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吾等的墳墓,不能退,死也要死在這裡!」王以哲拍了拍桌子。
「王旅長,榮參謀長和臧主席到!」在衛兵的帶領下,榮臻和臧式毅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看到房間裡面熬得雙目通紅的人,榮臻和臧式毅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
「以哲,這仗你們打得不錯,讓我們和林久說話的時候也好說。」臧式毅笑道。
他對誰都是這麼的「和氣」。
榮臻卻不說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他的臉色,有些陰沉。
「參謀長,臧主席,你們和林久治郎談得怎麼樣?」王以哲也坐了下來。
「情況不太好。」臧式毅搖了搖頭,道:「這次打仗,我們緊張,日本人也緊張,這你們知道不?」
「他們也緊張!?」王以哲睜大了眼睛。
臧式毅點了點頭:「當然緊張了。林久治郎不是軍部的人,所以今天晚上告訴了我們一些事情。關東軍是個很獨立的組織,這個你們也知道,如果失敗了,他們會自然也有很慘。」
「現在戰爭的消息日本政府已經知道了,他們內部也是一團糟。據說在出兵上,內閣和軍部有分歧,具體的情況,我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們這麼一打,算是徹底惹上軍部了。我早就說過,不讓你們打不讓你們打,要和氣,你們就是不聽,現在連朝鮮的兩個師團都派來了,如何是好!?」
臧式毅的話,讓王以哲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們來了,我們就打!這有什麼難的,和他們沒有什麼好說的。」
「來了三萬人,你們打得了嗎?!」一直不說話的榮臻說了一句讓王以哲等人眉頭緊皺的話。
「林銑十郎的那兩個師團,戰鬥力不比關東軍第二師團差,這可是三萬人!」榮臻嘆了口氣。
「你們想怎麼辦?」王以哲看著榮臻和臧式毅道。
「我們和林久治郎商量了,這幾天你們還是盡量別打,我們積極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此外,少帥和中央政府已經邀請國聯來調節了,估計應該會得到圓滿的解決。」臧式毅笑道。
「國聯?他們能真心來調停嗎!?我看,還是打,拳頭下面才能有真理!」張世賢在旁邊接道。
「打!?我聽說今天一天黃顯聲的6000人就沒了!你們能撐得了幾天!?」榮臻白了張世賢一眼。
「反正我們不能當孬種!」張世賢攥緊了拳頭。
「你們談你們的,我們打我們的。」王以哲臉色嚴峻。
榮臻和臧式毅這一次過來,本來是想勸說王以哲等人在他們和林久治郎交涉的時候不好和日軍發生戰鬥的,但是他們的這個想法在王以哲這裡面行不通。
「不行。絕對不行。」當住那更適宜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王以哲想都沒想就搖頭了。
「王旅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臧式毅原本還是滿臉笑意的,看到王以哲這個態度,立馬就火了。
在日本人面前他從來都是點頭哈腰,但是在王以哲等人跟前,他可就神氣十足了。
「沒什麼意思。這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日本人要打,我們不可能不還手。不還手就只有死。」王以哲話說得十分的明白。
「王以哲!我告訴你,現在瀋陽城可是我和榮參謀長說得算!你得接受命令!現在是關鍵時期,如果再打下去,林銑十郎的那兩個師團開到瀋陽來,瀋陽就完了,而且到那個時候,就是想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也已經沒有任何的可能了!?你明白嗎!?林銑十郎的那兩個師團可不是關東軍,他一但加入戰爭,就表示日本軍隊全面參戰了!」臧式毅聲色俱厲。
「難道日本人開槍衝進來,我們就站在那裡等死!?讓他們的刺刀穿過我們東北軍兄弟的胸膛!?」王以哲也火了起來,他指著門外道:「你聽聽,你自己去聽聽!外面的那些當兵的都在說些什麼!?他們拼著自己的性命,把腦袋系在自己的褲腰帶上,就是為了能夠挺起腰板來做一會人!?不抵抗?!我是辦不到!要說,你去跟他們說!你看看他們會不會用手裡面的槍把你崩了!」
在王以哲的怒吼聲中,臧式毅臉色死灰。
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走到那些士兵中間去命令他們不抵抗。這一兩天來,這些士兵都已經殺得眼紅了,讓他們不抵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今天一天!就僅僅一天,公安總隊6000個兄弟的性命就搭進去了!西城血流成河,兄弟們的屍體到處都是!柯里昂先生帶著攝影機在裡面拍攝,你看看,他眼睛都哭紅了!都是漢子,不見到傷心事,能哭成這樣嗎!?那些兄弟們,那麼拚命,是你們給他們錢了還是答應升他們的官了!?他們之所以這麼賣命,不就是為了咱們東北軍咱們中國人的骨氣嗎!?小日本多猖狂,可是看看現在,活生生被我們打得龜縮到西門外了!打仗,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完成得很好!可你們的談判的,你們所謂的外交解決呢!?除了在日本人面前點頭哈腰之外,除了讓我們不抵抗之外,你們還能幹什麼!?還能幹什麼!?」
王以哲的吼聲,讓房間裡面所有人都怒了起來。
「誰說不抵抗!?誰說的!?老子斃了他!」這個時候,一聲怒吼從外面傳了進來,緊接著,在兩個手下的攙扶之下,黃顯聲憤然地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左肩已經被子彈擊穿了。
看到臧式毅,黃顯聲目露凶光:「臧主席,我6000個部下今天把性命撂在這瀋陽城裡面了,有五六十歲的老頭,也有十幾歲毛都沒齊的孩子!每一個孬種後撤的!老少爺們都憋著一股勁,打日本,把命搭上,爺們眉頭都不皺一下!當孬種,我們辦不到!」
面對著受了傷的如同猛虎一般咆哮的黃顯聲,房間裡面一片安靜。
臧式毅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榮臻站起來,眼眶濕潤,拍了拍黃顯聲的肩膀走掉了。
臧式毅見榮臻走了,趕緊跟在後面也一溜煙地走掉了。
「今天晚上,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我估計明天還有一場大戰!」王以哲看著他的夥伴們,點了點頭。
這一夜,十分的安靜。
也許是受了重創,日軍沒有發動任何的工事,瀋陽城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交戰雙方都在修整。
東北軍除了修築工事之外,更是安排了瀋陽城中的老百姓來安置傷員和運送屍體。
在這方面,瀋陽城的老百姓爆發出了極大的熱情,他們自動走出家門,帶上工具來轉運屍體,沒有工具的用肩扛用背背,面對著戰事們的屍體,很多老百姓搬著搬著就哭了。
「狗日的,誰說我們東北軍是孬種!?誰說我們中國人不敢打日本人!?老子活了70多了,以後誰要是說這句話,我就和他拚命!」一個老頭一邊推著裝有公安總隊警察屍體的車子,一邊哭道。
「都是漢子!爺們!王旅長,要是缺人手,你就招呼一聲,俺們雖然沒扛過槍,可有的是一身力氣,你儘管使喚!」在王以哲的面前,參加搬運的一些壯丁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老百姓知道大是大非,老百姓知道什麼人是爺們!
這一夜,瀋陽城度過了戰爭爆發過後的第一個安靜的夜晚。
第二天,睡在指揮部沙發上的我被王以哲拍醒了。
「起來,起來。」眼前的王以哲,穿戴得異常整齊,竟然帶上了白手套,這讓我驚詫不已。
打仗的時候,他可是什麼都不顧的,連刷牙洗臉這樣的時候都免了,今天打扮得如此的光鮮亮麗。
「你這是?」我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日本方面來人了,我自然不能給咱們東北軍丟人。你趕緊收拾收拾,拍拍唄。」王以哲做出了一個拍攝的動作。
我笑了笑,爬了起來。
我們來到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院子,在那裡,胖子等人已經架好了攝影機,張世賢、黃顯聲等人都在院子裡面,他們的對面,是一群日本人。
日本領事林久治郎,他的身後跟著兩名日本軍官,臧式毅和榮臻也在場。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王以哲站在院子裡面,冷冷地說道。
「我旅長,這位是第二師團29聯隊聯隊長平田幸弘,這位是步兵第15旅團長天野六郎少將,我此次前來,是想和貴方談判。」林久治郎看著王以哲,態度比先前恭敬多了。
不管是北大營還是在瀋陽城西,日本人遭受了重創,這使得他們對東北軍的態度轉變非常之大,畢竟他們敬佩的就是強者。
「說吧,你們都有什麼條件。」王以哲點燃了一支煙。
「王旅長,我第二師團對貴軍連日以來的作戰精神十分的欽佩!」第一個說話的,是平田幸弘,他手下的29聯隊是第一波進攻瀋陽的軍隊。
「平田聯隊長,你手下的部隊好像應該沒有幾個人了吧。」王以哲盯著平田幸弘的臉,問道。
這句話,讓平田幸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