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斯把劇本梗概小心地放到抽屜里,笑著點了點頭,道:「老大,我明白了你當初為什麼說你的這部電影一出要讓地密爾的那部《萬王之王》暗淡無光了!嘿嘿嘿嘿」
甘斯洞曉了其中的玄機,很是舒坦。
「兩部宗教電影對決,爽!太爽了!老大,我支持你!海蒂嫂子的電影一開機,我舍了這張老臉和你一起去!咱們就好好休整休整,然後扒西席·地密爾的皮!」甘斯樂得屁滾尿流,晃著腦袋大笑而出。
2月5號。這一天,有點暗淡的多雲的天氣,太陽在空中只是一個白茫茫的圓盤,彷彿失去了溫度,蒼白一片。天空上堆滿了濃密的雲朵,不時會颳起一場小風,吹在人的臉上,十分的不舒服。
氣溫很低,加上又陰又冷的天氣,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出門,好萊塢的每一條大街上,幾乎都沒有見到什麼人。
但是在洛杉磯市外的一個叫約內的小鎮里卻人頭攢動。這個距離洛杉磯市不遠的小鎮,一共才有一百多戶的居民,而且房子都分散在起伏不定的低矮山樑上,前幾天下過的一場雪已經化了大半,鎮子的周圍到處可見到一片片的斑駁雪地。
這是個靜寂的鎮子,但是今天,卻熱鬧非凡。
因為這一天,是新月電影公司1927年的第一部電影《情書》開機的日子。
鎮子中央的用石頭鋪成的小廣場周圍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車,廣場上搭了一個簡陋的檯子,一群人正在忙上忙下地準備東西,而檯子的下方,一個個受邀而來的嘉賓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一邊小聲地聊天,一邊不停地跺手跺腳。
那些平時穿著西裝在暖氣房裡工作的人,全凍得青頭紫臉的,尤其是那些女明星,這麼冷的天氣,還刮著風,竟然穿著袒胸露乳的弔帶群,一個個嘴唇都青了。聰明一點的,則穿上了厚厚的大衣,不過這樣的天氣,大衣也不太頂用,照樣把他們凍得直流清水鼻涕。
「老大,你看看那幫不要命的女人,我乾和你打賭她們要是再不加衣服,半個小時之後就要暈過去。」廣場的一側,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的甘斯,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指著小廣場中央的那幫穿著單身衣服在寒風中哆嗦得跟寒號鳥一樣的女明星們樂呵呵地對我說道。
「我懷疑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二十分鐘就夠了。不要命了,簡直不要命了。老大,你信不信,這麼搞能把她們凍得生不出小孩來。」平時不怕冷的胖子,也穿上了兩件厚大衣,站在我旁邊簡直就是一頭冬天裡的大棕熊。
「去去去,你們也太小看這幫女明星了,告訴你,這幫人可不像你們想像的那麼脆弱,身為演員的她們,風裡來雨里去,刀山火海什麼沒見識過,這麼點冷,她們還是挨得過去的。我認為,至少在開機儀式結束之前,她們是沒事的,不過結束之後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穿著兩件羽絨服外加一件大衣的我,一邊稀里呼嚕地喝著熱咖啡一邊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輛卡車上壞笑道。
拍了這麼多部電影,每一部電影的開機儀式都讓我忙得頭暈,這次可不一樣了。
我、甘斯和胖子,身份不是什麼牛皮轟轟的夢工廠三巨頭,而是兩個演員一個攝影師,這樣的場合,新月電影公司的人忙得團團轉,我們三個人則躲在一邊喝著熱咖啡說著葷段子,是不是地還評價一下女明星的身材,那叫一個快活。
「老大,我覺得還是當演員快活。而且我們三個人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聚在一起無憂無慮地喝咖啡了。」甘斯嗡嗡地說道。
胖子在一邊也直點頭:「甘斯說得對,自從我們建立了夢工廠,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快活過,什麼都不用忙,什麼都不用想。」
「所以呀,職位越大,責任越大呀。」我補充道。
嘿嘿嘿嘿,三個人猥瑣地笑了起來。
「你們三個!找你們找了半天了!安德烈,你也幫我招待一下嘉賓!開機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三個人正在一邊偷著樂的時候,海蒂風風火火地來到了我們的跟前。
這小蹄子忙得氣喘吁吁,大冷的天竟然只穿了件紅色的毛衣,而且還不停地抹汗。
「海蒂嫂子,你是導演,又是老闆,我們三個人兩個小演員一個攝影師,能幫你什麼?」甘斯吊著嗓子一陣壞笑。
「你信不信等會我給你安排個穿著內衣在雪地里睡覺的戲!」海蒂的一句話,讓甘斯立馬癟了下去。
「海蒂嫂子,說得對!甘斯就是懶!不過我和老大不去幫忙是有原因的。」胖子把手裡的咖啡放在了卡車上,振振有詞地說道。
「什麼原因?」海蒂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我,目光如刀。
我扯下了羽絨服上的帽子,把自己的腦袋包裹了起來。那帽子巨大無比,連我的臉也全部遮住。
胖子咳嗽了一聲,道:「我和老大都生病了。好像是感冒,挺嚴重的。」
胖子還沒說完,我就聽到了一聲殺豬一般的慘叫,隨後就是海蒂憤怒的聲音。
「生病!?生什麼病!?剛才我還看見你們三個人躲在旁邊的一戶人家的院子里用小煤爐烤香腸吃!幾分鐘前,那家人才找到我,說你們把人家的香腸全部吃光了!二十幾根香腸!生病的人能吃得了這麼多嗎!?」
我在帽子里聽到海蒂這話,笑得全身亂顫,娘的,這兩個傢伙,剛才吃香腸的時候那個叫聰明,竟然都像得到用小煤爐烤,現在卻連撒個謊都不會。
我正笑著呢,突然眼前光線一黑,然後一隻手像蛇一般鑽進了帽子,隨即我的耳朵上傳來了一陣劇痛。
不用說,耳朵讓人家給擰住了。
「疼,疼,疼。」我立馬齜牙咧嘴起來。
接著我看見另外一邊,胖子也和我做同樣的表情,他的一個耳朵,也在海蒂的手裡。
而甘斯這個叛徒,早逃到十米之外了。
海蒂看著我和胖子齜牙咧嘴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後虎著臉說道:「給你們兩個選擇,一,耳朵被我擰掉,二,老老實實給我招待嘉賓去。選哪個?」
「第二個,第二個!」我和胖子同時叫了出來。
海蒂放開了手,對胖子和甘斯喝道:「還不快去!」
「是是是!」胖子和甘斯撒丫子就跑開了。
「擰痛了沒有?」胖子和甘斯一走,海蒂就走過來查看我的耳朵。
「都掉了!」我白了海蒂一眼。
「把嘴上的灰擦了!堂堂一個夢工廠的大老闆,跑到人家院子里偷香腸烤著吃,也不怕別人笑話!」海蒂遞給了我一塊手帕。
我拿過來胡亂抹了兩下嘴,扔給了她,然後抬腳走向對面的人群。
「幹嗎去?」海蒂大聲道。
「導演,我去招待嘉賓呀!」我有氣無力道。
海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走到我跟前,往我手裡鑽了個東西,我一看,竟是個暖手壺。
「拿著,別把自己凍感冒了!要是生病了,看我怎麼收拾你!」海蒂翻了我一眼,然後莞爾一笑,向廣場另外一側她的那些手下們走去。
看著那件在雪地里分外灼眼的紅毛衣,摸著自己被擰得發熱的耳朵,再看看手中的暖手壺,我的心,前所未有地溫暖起來。
照理說,像新月電影公司這麼小規模的公司,開機儀式上應該沒有多少人的。像凱皮電影公司,根本就連開機儀式都沒有。
但是出席今天開機儀式的人,幾乎包括了好萊塢所有的知名人物。之所以有這麼多人肯來參加一個小公司的開機儀式,自然是有原因的。
首先海蒂本人的身份就是萊默爾的女兒,加上電影是我主演,中間還有馬爾斯科洛夫的那個寶貝女兒萊尼,僅此三項,便已經足夠了。
我穿著厚厚的衣服,笨拙地在人群中穿梭,一邊和人頻頻地打著招呼,一邊不停地喝著熱咖啡,仍然凍得渾身亂抖。
人群里很多都是熟人,所以大家見面也沒有什麼寒暄,雜七雜八地聊著一些事情,感覺很好。
招呼了一遍客人,我偷懶地躲到了一旁,然後看見不遠處,萊尼被一群人圍在了當中。
小蹄子穿著黑色的大衣,裡面襯著一件白色的毛衣,下面則穿著一條米色的裙子,腳上一雙小巧的黑色皮鞋,站在那裡有說有笑,玉琢一般的小臉微微泛著紅色,一副興奮地樣子。
圍著她的,都是洛杉磯各大報紙的記者,有些人不停地拍照。
可以說,這部電影的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五個女人的加入,海蒂、萊尼、嘉寶、娜塔麗亞和霍爾金娜。這五個女人,除了嘉寶是好萊塢最出名的影后之外,其他的四個女人從來就沒有拍過電影,這部電影可是她們首次的觸電之旅。
好萊塢早就流傳了一句話,叫:「你漂亮嗎?找安德烈·柯里昂的那五個女人比一比就知道了。」因此,在好萊塢,人人以能夠看一睹這五個女人的芳容為榮,而《情書》這部電影,一下子把五個女人全部推了上去,無疑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