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3章 大亂將至!

「你們送我禮物,我也不能不送給你們禮物。」我笑著走到桌子旁邊,從抽屜里拿出了十幾本剛剛由比采爾旗下的柯里昂出版公司出版的《長鏡頭論》,在上面一一寫下自己的真誠祝福,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普多甫金先生,請把這十幾本書轉交給謝爾蓋他們,告訴他們,蒙太奇理論對於電影來說還遠遠不夠,我希望蘇聯的電影工作者能做到融會貫通,整體把握電影理論,拍攝出優秀的電影作品來!」

普多甫金接過那十幾本書,如獲至寶,看到書的上面還寫著給愛森斯坦、庫里肖夫、杜甫仁科乃至他本人的寄語,高興地眉毛直抖。

「普多甫金先生,蘇聯電影現在的發展情況如何呀?」重新坐下來,我笑著問普多甫金道。

普多甫金把我送給他的那十幾本書放到手提箱里,然後答道:「我們的電影現在發展很好,黨和政府對電影工作也異常重視,列寧同志活著的時候就曾經對電影工作做過明確的指示,稱一切藝術中,電影是最重要的,在他的關懷下,蘇聯的電影發展很快,建立起來以莫斯科電影學校為中心的一大批電影學校,培養了眾多的電影人才,同時,修建了電影製片廠和大量的電影院,保證蘇聯任何一片土地上的人民都能看到電影,斯大林同志成為總書記以來,對電影工作也很支持,現在蘇聯的電影工作者在蘇聯電影協會的領導下,各項事業正進行得井井有條,我們目前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研究和發展你提出來的蒙太奇理論,把運用這個理論拍出優秀的電影作品,我們拍出來的電影,比如《戰艦波將金號》,都很受人民的喜愛。」

提到蘇聯電影,普多甫金是極為自豪的。

「柯里昂先生,你是不知道,他們這幫人的研究成果和作品歐洲人也是很欣賞,現在我們管他們叫蘇聯蒙太奇學派。」讓·雷諾阿指著普多甫金對我說道。

我很欣慰地咂吧了一下嘴:「這樣就好呀,看到世界各國的電影蓬勃發展,我比任何人都高興,因為只有電影在全世界得到了良好的發展,我們這些電影人才可以有更好的前景。雷諾阿先生,法國的情況怎麼樣,萊皮埃他們的印象主義、克萊爾他們的達達主義和布勒東他們的超現實主義電影還在搞嗎?」

讓·雷諾阿笑了笑:「這場電影運動還在進行,但是聲勢已經大不如以前了,印象主義已經開始衰落,達達主義電影也有點後勁不足,惟一有強勁的生命力的,是布勒東他們的超現實主義電影,不過在我看來,他們這些運動的衰落,是遲早的事情。」

「哦,為什麼這麼說呀?」我雖然知道雷諾阿說的是事實,但是對於讓·雷諾阿的推斷還是頗感興趣。

讓·雷諾阿聳聳肩道:「我不屬於他們任何以派,反而比他們看得很清楚,他們的電影,是都市化藝術,對於電影新的藝術特性的開拓和創建是有利的,可是他們是貴族化藝術,是由一小搓知識精英發動的,影響力有限,雖然我們能認識到他們的價值,但是民眾對於這種電影是不太欣賞的。對於我來說,我更樂於用電影反映這個世界,反映對這個世界的思考,而不是僅僅玩弄形式和技巧。」

讓·雷諾阿的說法,讓我深以為然。

「柯里昂先生,聽說夢工廠要在法國建立分廠,是不是真的?」讓·雷諾阿問道。

旁邊的普多甫金對於這個問題也是很感興趣。

我點了點頭:「不錯,我們現在已經在嘎納選好廠址了,不過這個分廠主要的業務是生產電影設備,目前還不負責拍攝電影。」

讓·雷諾阿高興地說道:「不管這麼樣,這個分廠無疑將成為夢工廠在歐洲的窗口,以後通過這份分廠,我們就更容易接觸到夢工廠乃至整個好萊塢的最新動態了。」

兩個人和我聊了很長時間,大家都很盡興,然後他們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普多甫金和讓·雷諾阿還和我合影留念,照片被當場沖洗了出來,我在照片上寫下來給他們倆的寄語。

他們倆走後,看著手裡的照片,尤其是和普多甫金的那張合影,我的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讓·雷諾阿還好,因為我們以後說不定還有見面的機會,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那張我和普多甫金的合影,有可能是我們倆之間惟一一次會面的證據了。

不久之後,斯大林就會施行大清洗,蘇聯國內的環境從此也就變得陰雲密布,普多甫金以後如果再想來好萊塢,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看著普多甫金和讓·雷諾阿的車子使出夢工廠的大門,我重重得嘆了一口氣。

「老闆,這兩個傢伙我看都挺不錯的,你為什麼不把他們留下來?」斯登堡對普多甫金和讓·雷諾阿印像極好,所以他們一走,就急不可耐地扯住了我。

我微微一笑:「留下他們?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他們兩個沒有什麼野心,而且對電影工作極為熱愛,如果能留在夢工廠,絕對可以做出一番事情來!」斯登堡急道。

我毅然搖了搖頭:「不可能!希區柯克能留在好萊塢,但是他們兩個不能!希區柯克講的是英語,英國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以及文化傳統和美國大同小異,所以對於希區柯克來說,在英國工作和在美國工作無非就是從一個說英語的地方轉移到另外一個講英語的地方,但是普多甫金和讓·雷諾阿就不同了。法國和俄國和美國有著不同的文化傳統,他們和我們的思維方式也很不一樣,就是說,他們藝術成就乃至他們的生命,都是深深地紮根在祖國的土地上,呆在那裡,即便是條件在艱苦,他們也可以開出豐碩的藝術之花,但是倘若把他們移植到好萊塢來,那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被扼殺。好萊塢這個地方,不管任何時候,相對於俄國和法國,總體上來說都是勢利的,法國是藝術電影的聖地,那裡的人,有著深厚的哲學底蘊,俄國是也許是世界上最詩意的地方,那裡有白樺林,有一眼望不到邊的野地,有大風,有蜿蜒流動的河流,在那裡生活的人,是一群執著於精神思考的聖徒,這樣的土地上生長出來的電影是詩意的,如果把普多甫金留在好萊塢,你說他們能拍出那麼詩意的電影嗎?這,不是對於他們的愛護,相反,而是對他們最殘忍的扼殺!我曾經在《長鏡頭論》里說鏡頭這東西,需要含混多樣性,其實電影也是一樣,世界上,就應該有不同的電影出現,俄國的電影,法國的電影,好萊塢的電影,任何的一種電影,都必須依靠那片土地,離開了土地,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了。懂嗎?」

斯登堡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小車,撓頭道:「雖然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12月9號,有一件事情讓我和萊默爾坐立不安,整個下午,我們倆都心神不寧地坐在陽台的桌子旁邊喝茶聊天等待著一個消息。

這一天上午,海蒂的《末路狂花》終於剪輯完畢,並在做好了幾個母帶之後,由海蒂和都納爾兩個人於下午送去法典執行局審查。

這部電影對於夢工廠和環球公司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但是對於海蒂的新月電影公司可就非同小可,這可是海蒂的這個小電影公司生產製做出來的第一部電影,如果失敗了,那新月電影公司的命運就將和好萊塢眾多的小電影公司一樣:第一部電影同時也是最後一部電影。

所以,我和萊默爾對待《末路狂花》的緊張程度,甚至比對自己公司里出品的電影還要緊張。

萊默爾幾天前就動用了自己的各方面的關係疏通法典執行局的眾多評委,而我也事先給格蘭特、海斯以及唐納·拉普達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對這部電影多多照顧點。

我們惟一的擔心,就是尤特烏斯·克雷那個老玻璃。

《末路狂花》這部電影,是部典型的女權主義電影,這對於保守的主教大人來說,是有點不能容忍的。

為了放置這部電影得到的級別過高,在剪輯的時候,我親自把關,刪減了一些太過露骨的鏡頭,然後做了一些改進,可是儘管如此,我和萊默爾也不能保證《末路狂花》在送審的過程中一點問題都沒有。

本來我和萊默爾打算親自陪著海蒂去的,憑我們倆的影響力,怎麼著也能架架勢,但是都納爾和斯登堡激烈反對我們去。他們的理由是,尤特烏斯·克雷那傢伙每次見到我都眼紅,如果我去了,本來《末路狂花》能得個G極也會得個NC-17級,至於萊默爾為什麼不能去的理由,斯登堡認為現在對於《末路狂花》來說,在審核的時候越低調越好,本來法典執行局對於小公司出產的電影在審查力度上要寬鬆得多,海蒂和都納爾去,不太能引起尤特烏斯·克雷的注意,但是如果萊默爾去了,情況就不一樣了,怎麼著萊默爾現在在好萊塢人的眼裡,也是響噹噹的大公司的老闆,自然讓人對這部電影有所思考,再者,萊默爾和我關係極好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很難保證尤特烏斯·克雷那個老玻璃不把對我的怨氣轉移到萊默爾身上進而轉移到《末路狂花》的身上。

都納爾和斯登堡說的話,我和萊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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