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受刑被判釘十字架的戲,拍攝了一個多星期,然後眾人又堅持讓我修養了近一個星期,到了四月底的時候,《耶穌受難記》已經完成了一半還多,剩下的是整部戲的高潮:展現耶穌背著十字架走向刑場最後被活活釘死的死亡戲。
這場戲,無疑是整部電影的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千百年來廣為傳唱的故事。對於這樣的一場戲,我也想從身體和精神上好好調整一下。因為我知道,這場戲,將會是一場比受刑更加磨鍊人的戲!
在我修養的這段時間,斯蒂勒他們也沒有閑著,而是帶領著劇組在從恩塞納達鎮中心的小廣場,到後山的一個高高的山崖之間的長長的一段路程上排演,力求在正式開機的時候做到完美。
4月底的時候,從夢工廠傳來了一條讓我深感欣慰的消息。
斯登堡的《底層社會》公映了。
這部電影,題材和《求救的人們》有點相似,斯登堡對下層人民的關注是他一貫的準則,這部電影沒有表現什麼五彩繽紛的虛華世界,而是關注了最底層的人民的日常生活,電影中的人們,為了生活鋌而走險,故事內容就以兩個當強盜的年輕人為主線,以他們的生活為基點,展現整個階層的生存狀態。
斯登堡的這部電影,是好萊塢歷史上第一部正式表現強盜並且把他們作為主角的電影,他所塑造的強盜的形象,完全是正面的,是英雄式的,他們敢於向社會反抗,敢於拿起槍為自己的自由和生存做鬥爭,即便是和警察槍戰也毫不畏懼。
這部電影沒公映之前,很多人都認為絕對是個悲劇,但是電影一公映,到了結局的時候,所有人都發現自己原先的猜測都錯了。這部電影一反好萊塢電影的常態,把強盜塑造成了英雄而把警察塑造成了強盜,最後兩個年輕人在槍戰中把警察殺得狼狽而逃,兩個人則吹著口哨登上了轟然駛走的火車。
《底層社會》受到了巨大的歡迎。這個年代,是民眾需要發泄的年代,電影中變現的那份壯懷激烈,正和對他們的胃口。尤其是當他們看待警察被打得像狗一樣逃竄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大呼過癮。
這部電影為民眾出了一口氣,據甘斯說,夢工廠旗下4300多家電影院排起了長長的買票隊伍,現在洛杉磯每個咖啡館裡,人們都在談論這部電影,人們把電影中的那兩個年輕人視為自己的英雄,他們稱呼這兩個年輕人為「我們的棒小伙!」。
社會上很多年輕人則學著電影上兩個年輕人的樣子,穿著和他們一抹一樣的服裝,成群結隊地找警察的麻煩。平時囂張異常的警察,則變得異常的馴服,見到年輕人都躲著走,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大呼小叫,洛杉磯的治安風氣頓時好了不少。
《底層社會》為民眾出了一口氣,雖然這只是電影,但是他們在精神上感到了勝利,所以對於這部電影,無論是普通的民眾還是權威的電影人,都給予了這部電影極高的評價。
《洛杉磯時報》稱:「《底層社會》絕對將是一部載入好萊塢電影史冊中的電影,這部電影開創了一個與以往任何相似題材都不同的電影敘事模式和風格,這部電影,第一次對『強盜』進行了謳歌,正面地樹立起了兩個年輕人的光輝形象,一下子打碎了幾十年來我們一貫的心態,這個心態就是所有強盜都是壞人。它讓我們看到,這種一分為二的認識是多麼的可笑,我們在這兩個『強盜』身上看到了很多優秀的東西,那些東西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需要的。」
「夢工廠電影公司這次又給我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世界的光亮,這是他們的可貴之處。也是這部電影的可貴之處。」
而《好萊塢時報》甚至為了《底層社會》做了整整一個版面,他們給予這部電影以極高的評價。
「自《求救的人們》以來,這種質樸的清新的關注底層民生的電影,在好萊塢的所有電影當中就顯得彌足珍貴。我們看到,夢工廠開創的這種現實主義傳統,影響了美國好萊塢的一大批電影,極大程度上改變了好萊塢原本虛假造作的歌舞昇平的狀態,讓好萊塢電影人明白了電影的責任,明白了電影人的責任。我們還要看到,這美國好萊塢開創的這種帶有夢工廠特色的現實主義傳統,如今在歐洲電影界獲得了甚至比在好萊塢還有高的地位。無論是法國還是德國,無論是義大利還是英國,好萊塢的現實主義傳統得到了極大的發揚和推崇,尤其是在義大利,這種電影風格甚至已經被奉為最高準則!」
「原本籠罩在歐洲上空的那種把電影當作遊戲把電影當作白日夢的電影人們,被這種現實主義電影深深震駭了,《求救的人們》如今已經幾乎在所有歐洲國家放映過,並且至今長盛不衰,這種現象表明,這種電影風格是深入人心的。」
「我們看到,作為這種現實主義發源地的夢工廠電影公司,這次由斯登堡導演執導的《底層社會》完美地繼承了《求救的人們》開創的現實主義傳統,把活生生的一個世界展開來給我們看,這樣的電影,我們只覺得太少了!」
「《底層社會》比起《求救的人們》少了些許柯里昂先生的色彩,這是有點可惜的,但是我們發現,裡面也多了不少斯登堡式的電影風格,這讓我們欣喜異常。通過這部電影,我們發現,夢工廠的導演們的個人風格已經逐漸形成,這一點我們不光在今日的斯登堡身上看到,我們也同樣可以在斯蒂勒、茂瑙身上看到。斯登堡先生對下層社會的關注對於最低賤的處於邊緣的人群的關注,茂瑙先生的獨特的深邃的宗教境界,以及斯蒂勒先生對於影片故事結構的特有的把握,讓這些原本籠罩著柯里昂先生璀璨光芒之下的導演們,終於顯露出自己的頭角。」
「《底層社會》是成功的,它成功地繼承了一種傳統並且將之發揚廣大,這種傳統恰恰是好萊塢乃至整個世界電影所缺少的!這種難能的可貴的堅持,現在看來在好萊塢,也只有夢工廠能靜下心來做下去。」
《好萊塢時報》對於《底層社會》的評價是極高的,同時它也給好萊塢電影人敲了一個警鐘提了一個醒。對於他們的這種說法,這種站在世界電影的全局上分析問題的做法,我還是極為欣賞的。
《底層社會》的大獲成功,讓洛杉磯媒體興奮異常。
《洛杉磯論壇報》就指出:「一段時間之前,由柯里昂先生編劇、主演的《情書》大獲成功,給沉寂了幾個月的好萊塢電影吹來了一陣溫馨的清風,不久前,夢工廠出品的第一部電影,都納爾先生的《船員》則吹響了今年夢工廠嘹亮的號角,這部電影也成功了,以其對社會的深刻反思讓我們看到了夢工廠電影一貫的力量和責任!今天,斯登堡先生的這部《底層社會》猶如一記重鎚,敲響了我們心頭的那個一直暗啞的鐘。這部電影的成功,讓我們感嘆不已。」
「我們看到,從《情書》到《船員》到《底層社會》,他們猶如一隊隊騎兵,紛紛登台亮相,讓我們目不暇接。他們把我們的情緒把我們的渴望一點一點的拔高。我們總是希望看到越來越優秀的電影,我們希望看了這些騎兵之後,更能看到那個光輝的統帥!」
「再過一兩個月,好萊塢就會迎來一場電影檔期大戰,這場戰爭中,所有大電影公司都將重點推出自己上半年的力作,對於我們來說,我們最希望的,當然是夢工廠這一隊隊的騎兵之後登場的那個統帥,柯里昂先生的《耶穌受難記》,什麼時候才能首映呀!」
除了《洛杉磯時報》、《洛杉磯論壇報》,其他的報紙也都做了大篇幅的報道。
不過在甘斯寄來的報紙當中,最讓我忍俊不禁的是《市民報》的一期。
甘斯說這一期《市民報》幾乎賣翻了天,一時間讓洛杉磯幾乎陷入了瘋狂的境地。
這期報紙上,做的是《耶穌受難記》的相關報道。
上面刊發了對斯蒂勒和茂瑙的採訪,他們簡要地說了一下《耶穌受難記》的拍攝情況。上面也有很多圖片,大部分都是拍戲時的劇照,其中有很多都是我的種種慘狀。
而上面的一段豆腐乾一樣的文字,差點沒讓我從床上蹦下來。
這段文字的內容,報導了我拍戲受傷卧床的消息,並且等有我躺在床上的照片!
「斯蒂勒!茂瑙!你們給我進來!」我沖著外面大喊,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斯蒂勒和茂瑙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這報道是怎麼回事?!難倒有人潛入了我們劇組不成!」我舉著手裡的報紙問道。
斯蒂勒和茂瑙愣了一下,然後湊過來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哈哈大笑。
「哪有什麼人潛入,這照片是我拍的,採訪也是我們倆做的。你不是休養嘛,這樣的小事我們也就不想打擾你了。」斯蒂勒嬉皮笑臉地說道。
「小事!?這是小事嗎!?我受傷這件事情可是機密,怎麼能漏出去呢?」我白了斯蒂勒一眼,對他的這種先斬後奏的做法十分的不滿。
「況且,還把我的照片拍得這麼難看!這下你老闆我的光輝形象豈不是轟然倒塌!?」我指了指上面的那張我纏滿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