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王以哲紅龍旅旗下的620騎兵團和炮兵團被調到了瀋陽城裡,在西門和北門駐防。
這兩個團調動的這一天,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本來,紅龍旅在南大冉一戰成名就已經受到很多人的關注了,加上這一次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下進城,那就更加讓人覺得意義非常了。
紅龍旅兩團進城的這一天,瀋陽城的老百姓全都湧上街頭歡迎這支隊伍。長時間以來,這些老百姓是擔心受怕的,他們痛恨日本人,卻又擔心日本人進攻瀋陽讓他們無家可歸,因此當他們看到這支精銳部隊進城的時候,在心理上得到了巨大的安慰,這個時候,他們是真正地東北軍當成了自己的部隊。
而紅龍旅下屬的兩個團這一天的進城,動靜實在鬧騰得不小,前面是620騎兵團開路,一匹匹膘肥體壯的戰馬在街道上飛馳,每個戰士都是全副武裝,他們身上的裝備,是瀋陽人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以前他們覺得日本人的裝備先進,但是當看到這支隊伍的時候,他們就覺得日本人都有點寒磣了。
騎兵團後面,是炮兵團,一排排的大炮拖過去,黑洞洞的炮筒務必的刺眼,特別是後面跟著的那幾十門重炮,不管是在火炮的口井上還是在射程上都比一般的火炮強了十幾倍,不用想都能夠知道它的毀滅性有多大。
兩團,4000人,用了將近一個上午的事件才完成駐防。這個過程中,可以看得出來,東北軍是故意擺出這種姿態的,他們是在告訴日本人,我們不管是士兵的數量上還是武器的先進程度上,都比你們要強得多。
這一天,也有很多日本人前去觀看東北軍的入城,其中不乏有特務機關的,當他們看到這些裝備以及進城的這兩個團的風貌的時候,很多日本人都是滿臉鐵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團進城起了效果,從這一天開始,西門和北門外的日本人老實了很多,而且遠沒有以前那麼囂張了。
「這幾天日本人老實了。我看他娘的就是賤!這幫狗日的,你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老實!」在張作相的花園裡面,黃顯聲很是高興。
張作相也心情很好。自從紅龍旅的兩團進城之後,日本人總算是服帖了一些,鬧事的人少了,瀋陽城前來請願的人也少了。
「輔帥,這樣做最好。現在開戰對雙方都不利,這一點日本人估計也知道。我們的軍隊進了城,日本人估計也得重新考慮考慮了,過幾天,我再到日本人那邊去說說,雙方能和好的就和好,對吧,好話好說嘛。」臧式毅笑得一臉都是褶子。
這段時間,這傢伙也很忙,忙著去調停,腰都快彎折了。
「能不打仗就最好了。」張作相嘆了一口氣,染那後倒了一杯茶。
「漢卿那邊有消息過來了。」喝了一口茶之後,張作相沉聲說了一句話。
「什麼消息?」黃顯聲問道。
「中村事件引起了中央政府的關注了。日本人上次雖然陰謀沒得逞,在法庭上露了洋相,但是始終都沒有甘心。他們的外交官已經直接和中央政府搭上氣了,要求逮捕關玉衡給他們關東軍一個說法。」張作相解釋道。
「他娘的!這也欺人太甚了!憑什麼!?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道理,憑什麼要逮捕關玉衡!?」黃顯聲火暴脾氣又發了。
「據說日本人的態度十分的蠻橫,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中央政府的行事風格。他們給漢卿交流了一通,在這一點上,漢卿也是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讓我做好相應的準備。我估摸著,關玉衡這一次恐怕得受罪了。」張作相說到這裡,開始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狂躁地扇了幾下扇子。
「明明我們有理,少帥難道真的要按照日本人說的那樣處理關玉衡!?」其他的幾個人也都不相信,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更多的是憤怒。
「這我就不知道了。」張作相耷拉起了眼皮。
他的話,很快就應驗了。幾天之後,9月10日,北平傳來的消息:逮捕關玉衡。
張作相不得不讓黃顯聲去執行這個命令。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反正我是不會去的!千古奇冤!千古奇冤!」黃顯聲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氣得直打轉。
「顯聲,這是命令!漢卿的命令!」張作相虎著臉。
「輔帥!關玉衡是條漢子!他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麼,他槍斃了小鬼子,那是為了我們東北軍,如果我們把他給辦了,東北軍幾十萬將士心寒呀!心寒呀!」
黃顯聲大吼著,淚如雨下。
此情此景,也讓張作相的眼睛濕潤了起來。
「黃顯聲,他娘的!你難受,難道我就不難受嗎!?我告訴你,關玉衡這小子我也是看著他起來的,我比你們任何人都難受!但是漢卿的命令在這裡,作軍人的,必須服從!明白嗎!?」張作相也發火了。
「輔帥!」黃顯聲看著張作相,無可奈何。
「顯聲,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張作相的語氣柔緩了起來:「如果你不去逮捕關玉衡,肯定有人去的,難道你想讓關玉衡落在日本人的手裡不成?」
張作相的這句話,讓黃顯聲愣了起來,他似乎明白了一點東西。
「顯聲,我們把關玉衡帶回來,對外說是逮捕了,但是在我們這裡,他吃得好喝得好,就跟休假一般,如果你不去,讓日本人搶了先,你覺得關玉衡的日子會好過嗎?」張作相盯著黃顯聲,一字一頓地說道。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是一點沒錯的。
黃顯聲趕緊抹乾了眼淚,敬了個軍禮,道:「輔帥,我這就帶人去!」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出去。
「柯里昂先生,你看看,我難不難。」看著黃顯聲的背影,張作相搖了搖頭:「我這個老頭子,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力維持了。心力交瘁,心力交瘁呀。」
張作相的難處,我是深有體會的,而東北軍這幫將士的委屈和憋悶,我也能夠體會。
逮捕關玉衡的這一天,差一點出了亂子。
黃顯聲帶著他公安總隊手下的200人,浩浩蕩蕩到了法庭的收押間,他們從裡面帶出了關玉衡,出門就碰到了日本人。
五六十個日本人在一個小隊長的帶領下,拿著關東軍司令本庄繁的手令也來提人,當得知關玉衡被東北軍帶走的時候,這群日本人頓時火冒三丈,上來就要從黃顯聲手裡面搶人。
黃顯聲可不像臧式毅和榮臻那麼好和日本人說話,這傢伙當場就瞪眼了,500多個警察呼啦啦就把日本人給圍起來了。
「這是東北軍的地盤,容不得你們撒野,如果你們敢胡來,我就按照東北治安條例,判你們搶劫監獄罪,就地擊斃!」黃顯聲這句話,事後傳遍了整個瀋陽城,讓中國人大呼過癮。
面對著500多個警察,面對著憤怒得像頭獅子的黃顯聲,日本人最後退縮了,他們離開了法庭,什麼話都沒說。
「好險呀,再晚去一步,老關就要落在日本人的手裡了。」事後,黃顯聲一身冷汗。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也許日本人因為沒有得到關玉衡,在沉寂了一頓時間之後,開始有了新的動作。
九月十一號,關東軍總司令本庄繁親臨南滿鐵路沿線巡視並且檢閱部隊,日本人在接受檢閱的事後高呼天皇萬歲,喊聲震天,氣焰十分的囂張。
在檢閱了關東軍鐵路守備隊最後,鐵路守備隊開始武裝演習。說是演習,其實是武裝示威,這些日本兵,佔據瀋陽附近鐵路沿線,荷槍實彈,演習起來的事後也是真刀真槍,瀋陽城外槍聲陣陣,形勢顯得惡劣了起來。
他們不光演習,還借著演習之名阻斷交通,瀋陽城裡面的火車很難開出來,交通陷於癱瘓。
「多虧了柯里昂先生,要不是他們提醒,我們現在根本就沒辦法那些武器裝備和黃金白銀運出去!」張作相召集收下商量對策的時候,說了一句後怕的話。
「是呀,想一想都心驚膽戰的,瀋陽城裡面的那麼多的東西,要是運不出去落到了日本人的手裡面,那我們可就是罪人了!好在現在瀋陽城基本上就是個空城了,破罐子破摔,誰怕誰呀!」陳海華笑了起來。
局勢如此惡劣,這幫軍官們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
「形勢不妙呀!形勢不妙呀!」一幫人正在說著話,榮臻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進來一邊嘴裡面嘟嘟囔囔的。
「榮參謀長很是驚慌呀。」黃顯聲冷冷地說道。
「事關東北軍大業,我能不緊張嘛。」榮臻坐下來,灌了一口水,然後對張作相道:「輔帥,我剛才經過西門外日本人的忠魂北附近,發現日本人在那邊已經架起了十幾門大炮了,而且那邊的路已經被封鎖了,我還是繞到北門才進來的。」榮臻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喘了一口氣。
「還有,在北門,日本人也開始演習了,他們架起了機槍,就在合堡大街上,我向一個日本的少佐打聽了一下,他們演習的有城市邊防戰、夜戰、拂曉戰,日本人搞這些名堂顯然是有意圖的。」榮臻看著張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