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我睡眼蓬鬆地下了樓,發現樓下幾個女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電視,一個個全都獃獃地盯著熒幕,表情怪異。
當我在桌子上坐下來的時候,赫格滿臉微笑地遞給了我一疊報紙。
電視上,正是洛克特克電視集團製作的新聞節目。
「昨晚,好萊塢三部重磅電影上映,其中以柯里昂先生的電視電影《十誡》最為引人注目,到目前為止,《十誡》在全國的票房已經突破850萬美元,加上在本台取得的廣告收入的話,這部電影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突破1000萬大關完全有可能!《十誡》創造了好萊塢的一項票房神話!」
接下來,電視里放映了昨天晚上很多電影院觀眾的觀影情況。
一個個電影院裡面,座無虛席,對著銀幕,人們時而表情凝重,時而眉頭舒展。
接下來,電視台還採訪了出息首映式的一些好萊塢人。
面對著鏡頭,西席·地密爾笑容燦爛:「如果說評好萊塢對這部電影最迫切的人的話,我想肯定是我!很多年前,我也拍了一部叫《十誡》的電影,所以當我在報紙上看到柯里昂的新作也是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觀眾看了他的這部電影之後,會不會忘記了我的那部。」
「柯里昂先生是電影屆的天才,不,天才是不夠的,他是好萊塢的上帝。雖然今天晚上我只看了《十誡》的第一部,但是我敢肯定,這個包括十部的電視電影,一定會永遠留在好萊塢的電影史冊上!從來沒有人會拍這樣的一種電影。一種新的形式,用十部電影去闡釋一個共同的主題!」
「在我的想像中,柯里昂先生可能用最深刻的電影語言,去闡述十誡中的最最重要的一個誡條,眾所周知,如果能把這個誡條闡釋清楚並且能夠讓民眾接受,那是十分苦難的,可以說從古至今,無數人在做這件事情,比如中世紀時候的那些傳教者,但是沒有人獲得過多大的成功。」
「但是柯里昂先生卻作出了一件讓我大感意外的事情。他沒有去做神秘深刻的晦澀的說教,他只是給我們講了一個小故事,一個寓言一樣的小故事,那麼含蓄,那麼不動手色。然後,我們所有人在一瞬間,明白了那個道理。這樣的做法,精彩絕倫!」
西席·地密爾絲毫沒有因為我的這部電影和他的電影重名而面帶不悅,相反,他很喜歡這部電影,並且推崇備至。
「傑作!徹頭徹尾的傑作!當我在報紙上看到柯里昂先生稱他將拍攝一部電視電影的時候,我就很納悶,對於這樣的一種新的體裁,我並不認為會有多大的改變。但是看完這部電影之後,我不得不修正之前自己的想法。」
「這種形式,比一般的電影更短小,更靈活,也更有力量!凡是看過這部電視電影的人,都會感覺到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而最大的不同之處,我想就是在景別上!」
「整部電影,除了有幾個全景鏡頭之外,幾乎全都是中景和特寫鏡頭。顯然,這樣做,使得整部電影充滿的爆發力,讓影片中瀰漫的那份宿命,那份凝重,直接鋪展在觀眾的眼前,產生的感染力是不言而喻的。而更重要的是,從美學原則上來看,這樣的做法,顯然適合了電視的相關美學,特寫鏡頭和中景鏡頭,對於銀幕摘小的電視來說,十分的有用。」
「《十誡》是第一部電視電影,柯里昂先生創造了這一新的藝術形式。我要說的是,這種藝術形式給電視帶來的機遇,也給電影開闢了一條新的道路。我想好萊塢電影人可以在這部電影中學習到很多和以往根本不同的拍攝方法,這種拍攝方法對於我們來說是新鮮的,是生機勃勃的。」
「柯里昂先生從加入好萊塢以來,就源源不斷地為好萊塢輸送新鮮血液,我想正是因為這樣,好萊塢現在才變得生機勃勃吧。」
約翰·福特對著鏡頭,很激動。
這個虔誠的傳統教派的信徒,臉上的淚水還沒有干。
和約翰·福特相比,二十世紀電影公司的藝術總監金·維多就顯得很冷靜。
「作為一個老朋友,我了解安德烈·柯里昂,我也知道這部電影絕對會是一部傑作!觀看安德烈·柯里昂的電影,是一種享受,不管是普通的觀眾還是好萊塢電影人。」
「整部電影十分的耐人尋味,厚重但又不失靈動,悲鬱卻又不失溫暖,濃厚的人文關懷是安德烈·柯里昂所有電影的一個明顯的特徵,這部電影,依然繼承了他的這種性格。」
「《十誡》是一個博大的藝術寶庫,我很期待能夠看到夢工廠電影公司把剩下的九部拍攝出來,那將是對好萊塢電影人以及全美觀眾最好的禮物!」
金·維多在電視里沖著鏡頭作出了代表勝利的手勢。
電視上一片熱烈,報紙上同樣熱鬧。
《洛杉磯時報》的頭版頭條,一則特粗的新聞標題十分的醒目:「昨晚,上帝凝著在我們!」
整篇文章,對《十誡》大家讚賞:「這部電影放映之前,我們都在猜想它的內容將會是多麼壯觀,多麼的宏大,我們熱烈地爭論,爭論這部電影能不能超越那部無與倫比的《耶穌受難記》從而創造宗教電影的新的輝煌。」
「昨天晚上,這些猜想通通破碎,我們在銀幕上看到了上帝的凝視。如果說,《耶穌受難記》中,上帝讓我們感覺到高高在上讓我們感覺大有些懼怕的話,那麼在這部《生命之歌》裡面,上帝似乎就是那個坐在小湖的火堆旁邊的那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他溫情地注視著這個世界,注視著我們,注視著我們的生活。那麼關切,那麼的無奈。」
「二十世紀,我們的科技水平向火車一樣轟轟烈烈呼嘯向前,人類社會在這近三十年中的發展幅度,超過了以往的幾千年的總和!技術進步了,人們的物質生活前所未有的富足,但是,我們的精神生活變得無比的匱乏。包括我們的信仰。」
「美國的信徒數量每年都在減少,而即便是那些自稱信仰上帝的人,也只是徒有其表,他們從來不上教堂,也從來不會向上帝禱告,他們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和以往相比,社會上人與人之間變得冷漠了起來,變得有隔閡,很多年前人與人之間的那種熱誠,已經蕩然全無,彷彿一夜之間,上帝離我們遠去了。」
「《耶穌受難記》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它讓我們認識了一條被蒙蔽了一兩千年的光明之路。自從這部電影放映之後,自從宗教改革之後,美國人開始思考宗教,思考上帝,思考自己。」
「昨天晚上,安德烈·柯里昂再次讓我們直面生活,直面上帝的凝視,在那部只有一個小時的電影面前,我們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刻骨銘心的來自上帝的那份關切,那份暖。」
「科學技術,我們是需要的,沒有這些,我們的社會就不會發展。但是緊緊這些東西,是無法讓社會健全的。我們還需要上帝,需要溫暖和愛。沒有這個,社會的物質越是豐富,我們就會覺得越是孤獨!」
「感謝柯里昂先生,他總是這麼睿智,總是一眼就看到了我們的傷口。」
《洛杉磯時報》一項都是高屋建瓴,不過它的說辭,很有啟發性。
是呀,人們心中沒有愛,沒有溫暖,物質再豐富又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一群冷漠的迷途羔羊。
和《洛杉磯時報》相比,其他的報紙就要細緻得多了。
《洛杉磯論壇報》上,卓別林發表了一邊評論文章,他對《十誡》中的一些細節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自從去年夢工廠發明了彩色電影之後,自從世界上第一部彩色電影《天堂電影院》獲得了巨大成功之後,今年,好萊塢幾乎沒有公司在拍攝黑白電影。色彩,成了所有電影人熱衷的表現手法。」
「無疑,電影多了色彩,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但是不代表沒有色彩的電影就差到哪裡去。昨晚,柯里昂先生就給我們上了一課。」
「《十誡》的第一部,一個小時的片長。整部電影幾乎沒有什麼硝煙的顏色,主色調是灰、黑,巨大多數的適合,你會覺得自己就是在觀看一部黑白電影。」
「但是柯里昂先生的這種表現手法,成就了這部電影。正事因為這種灰黑色調的運用,使得整部電影顯得是那麼的厚重,重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表現手法,這樣的逆反潮流的做法,只有大師才敢做出來。柯里昂先生無疑就屬於這樣的大師,這部電影也讓我們明白了一個都道理,那就是對於這位好萊塢電影之父來說,形式似乎已經不存在了,他的最厲害的東西,是他的一顆心!一顆閃閃發亮的心!」
對於《生命之歌》的表演,卓別林也很推崇:「去年,地密爾先生的《芝加哥》給好萊塢各大電影公司創造了一個成功的範例,那就是用明星讓電影變得輝煌。這種做法,已經在這半年多好萊塢生產的電影中有了明顯的體現,不管是大電影公司拍攝的電影,還是小電影公司生產的電影,幾乎都會儘可能地往裡面塞明星。」
「沒有人懷疑明星的力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