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船,經過了兩天的航線,駛入上海碼頭。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雖然這個城市的確是上海,但是我根本無法把它和後世的那個光怪陸離的城市聯繫在一起。這個城市,如同是一塊腐爛的乳酪,發出一種浮靡的氣味,一路上看過去,人的精神都是麻木的。
船到了碼頭,費穆跑過來對我說:「柯里昂先生,上海市政府好像在碼頭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我並沒有和上海市政府打過招呼呀?」我詫異道。
我並不想如此招搖過市,相反,我更像一聲不吭地進入明星影戲公司老老實實做我該做的事情。
「那幫人的消息很是靈通,再說了,魯特曼總統不是已經給南京政府打過招呼了嘛,他們自然不可能不擺出這樣的陣勢。」費穆苦笑了一下。
我算是服了這幫人了,站起來,一個勁地搖頭。
「不過老闆,前來迎接你的也不光光是政府的人,還有文化界、藝術界的人,此外,還有很多社會名流以及廣大的民眾。」費穆下面的一句話,總算是讓我來了點精神。
相比之下,我不喜歡那些當官的,我更喜歡和那些文化人以及普通的民眾交往。
「老闆,我聽人說上海魚龍混在,什麼樣的人都有,要不要我們把廠衛軍派出去?」達倫·奧利弗對我小聲道。
我直搖頭:「不用不用,你別搞出在香港的那一套了。這地方雖然魚龍混雜,但是還不至於有人在這裡對付我。」
「放心吧,有我貼身保護呢。」霍爾金娜將一把精緻的手槍放在了衣袋裡面。
輪船緩緩靠岸,我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歡呼聲,此外,還有我無比熟悉的鞭炮聲。
張石川、鄭正秋等這些人先行,最後我在費穆等人的陪同之下走下客輪。
「這麼多人!?」我們從來的一瞬間,站在我旁邊的胖子匝吧了一下嘴。
碼頭上,一眼望過去全是人!
到處都是軍警在維持秩序,碼頭的前方鋪上了一層紅地毯,紅地毯上面站著一個個或者西裝革履或者中式長衫的人,估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此外,更遠處是黑壓壓的民眾,整個碼頭已經被人群塞滿,嘈雜而混亂,但是場面無疑是十分有排場的。
「中國人真是有禮貌。比英國人有禮貌。」斯登堡笑道。
我們從船上一下來,對面的人就迎了上來,這些人中間,有一個人是十分顯眼的。穿著長衫,大約有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可鑒。
「老闆,那人是上海市的市長,張群。這個人是蔣中正的幕僚,也是他的心腹。」費穆小聲說道。
「柯里昂先生,歡迎來到上中國,歡迎來到上海!」張群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感謝市長先生親自前來,讓我實在誠惶誠恐。」我笑了笑,張群看了看我,然後看了看身邊的帶來的那個翻譯,立馬有些呆了。
「想不到柯里昂先生中國話說得這麼好,看來你這次是白來了。」張群對翻譯說的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接下來,在張群的引領之下,我和上海市的軍政要員一一見面,都是些養尊處優的人,名字大多說沒有聽說過,不過其中的一些軍隊的將領倒是有不少英姿颯爽。
我們在碼頭上並沒有呆上多長時間,然後張群就親自給我拉開了車門,邀我同車去歡迎宴會。
「柯里昂先生,蔣主席得知你來中國,特意囑咐我一定要隆重招待,而且甚至親自製定了一整套的歡迎儀式,這樣的待遇,還是從來沒有人享受過的。」張群的第一句話,就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能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回覆了過去。
「我們這是去哪?」我問道。
我們的車子在接到上開,兩邊都是站崗的軍警,民眾們圍在街道兩旁,喊聲震天,看得出來,這些人對我還是真心歡迎的。
「去上海最高級的一家飯店。在那裡,上海各界人士為你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宴會,柯里昂先生,你能前來,是我們莫大的榮耀!中國人都喜歡把你叫做我們最信賴的朋友。」張群呵呵大笑。
車子一路開過去,然後停在了一個大酒店跟前。
張群親自陪同,眾人一併入內。
一進大廳,我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浪搞得有點手足無措。
獻花、合影、記者拍照……一通折騰下來,我已經大汗淋漓了。
這些忙完了之後,歡迎宴會才正式開始,先是張群代表政府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然後我也應繳上去說了一些,最後,張群開始拉著我介紹宴會裡面的有頭有臉的人。
他介紹的自然都是政界、軍界的一些人,我一個個地點頭微笑。
當我臉都快要笑僵了的時候,他把我帶到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人的跟前。
這個人,看上去年紀也就35歲左右,很是精神,容貌也很英俊,看上去溫文爾雅。
「柯里昂先生,這位我得特別給你介紹一下。戴笠先生,他是蔣主席專門派來的。」張群指著那人道。
戴笠!?
我面前的這個溫文爾雅的人就是特務頭子戴笠?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柯里昂先生,見到你很高興,我此次前來,除了受主席之重託安排好你的安全問題之外,還是來轉交主席送給你的禮物的。」戴笠一邊說一邊朝身後揮了揮手。
一個服務生捧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
參見宴會的人都圍了過來,都想看看那位蔣主席會送給我什麼樣的禮物。
戴笠鄭重地接過了那個盒子,然後打開。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嘆聲。
盒子裡面,是一把做工極為講究的佩劍,佩劍雖然看起來很是簡單,沒有什麼花哨的裝飾,但是看得出來絕對不是平常人使用的,即便是我對這種東西不太懂的人,也知道這東西看來是極高規格的人才可以佩戴的。
「柯里昂先生,這把佩劍是蔣主席的佩劍,一直陪伴著他,是他的寶貝,聽說你要來,他委託我一定要把這個禮物送給你。他對我說,你是中國人最信賴的朋友,一定要讓你在中國體會到家的溫暖,此外,有此佩劍,你在中國任何人不得擅自羈押,可隨時直接聯繫蔣主席,無需通報。」
戴笠把那把佩劍捧給我,臉色凝重。
周圍的人都發出了一片驚羨聲,我接過來,將佩劍轉給身後的卡瓦,然後也對達倫·奧利弗點了點頭。
達倫也隨之捧上了一個盒子。
「戴笠先生,這是我送給蔣主席的禮物,請務必轉交給蔣主席,我很感謝他對我的特別觀照。」我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個攝影機。
「戴笠先生,柯里昂先生的很多電影都是誕生於這部攝影機之下的。」站在我身邊的費穆解釋道。
「這可是十分珍貴的禮物!」戴笠笑了起來,然後接了過去。
互相贈送了禮物之後,賓主雙方把酒言歡。宴會的也還算得上友好。
張群介紹完了這些軍政要人,又給我介紹上海的名流,所謂的名流,或者有錢,或者優勢。
什麼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之類的,我都一一點頭示意。
「柯里昂先生,請到這邊,我給你介紹一些文化界的人。」介紹到最後,我明明看到後面還有三個人沒介紹,張群就要拉著我走。
站在後面的那三個人,臉上顯出了無比的尷尬。
「市長先生,能不能給我介紹這三位先生?」我指著那三個人道。
我的這句話,讓那三個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這個場合可是聚集了全上海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們可丟不起這個臉。
張群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蔑視,看得出來,他很看不起這三個人。
但是我這麼說,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柯里昂先生,這三位都是上海娛樂界的人士。」張群笑了笑。
他的這句話,讓周圍很多人都笑了起來,這笑聲中,不免有輕蔑的問道。
那三個人的笑越發地尷尬了。
「娛樂界?說起來我們是同行。」我趕緊給這三個人解圍。
那三個人走到我跟前,一一感激地握住了我的手。
「這位是張嘯林先生。」張群指著其中的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說道。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立馬就明白站在我面前的這三個人大體是誰了,同時我也明白了張群為什麼對這三個人是那麼的看不起。
張嘯林,上海流氓三大亨之一,幹得是黑社會,販賣鴉片、逼良為娼、橫行霸道的事情他沒有少干,後來更是投降了日本人,干盡了壞事。
我只是握了握手。
「這位是黃金榮先生。」第二個也是個老頭,比張嘯林要大,大約有60多歲。
「你好。」我笑了笑。
黃金榮,上海流氓三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