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4章 《帝國旅館》初戰告捷

《洛杉磯論壇報》雖然沒有像《洛杉磯時報》這樣整份報紙全部用來報道《帝國旅館》,但是也用了將近三分之二的版面。

身為《洛杉磯論壇報》主編的利莫爾在第一版的頭條評論中寫道:「五年之前,電影除了供人們休閑娛樂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用處,就更不用說能對社會產生什麼影響了,但是近兩年,這種情況得到了根本的改變。我們看到,因為一家電影公司,好萊塢電影逐漸在社會生活領域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產生越來越深遠的影響,他們的很多電影,影響了美國的方方面面,這家電影公司,就是安德烈·柯里昂的夢工廠。昨晚,《帝國旅館》的首映,讓洛杉磯乃至整個美國陷入了一種焦熱的境地,片中所涉及的種族政策,以及它對黑人的同情和支持,使得這一一兩百年來隱藏在美國社會深處的陰暗面第一次暴露在眾人眼前。單純從電影的審美上看,《帝國旅館》無疑是一部極其優秀的傑作,代表著夢工廠公司一貫的高水平,而這部電影最偉大的地方,就是它不僅僅單純地停留在藝術的層面上,它為民眾提供了一條追求社會進步的道路,它為整個好萊塢電影未來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洛杉磯論壇報》用了十個版來報導這部電影,而這十個版面,幾乎全部是言辭激烈的評論。很多評論並沒有單單停留在對電影的評點上,而是把矛頭指向了美國政府和當下的社會。

寫這些文章的,有一部分是電影人,有一部分是學者,但是絕大部分的人竟然是政治人士,甚至是議員。

不管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在種族歧視的這個問題上,都出現了截然不同觀點相互對立的陣營,這就使得《洛杉磯論壇報》更像是會議記錄而不是正常的一份報紙。

這十個版面中,以洛杉磯議會議長考華德為首的一批人認為現在到了政府為種族歧視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了。考華德在他的文章中這樣寫道:「在美國,不論是民主黨和是共和黨,追求的都上同一個理想,這個理想就是幾個月前安德烈·柯里昂的《勇敢的心》中主角華萊士臨刑時喊出的那一句話:自由!不管是什麼人,只要他是美國公民,他都應該享受到充分的自由,不管他的皮膚是黑是白,不管他的眼眸是黑是藍。種族歧視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存在了一兩百年的時間了,甚至比這更長,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都對這種情況熟視無睹,我們都知道有這麼回事,可沒人願意去改變一下,我們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有的人還振振有詞地為這種醜陋的現象做辯護論證它是怎麼樣的合理,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情呀。正因為這樣,我向夢工廠致敬,向這部電影的編劇安德烈·柯里昂和斯蒂勒兩位先生致敬,他們是美國的良心,他們勇敢地站出來,用自己的實際行動,用一部電影讓我們看清楚事實的真相,這,也是所有悲哀中惟一讓人覺得欣慰的事情!在此,我以洛杉磯議會議長的身份要求洛杉磯市政府對種族歧視的做出一些改變,不僅僅是洛杉磯政府,加利福尼亞州,乃至整個美國都應該做出一些改變。現在,不是我們的政府空喊口號而是應該有所作為的時候了!」

考華德的觀點得到了很多人的響應,但是讓我覺得哭笑不得的是,他的文章後面,洛杉磯市長龐茂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不過他的這個觀點,卻和考華德正好相反。

龐茂稱任何要求政府對種族歧視做出改變的呼聲,都是十分可笑的,因為在美國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種族歧視。他花了很大的篇幅以歷史發展的眼光論證了黑人現在的這種生活,是因為他們本身沒有文化、素質底下、懶惰引起的,因此,當然也就不能把他們生活困苦和社會制度聯繫在一起。

龐茂承認《帝國旅館》是一部不錯的電影,但這僅僅是電影,只不過是講了一個寓言而已,不代表社會真的就是這個樣子。他呼籲洛杉磯廣大的民眾老老實實地做好本職工作,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推動社會發展。

以前龐茂留給我的印象,是有些笨拙粗魯的,但是他的這篇文章,讓我對他立刻刮目相看。雖然他的觀點有問題,但是他極其狡猾地極其完美地用各種歪理邪說把他的觀點支撐了起來,而且讀起來還很多人覺得確實是那麼回事。

「老闆,看來因為我們的一部電影,美國政府要亂了。」雅塞爾站在我的身邊,喃喃地說道。語氣沉緩,不知道高興還是擔心。

我微微一笑:「亂不亂那是美國政府的事情,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我們直拍電影。」

《郵報》的報道沒有什麼特別有新意的地方,也就是《洛杉磯時報》和《洛杉磯論壇報》的雜合,上面刊登的極有文章也有訪談更有很多的歷史介紹,不過《市民報》卻讓我眼前一亮。

和以上的所有報紙都不同,《市民報》沒有刊登一片完整的文章,十二個版面登載的全部是圖片!

在頭版,只有三張大的照片,上面一張是《帝國旅館》有小奧威爾的海報,下面兩張,左邊一張是一個黑人小孩骯髒瘦小的手,右邊一張則是一個白人小孩豐滿、圓潤、白凈的手。在兩張圖片的中間,是一行粗體標題:《憲法》上說,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後面的十幾個版面,每個版面都一分為二,左邊則全是黑人,右邊的則是白人。每個版面介紹的都是不同的內容,不如有的版面拍的是公車上的情況,黑人們被擠在車的最後頭的特定座位上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而白人們則隨意地坐在車裡自由自在地說笑,有的版面用了「童年」這個主題,左邊全是衣衫破爛在垃圾堆里撿東西、在天橋上乞討、拿著缺殘的書頁在自學的黑人小孩,而右邊,則是穿著講究油頭粉面面前擺著巨大的蛋糕或者是站在自己花園裡玩飛碟的白人小孩。這樣的十幾個版面,幾乎沒有什麼文字,《市民報》也沒有發布自己的觀點,自己對於種族歧視的態度,但是任何閱讀這份報紙的人,都可以從裡面讀出他們的立場並且被深深地震撼了,而這種震撼的效果,是那些枯燥的文字遠遠不能達到的。

「這個利莫爾,簡直就是個鬼才!這樣設計,這樣的排版,厲害!」看著那些圖片,斯蒂勒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什麼時候我們的雜誌如果能做到這樣別出心裁,那就好了。」我笑著把下面的《好萊塢時報》抽了出來。

佔據《好萊塢時報》大部分篇幅的,依然是和《帝國旅館》有關的文章,但是還有不少介紹評論與《帝國旅館》同時首映的另外兩部電影的報道。

《好萊塢時報》的頭條,刊登的照片不是《帝國旅館》的海報,而是一張電影票,一張《帝國旅館》的電影票,它的標題是:這僅僅是一部電影嗎?

前面的幾版都是評論文章,好萊塢的很多電影人,像金·維多、劉別謙都發表了自己的觀看,有些人專門評說《帝國旅館》,而有些人在說起了茂里安·古柏的《草原》和赫伯特·布萊農的《騙人的丹方》。

威廉·惠勒的文章,最具代表性:「昨晚好萊塢上映了三部電影,分別是夢工廠的《帝國旅館》、派拉蒙的《草原》和福克斯的《騙人的丹方》,但是第二天早晨,所有人都在談論一部電影,剩下的兩部,彷彿從來沒有放映過一般。這種情況,是非常耐人尋味的。如果把《帝國旅館》比作是一顆璀璨的明珠的話,那麼其餘的這兩部電影是什麼呢?在我看來,他們充其量也就是河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和《帝國旅館》相比,無論是在情節的設計上、鏡頭的運用上還是在影片的藝術思考上,《草原》和《騙人的丹方》都是極為粗糙的。」

「先說茂里安·古柏先生的《草原》,這是一部中規中矩的代表著10年前好萊塢一般電影審美原則的電影,故事老套,講的就是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演員的表演虛假而沒有激情,鏡頭運動生硬得要命,惟一值得肯定的是導演嘗試著運用蒙太奇剪輯,但是這種剪輯根本就是小學生的水平。至於赫伯特·布萊農的《騙人的丹方》,因為是從舞台劇上改編而來,所以在故事的立意上要比《草原》高明一些,但是也正是因為這部電影來源於舞台劇,這部電影的導演從一開始就幾乎把舞台劇稍微改頭換面一下就搬上了銀幕,這樣做產生的一個典型的結果就是生下了一個怪胎,它既不是電影,也不是戲劇,更不是什麼傑出的藝術探索新形式,而是一個失敗的改編作品。安德烈·柯里昂先生在《蒙太奇論》的一開始就曾經指出過,電影不是文學,也不是戲劇,它區別於以往的任何一種形式,有著自己的獨立的一套美學原則,如果不明白這些,把其他藝術形式生硬地嫁接到電影里來,那無疑就是一個災難。我不知道布萊農先生有沒有讀過《蒙太奇論》,但是我要說,如果他仔細想一想安德烈·柯里昂先生的這句話,《騙人的丹方》就不會成為這個樣子。」

和威廉·惠勒相比,卓別林就沒有這麼「抬舉」《帝國旅館》了。

「昨晚的三部電影,都讓我很失望。古柏先生的《草原》讓我恍惚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時候電影的一些規則還剛剛確立,如果按照那個時候的標準來衡量這樣的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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