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現在電影都結束了,你還放廠標音樂幹嘛!?」甘斯看著我十分納悶地說道。
我瞪了他一眼,指著那些獃獃發愣的觀眾對甘斯說道:「現在這個時候,只有廠標音樂能提醒他們他們在看的是一部電影,否則還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從電影中恢複過來呢。」
「高!這主意好!」甘斯點了點頭,走向了放映室。
幾分鐘後,恢弘的夢工廠廠標音樂放了出來。
這個時候,觀眾紛紛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看的,是一部電影。
電影院頓時一片混亂,人們從地上怕起來,拍打自己的衣服,尋找自己的座位。
但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當他們找到了各自的座位之後,全場起立,鋪天蓋地的掌聲長久地想了起來。
在眾人的掌聲中,我帶著全體《耶穌受難記》的演職人員走上了檯子,與此同時,柯立芝、所羅門五世和庇護十一世也被格蘭特請上了講台。
柯立芝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他握著話筒,雙手抖動,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告訴我,你們看到父的榮光了嗎!?」柯立芝對著台下的觀眾大聲喊道。
「看到了!」台下傳來了一陣風暴!
柯立芝點了點頭:「我也看到了!女士們先生們,這一天晚上,我的靈魂彷彿經過了一場風暴的洗禮,一些先前很困惑的事情,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明晰!我想歷史應該記住這一天,不僅僅是電影史,而是社會史!近兩千年來,一個問題始終在困擾著我們,也引發了無數場的爭鬥,其中甚至夾雜著戰爭和鮮血!但是今天,這個問題在安德烈·柯里昂的這部電影中,得到了徹底的解決,這是一部精彩的電影,也是一部神聖電影!它讓我們看到了真理,它讓父的榮光在被我們遺棄了兩千年之後,灼灼展現!」
「父的榮光!」
「父的榮光!」
……
台下響起了一陣陣的歡呼。
相對於柯立芝的激情澎湃,站在他旁邊的所羅門五世和庇護十一世的表情,就截然不同了。
所羅門五世顯然還沒有從電影中恢複過來,老淚橫流,而庇護十一世這個時候氣鼓鼓的如同一個蛤蟆,眼睛裡散發出憤怒的光芒,彷彿隨時都要撲過來咬我一口。
柯立芝把我推到了講台上,把話筒遞給了我。
看著台下一張張激動的面孔,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什麼也沒說,撩開了自己的衣服。
「啊!」台下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拍戲時被鐵鉤和鐵釘撕扯而留下的傷口,布滿了我的整個上身。不過這個時候,它們不是傷口,倒更像是一枚枚勳章。
嘩!掌聲響了起來。
「女士們先生們,你們要問我拍這部電影難不難?我會告訴你,非常難!這是我拍過的所有電影中,最難拍的一部!電影還沒開拍的時候,我們就面臨著巨大的壓力,面臨著指責、非議和威脅!這個時候,我們怎麼辦!?是偃旗息鼓,還是一往直前地拿起我們的攝影機!?」
「拿起你們的攝影機!」
「這才是夢工廠的精神!」
台下有人高叫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不錯!我們拿起了攝影機!在一片黑暗中!那個時候,在我的心裡,燃燒著一團火,正是這團火,讓我們整個劇組克服了整整困難,無論在多麼艱險的條件下都始終握著我們的攝影機!我們在選景的時候遇到了強盜,但是最後連這些強盜都加入了我們的拍攝隊伍,我們遭受了當地市政府的武裝包圍,最後成功化解,我在拍攝過程中,屢屢受傷幾乎下不了穿,在拍攝後面的幾場洗的時候,差點從山崖上掉下來摔死!你們能告訴我,是什麼讓我們如此拚命!?」
「父的榮光!」
「父的榮光!」
一陣陣呼喊響徹大廳。
「不錯!父的榮光!我們這麼做,冒了這麼大的險,就是為了恢複那被我們遺忘已久的父的榮光!我要把真理呈現在你們跟前,讓你們看清楚事情的本來面目。我要讓你們其中的一些人知道,你們在懵懂中犯下了多麼大的罪!我也讓你們知道,儘管你們犯罪了,但還有得到寬恕的可能!」
「女士們先生們,我希望你們回去之後,能捧著今天我們送給你的那本《聖經》,細細地閱讀裡面的每一個字眼,用心去讀,然後你就能明白我們為什麼會拍攝一部這樣的電影!」
「女士們先生們,我希望你們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不通過任何人任何形式的輔助,自己單獨和上帝溝通,自己敞開心門直接去和上帝交流,你就會明白,原來不用上教堂,在自己的房間里,你就能感受到父的光芒!」
「女士們先生們,我希望你們能在看完這部電影之後,記住耶穌是一個義人,他被釘十字架,是為了告誡你們你們遺棄了父的誡命,他犧牲了自己的身體為的就是讓你們記住這個,你們切不可誤入歧途!」
「女士們先生們,我希望很多年後,能在天堂里看到你們,看到你們安坐在父的身旁,享受他的榮光和幸福!阿門!」
「阿門!」
「阿門!」
台下的觀眾,紛紛低下了頭。
「異端!異端!安德烈·柯里昂,你會下地獄的!」我的話剛剛說完,一旁的庇護十一世就咆哮了起來。
他的咆哮聲,在寧謐的電影院里,顯得異常的刺耳,讓讓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主的信徒們,我以梵蒂岡教廷第257任教皇的名義,命令你們必須拋棄這部電影帶給你們的異端的思想!這部電影在毒化你們的心靈!安德烈·柯里昂是撒旦的化身!他完全誣衊了主!」
「我要告訴你們,主才是你們上天堂的唯一途徑,教會才是你們進入天國的唯一階梯!其他的都是異端!你們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已經犯下了罪,趕緊懺悔吧!對著主基督懺悔吧!」
庇護十一世拿著話筒,嘶叫了起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電影院中沒有出現他料想到一呼百應的局面,沒有出現基督教的信徒們一擁而上把第一影院砸個稀巴爛的景象。電影院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良久,人群中一個老人站了出來。
很普通的一個觀眾。
他對庇護十一世行了一個禮,然後道:「教皇,我是一個基督徒,但是我現在寧願下地獄,也要問你一個問題。」
「說!如果你誣衊了主,你會下地獄的!」庇護十一世叫了起來。
對於他的這個態度,很多人都皺起了眉頭。
「你們教會信不信奉至高之上的父耶和華!?」
「當然信奉!」庇護十一世幾乎連想都沒有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我主基督就是上帝的化身!」
老人皺了一下眉頭:「在十誡里明明白白寫著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它,可為什麼教會現在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放置在每一個教堂裡面讓我們侍奉它,跪拜它!?如果真像你所說的,主基督就是上帝的化身,那為什麼他要違反自己定下來的戒條?!」
「這……」庇護十一世立刻癟了下去。
這個問題,就是他有通天的本領也回答不了。
庇護十一世的沉默,讓大廳里頓時嘈雜一片,很多基督徒都摘下了胸前掛的十字架。
「教皇,我也像問一下,你們教會每年獲得信徒多少捐助,這些捐助都幹什麼了!?我是一個地產商,據我了解到的消息是,梵蒂岡教廷現在和美國華爾街的大財團美歐任何的區別,完全就是一個金融托拉斯,你們在很多國家和地區都投資了大量的房產用這些錢讓自己過上奢靡的生活!你們的資金已經滲透到化工、金融、石油等等各方面的領域,這些錢絕大多數都是信徒捐給你們的,可你們對信徒的回饋對社會的回饋又多多少!?」一個中年人站了起來,十分憤怒地叫了起來。
「你們對我們的生活指手畫腳,不管是政治還是經濟,看看現在,連一部電影的拍攝你們也要過問,如果我們有異議,你們就用下地獄來威脅我們,我要問的是,你們這樣做,和電影中的那些祭司們,有什麼區別!?」
……
一個個憤怒的聲音陸續傳了出來,面對這些指責,庇護十一世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原本這些對他尊敬有加的信徒,這個時候會公開站出來指責他。
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湧上了庇護十一世的心頭,他揮舞著權杖,想說什麼,但是馬上就淹沒在信徒們鋪天蓋地的指責聲中。
「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
一個響亮的聲音,把整個電影院裡面聲音全部蓋了下去。
人們的目光擊中到了電影院的前排。
一直不說話的馬爾斯科洛夫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