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這裡膩歪我們,難道你手頭的活都幹完了?」嘉寶見我戳在店裡,又昂頭看了看外面忙得熱火朝天,笑道。
我攤了攤手:「外景那些東西,又不是我要擔心的事情。你們兩個準備得怎麼樣,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吧?」
凱瑟琳·赫本蠻有信心地答道:「早就準備好了,應該沒有問題。」
「這話你不是問過很多遍了嘛,怎麼,不放心?」嘉寶把最後一束花整理好了,走到我跟前遞給了我一杯水。
我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搖頭道:「我這是擔心呀。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平時一拍戲就被我罵得狗血淋頭的人超常發揮,而一向踏實的人卻心不在焉頻頻出錯,所以我不得不擔心一下你們呀。」
嘉寶見我語氣沉重,立即明白了幾分:「你是不是說加里·格蘭特和鮑嘉呀?」
我轉臉朝門外的看了一下,加里·格蘭特正在拿著劇本再做最後的排練呢,而沒有戲份的鮑嘉則沒精打采地坐在一旁,看著地面發獃。
「除了這兩個讓我操心的傢伙,還能有別人嗎。」我嘆了一口氣。
「我也覺得今天鮑嘉有點不對勁。原來每場戲,他可是從來就沒有出過什麼錯誤,基本上都是一遍就過,而去質量非常高,今天卻是一錯再錯,安德烈,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嘉寶看著我,小聲說道。
「他能遇到什麼事情,不愁吃不愁穿還有工資拿,出來有戲拍,有什麼好愁的!?」我怒道。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是嘉寶的話倒是讓我覺得有點道理。鮑嘉如果不是遇到什麼事情的話,肯定不會這樣的,他這個人,承受能力極大,一般的挫折根本不會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安德烈,鮑嘉不僅僅是今天,這段時間以來都是這個樣子,今天早晨和出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嘆氣。」嘉寶堅定地說道。
「你說他這樣子已經有段時間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連忙問道。
嘉寶皺起眉頭想了想,然後答道:「我也記不清楚了,大概就是這周。」
「這就奇怪了,他能有什麼遇到什麼事情呢?」我咂吧了一下嘴,為難道。
「你傻呀,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問問他就是了,你是老闆,他還敢不對你說?」嘉寶笑道。
我搖頭道:「你不了解鮑嘉,這傢伙要是想告訴我早就對我說了,如果真的有事情,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也不打算告訴我,所以即便是我去問了,他還是會一個字不說。」
「這個鮑嘉,還是個悶葫蘆。」嘉寶也嘆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這件事情等拍完了戲再說吧,你們趕緊準備準備,馬上就要開拍了。」我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氣喝完,然後抬腳出了店。
外面的雨終於停了,但是天還是陰陰的,偶爾還有一兩聲悶雷。
經過一番緊張的布景,這條街道已經差不多了,斯登堡正帶著一些人把舊報紙揉搓一遍後仍在街上,這樣使得街道看起來更雜亂。
加里·格蘭特脫掉了他的那身光鮮亮麗的西裝,變得邋遢無比,正在那裡調試機位呢。
「老大,你看看還缺什麼?」胖子走到我跟前問道。
我打量了一下街道,咧嘴道:「缺什麼,缺一點風。胖子,你叫人弄一架鼓風機來。」
「要風乾嗎呀?有風的話,那些報紙不就被吹得滿街跑了嗎?」胖子不解地指了指剛剛被斯登堡她們布置在街道上的舊報紙。
我笑道:「就是讓這些舊報紙滿街跑呀,這樣才能和布拉德的失意和落魄想搭配。」
胖子被我說得恍然大悟,拍著腦袋屁顛屁顛地去帶人弄鼓風機去了。
又忙活了一會,所有工作就緒,開始拍攝。
「斯登堡,給加里一個酒瓶讓他拎著!」即將開拍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傢伙手裡少了什麼,叫斯登堡塞給了他一個瓶子,這樣以來他這幅形象便更加深刻了。
「開拍!」在覺得完美之後,我下達了開拍的命令。
首先是一個遠景鏡頭,大風四起,地上的報紙被吹得到處亂飛,街道上沒有什麼人,一片蕭條。
中景鏡頭。也是個空鏡頭,一個路口,沒有任何人,接著布拉德從畫面的後方入畫,他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正前方,眼神死灰,一邊走路一邊舉起手中的瓶子喝著酒,頭髮亂蓬蓬的像是雞窩一般。
然後他慢慢地從鏡頭的左邊出畫。
中景鏡頭。布拉德的背面。逆光拍攝,只能看到他和兩旁建築物的輪廓。
布拉德的主觀鏡頭,街道搖搖晃晃。
中景鏡頭,布拉德來到花店的跟前,由凱瑟琳·赫本扮演的花店的女傭正從馬車上往下搬運花朵,布拉德走到車下的時候,正好有一朵花掉到了他的身上,他拿著那朵花,獃獃地走進了花店。
女傭見他這幅模樣,很是厭煩,問他買不買花,布拉德也不搭話,只是看著花架發獃。
他想到了自己風光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收到的花比這花架上的花多得多了。
女傭坐過來想趕他走,朱諾正好從裡面走出來,看到布拉德她愣了一下,她阻止了女傭,然後仔細辨認之後確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初自己遇到的那個當紅明星。
她把布拉德帶到了店後面,給他倒了一杯咖啡,然後兩個人聊起天來。
朱諾從布拉德斷斷續續的訴說中,了解到了他的遭遇,這個善良的女人以她燦爛的笑容撫慰這個對生活已經沒有任何希望的人的心靈,她跟他講各種花,講它們什麼時候施肥什麼時候修枝,講它們盛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會發出如何的聲響,她給他講繁花上開的平原,講平原上的一場一場吹過的風,講那些花在風中可以把香氣傳到及幾英里之外。
布拉德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一點一點恢複了身材,他記起自己童年以及長大之後四處闖蕩時見到的原野,想到了自己以前的重重生活,他微笑著和朱諾聊天,兩個人彷彿有著說不完的話,最後布拉德請求朱諾答應自己留下來給花店幫忙,朱諾笑著點了點頭。
畫面在他們相對一笑中失焦。
這場戲,沒有什麼難度,就是碎鏡頭很多,人物之間對話的正反打鏡頭很多,所以拍起來雖然不難,但是很費時間。
嘉寶和加里·格蘭特兩個人的對手戲表演得很是出彩,而第一次上鏡的凱瑟琳·赫本出眾自然的演技,簡直震驚了整個劇組,不光讓斯登堡驚為天人,更是連我都大呼精彩,到底是後世十四次奧斯卡獎提名四度摘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的「凱瑟琳陛下」,這第一次上鏡,就徹底征服了整個劇組。
「我們撿到寶了!老闆,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麼嗎?」斯登堡一邊獃獃地看著凱瑟琳·赫本,一邊對我低聲說道。
「什麼?」我掃了他一眼。
「我最佩服你看得准,不管是什麼人,也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你總能看到他們身上的電影天分,發現的人都與眾不同,這功夫簡直神了!」斯登堡看著我,馬屁拍得倒是真心實意。
我嘿嘿一陣壞笑。廢話,我這眼光穿越了七八十年,要再不準,我還不如找塊乳酪撞死得了。
「老闆,你說當初我們都沒有發現這小姑娘有什麼特別之處,你怎麼就能看出來呢?」斯登堡盯著我問道,好像我臉上有什麼答案似的。
「這個太難說了,怎麼說呢,是直覺,像你這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是很難體會的。」我的一句話,差點讓斯登堡撞牆的心都有了。
「沒事找抽。」胖子在旁邊看著斯登堡那副糗樣,樂道。
在把一些基本的大的鏡頭拍完了之後,我讓劇組停下來歇息一會,反正剩下的碎鏡頭不少,一天根本拍不完。
歇息了一會,正要起身繼續開工,見一輛小車直直地駛了過來,正好停在花店的門口。
「哪個狗娘養的車!?沒看見我們拍電影的嗎?!你把車停到那裡我們還拍個屁!」斯登堡一看就火了,把剛才受到的屈辱全部發泄到開車的那人身上,吼得聲嘶力竭。
「狗咬狗,狗咬狗。」胖子抱著攝影機幸災樂禍。
我也樂了,要說開車的這傢伙,技術還真沒的說,什麼地方不停偏偏停在花店門口,正好把斯登堡負責的那個攝影機的視覺擋了個嚴嚴實實,斯登堡現在又正窩著火呢,看來說不定要扛上。
我也不加阻攔,坐在椅子上抱著胳膊樂呵呵得看熱鬧。
那輛車車門大開,從裡面走出一個人模狗樣的人來。
我和胖子看到這個人,都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一身價值不菲的格子西裝被他穿得鼓鼓囊囊的,領帶鬆鬆垮垮地歪打著,嘴裡叼著一支煙,一隻眼睛被眼熏得微微閉上,看上去就是一個獨眼龍,腳上穿著一雙鋥亮的皮鞋,但是無論是在顏色上還是在款式上都無法和身上的那套衣裝搭配,穿衣服能穿到這種品味,也那是入了化境了。
「老闆!老闆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