時候不大,幾個手下抬出來了兩個錦盒。
一看到那兩個錦盒,我就知道是什麼了。
「柯里昂先生,爸爸說這兩個東西,代表了洛克菲勒和洛克特克的積怨。祖父去世的時候,稱只要洛克菲勒財團不滅亡,這兩個東西就不能落到你們手裡。父親在世的時候,也是一直把它們細心看管,現在,我把它們送給你了。」約翰·洛克菲勒三世打開了那兩個錦盒,裡面放著的兩尊銅獸首赫然在目。
「洛克菲勒先生,你這樣做豈不是違背了你祖父的意思?」看著那兩個獸首,我低聲問道。
「這是爸爸的意思。爸爸說這兩個東西以送出去,一段恩怨就算是結束了。再說了,這一次洛克菲勒財團再次拍賣子公司的話,我們的實力又將大為損失,我們也沒有資格稱洛克菲勒財團了。洛克菲勒財團消失了,剩下來的,也只有洛克菲勒集團了。從這方面說,我們也並沒有違背祖父的遺願。所以,請務必手下。」
約翰·洛克菲勒三世說這些話的時候,態度十分的鄭重。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轉過身,沖達倫·奧利弗點了點頭。達倫·奧利弗帶人抱走了獸頭。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到外面的草坪上開始了我們之間的談話。我們談的內容,其實很簡單,總體上來說,就是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在向我做保證,洛克菲勒集團將不在和洛克特克財團作對,他們的業務會收攏到美國東部,其他的地方,都會退出。
「洛克菲勒財團沒有了,很多事情都變了,先前的那些所謂的盟友,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向你捅刀子的人。這一次,我算是看到了世態炎涼。有的時候我對這個世界很失望,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我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呢,不管面前有什麼險阻,我都得挺下去,像我的父親一樣,向我的祖父一樣,這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約翰·洛克菲勒三世看著我,苦笑了起來。
他的年紀,也只比我大幾歲,因為仇恨已經不存在,所以我們之間的談話無比坦誠。看著面前的這個堅定的男人,我點了點頭。
「洛克菲勒先生,雖然我們兩大財團之間的鬥爭是殘酷的,但是我要說,能夠擁有你們這樣的對手,我很榮幸。」我也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謝謝。」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很有禮貌地回答了我一句,然後站起身和我告別。
「對了柯里昂先生,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最好知道一點比較好。」就在我告別約翰·洛克菲勒三世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這位三世祖轉身走了回來。
「什麼事情?」我停下了腳步。
約翰·洛克菲勒三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我:「柯里昂先生,我要說的是富蘭克林·羅斯福。」
他的這句話,不僅僅讓我的眉頭皺了起來,讓站在我身邊的柯立芝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約翰·洛克菲勒三世看了一下我們的表情,自然知道我們內心的想法,緩緩道:「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你們可能不相信,但是我覺得還是要說。不錯,之前洛克菲勒財團和羅斯福是合作關係,但是現在不是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在洛克菲勒最苦難的時候不但沒有幫助我們反而落井下石!」
約翰·洛克菲勒三世對富蘭克林·羅斯福可是痛恨得牙都痒痒了。我想在他的內心深處,因為洛克菲勒財團的崩潰,他並沒有痛恨洛克特克財團或者是杜邦財團,相比之下,他更痛恨的是羅斯福。洛克菲勒財團雖然和羅斯福之間的關係是相互利用的關係,但是洛克菲勒從來沒有背叛過羅斯福,而且都是在羅斯福次次困難的時候站出來幫助他。可羅斯福就十分的不厚道了,他做出來的事情,不僅讓洛克菲勒的人痛恨,更是令我們不齒。
而約翰·洛克菲勒三世顯然並不是專門在我跟前抱怨的,在痛罵了羅斯福一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