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5章 回國

11月7日。首映式的第二天。

我起得很晚,最後是被璇子的笑聲吵醒的。

「哥,你趕緊起來,趕緊起來!」璇子跑到我的房間裡面站在我的床前。

「小姐,你總得讓我起床吧。」我揉了揉蓬鬆的眼睛然後指了指被子。

「起床呀。」璇子忽閃著大眼睛。

「璇子,我可是什麼都沒穿呢。」我笑道。

璇子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已經十二三歲了,不是小女孩了。

「哥真壞!」她白了我一眼,把我的衣服拿過來放在床上,然後跑出去了。

穿好衣服,洗漱一番,然後走到客廳裡面,就看見一幫人都在那裡。

張石川、鄭正秋、費穆、蔡楚生等等,每個人臉上都是微笑。

「怎麼了這是?」我問道。

「老闆,你看看報紙吧。」費穆把一疊報紙放在了我的跟前。

「報紙有什麼好看的。」我坐下來,璇子給我倒了一杯茶。

「老大!報紙上可全部都是關於咱們電影的首映式的評論,現在外面整個中國都要沸騰了。」伯格的一句話,讓我打了個激靈,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趕緊拿起報紙,果然上面鋪天蓋地全是關於《最後一個東北軍》的報道。

確切地說,這些報道、評論,和美國對於電影的報道、評論很不一樣。

或許因為文化的不同,美國對於電影的報道和評論,大多從文化和電影本身的藝術性分析,有的時候雖然也會牽扯到一些政治方面的事情,但是這種情況是很少的。但是中國就不一樣了,中國人一向要求文以載道,所以對於任何一種事情來,都會提高深度,而這一次,對待《最後一個東北軍》的評論就顯然屬於此類。

《申報》這個中國一等一的大報,幾乎一半的內容都在報道昨晚的首映式,頭版頭條的新聞標題是:《最後一個東北軍》昨晚首映,蔣主席誓言中國人不是孬種。

接下來,文章裡面的具體內容就的的確確是關乎政治的了:「《最後的一個東北軍》,氣勢恢弘,悲壯無比,全面展現瀋陽事變的全過程,尤其是我東北將士抗日之死斗,天地為之變色!昨晚的首映式,南京城陷入淚雨之中!蔣主席在首映時候,發表演說,稱中國人不是孬種,守土之責,不可推卸。此等宣揚,是不是意味著東北一直以來不抵抗的局面將改變呢?倘若如此,實乃我國之大幸,我民之大幸也!」

接下來,《申報》用大量的內容報道了首映式的細節,更是全文刊登了對我的採訪。

接著有跟著幾個評論,這些評論一看就是他們的評論員寫的,寫的最多的是從政治的角度入手分析這部電影將會對今後的東北局勢有什麼影響,而對於電影本身,卻說得很少。

《大公報》和《申報》相比,雖然報道也使偏向與政治化,但是對於電影本身也說了一點東西。

「《最後一個東北軍》最與眾不同的地方,顯然裡面的電影主體是真實的史料一樣的現場紀錄,那裡面的很多畫面,都是柯里昂先生和他的夥伴們冒著生命危險上火線拍攝下來的,此等之精神,讓人欽佩,而我們,也有了機會看到那些英雄們,看到他們是那麼的壯懷激烈!」

「這部電影,結結實實刺痛了所有中國人的神經,尤其是那些麻木不仁的人!振聾發聵之程度,創下了一個紀錄。」

《大公報》的報道雖然有些筆墨集中到了《最後一個東北軍》的身上,但是並沒有說得太多。

而其他的報紙也都在大篇幅地討論東北局勢,隨著這部電影的放映,全國範圍內掀起了史無前例的抗日高潮,可以說,《最後一個東北軍》成為了一個導火索,裡面的紀錄的那些悲壯了鏡頭,幾乎感動了每一個中國人,他們懷著一顆悲憤的心,開始要求政府出兵抗日!

這個時候的中國,已經是地動山搖了。

而在這些報紙當中,也是有些文章集中討論《最後一個東北軍》在藝術上面的成就的,其中,夏衍就寫了一篇文章,在這篇文章中,他這樣寫道。

「我是一個編劇,我最關心的自然是電影的故事怎麼講,對於電影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我是這部電影的編劇,我要想拍攝這樣的一部電影的話,很大程度上,我將無所適從,因為這部電影所要放映的東西,實在是太壯闊了。」

「戰爭、人性、藝術,這是這部電影最重要的三個方面,任何一個方面,哪怕是單獨拍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就更不用說三者融為一體了。有宏大的戰爭,毫無疑問,戰爭應該是主體,但是如果這部電影中只有單純的戰爭的話,那充其量就是一步戰爭片,或者是一個軍事紀錄片,光有戰爭是不行的,還要有一些精神上的東西,在此基礎上,還要涉及藝術!」

「這樣的要求對於任何的編劇來說,都是十分困難的,基本上如果做到了這三者的完美統一,那無疑可以成為大師。」

「但是我們看到柯里昂先生把這部電影設計得渾然一體,極為成功。他以戰爭為主線,反應的是東北軍和日軍之間的殊死搏鬥,這些搏鬥,以東北軍為主體,每一個鏡頭都選取得遷到好處,悲壯感人,可以說,這些鏡頭裡面,幾乎都包含著一種精神,誓死不屈的民族精神,這些鏡頭組合在一起,加上日軍的襯托,一下子就把戰爭的大戲推到了一個高度。而在戰爭的戲裡面,柯里昂先生並沒有一律拍攝那種炮火連天兩軍交戰的情景,他拍得很是豐富,有高級軍官之間的爭吵、戰鬥,也有普通士兵的,有個體,也有群體,裡面的很多鏡頭,很多細節,閃閃發光,比如那些面對著鏡頭說話卻在幾分鐘之後集體殉國的警察,比如米行裡面那個死了之後依然面向日軍陣地的士兵,比如十五歲的楊石頭,等等等等,這些鏡頭,大大小小,形勢各樣,組合在一起,產生了巨大的感官效果,也產生了巨大的藝術魅力。」

「此外,還有一點必須提及的是,《最後一個東北軍》中,最成功的一點是裡面加入了一個虛構的線索,這個線索就是梁成、袁木、阿霞、阿鳳等人的線索。可以說,如果沒有這個線索的話,整部電影的藝術魅力將大打折扣。如果說關於戰爭的正面展現是宏大的歷史敘事的話,那麼阿鳳、袁木等人的這個線索,展現的卻是戰爭之下,普通老百姓的精神歷練。在戰爭面前,人性得到了沉重的拷問,我們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人,逃跑的田淑芳,奮勇抗日的梁成,堅韌的阿鳳,由當初的軟弱轉變成堅強的袁木,可以說這個虛構線索的加入,成為這部電影最大的一個亮點!而從敘事學上來說,戰爭的各個場景如同一顆顆珍珠,每一個都十分的閃亮,但是無法有機組合在一起,但是有了則袁木、阿鳳等人的這個線索,就如同有了一根紅線,將這些珍珠穿成串,最後使得電影渾然一體!」

「我是個編劇,看到的只是《最後一個東北軍》在編劇方面的好,當然,在其他方面,這部電影也都堪稱傑作。柯里昂先生給我們中國電影人帶來了諸多的啟示。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我一直在思考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從電影舶來中國之後,算一算也有幾十年了,雖然我們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績,但是為什麼就沒有能夠產生出像這樣不管在藝術性還是在思想上都爐火純青的傑作呢?!不是我們的沒有這個社會基礎,論社會變遷,論文化,中國不比不比任何一個國家差,也不是我們沒有這樣的人才,事實上,好的中國電影人也是有的,更不是因為我們沒有什麼先進的條件,柯里昂先生這次的拍攝幾乎就沒有擁到任何的先進機器。那是為什麼呢,我有些想不通。」

「我所思考的第二個問題,是如果我們的電影人遇到了這樣的戰爭,親身參與了這樣的戰爭,他會拍出一部怎樣的電影來呢?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可以回答。按照我個人的感覺,中國的導演如果拍攝這樣的電影,肯定會拍成炮火連天屍橫遍野的百分之百的戰爭片,中國軍隊,個個英雄,日軍則張牙舞爪凶神惡煞一般,黑白分明,善惡立現。中國人肯定會這麼拍,拍得極為單調。」

「但是看看柯里昂先生的電影,我們看了之後,沒有任何的單調感反而覺得裡面幾乎每一個人物都是血肉豐滿,且不說那些抗日的將士,就說一說日本人吧,柯里昂先生並沒有單單表現他們的兇惡,如果那樣做,絕對是導演的藝術加工,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十足的惡人,也是閃光點的。比如那個板垣征四郎,他是罪魁禍首,但是面對榮臻的屍體面對王以哲的屍體的時候,他還是內心震顫了,不僅沒有讓士兵破壞烈士的遺體,反而向他們鞠躬,這是十分好的處理,如果是中國導演,這樣的鏡頭是不可能出現在電影裡面的。其他的人物形象,也並不單單展現一個人的某一方面,而是全景式地展現他們內心的複雜變化,可以說,這部電影裡面的每一個人都經過了一個思想上的成長史。這個我就不仔細去分析了。」

「《最後一個東北軍》是一個傑作,它的導演雖然是柯里昂先生,但是這部電影可以視作中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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