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上下來,我坐在椅子上呵呵直樂,旁邊的海蒂和萊尼一個給我放杯子一個給我倒酒,很是獻殷勤。
「柯里昂先生,沒有想到你這麼逗。」娜塔麗婭坐在我的斜對面,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大家開心嘛。」我攤了攤手。
我話說到一半就覺得自己脊梁骨嗖嗖冒涼氣,眼角餘光打量了一下,發現自己此時是左青龍(萊尼的臉氣青了)右白虎(海蒂已經把袖子捋起來露出白花花的手臂準備動武了),刀子在胸前(海蒂的),叉子在背後(萊尼的),便趕緊把後面的話生生地咽下去,大聲說道:「看電影,看電影!」
「這女人是不是特有味道呀?」海蒂咬牙切齒地對我說道。
我看了看娜塔麗婭,她已經被身邊的幾個男人包圍了,福克斯遞煙,山姆·華納電話,艾特肯倒飲料,這待遇,就是加利福尼亞州長來了也享受不到。
「哪有什麼味道,和你比差遠了。」我陪笑道。
海蒂在桌子底下捏住我腿上的一塊肉狠勁一擰,頓時讓我嘴歪眼斜。
「這話好像不是真心的吧!還柯里昂先生沒想到你這麼逗,你是不是以前和她有關什麼勾當?!」海蒂像一頭髮威的母豹子,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哪有!?」我忍住痛,大聲對甘斯喊道:「甘斯,關燈,關燈!放電影!」
這白花花的燈光之下,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我這幅糗樣,那我這光輝形象也便轟然倒塌了。
甘斯對後面放映室打了個手勢,電影院里的燈噼里啪啦地被關上了。
關了燈的電影院里,漆黑一片,原本眾人清晰可辨的臉,也一下子消失在眼前。
黑暗中,海蒂湊到我跟前在我臉上使勁咬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告訴你,今天晚上,你給我老實點!」
然後從我的另外一邊,也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海蒂說得對,你要是不老實,我也不放過你。」
是萊尼。難道這傢伙也想咬我。
我閉上眼睛,做好了等待另外的一邊臉挨咬的準備,哪知道等到的,卻是輕輕的一吻。
一束光線從後面的放映室打到了銀墓上,隱約中,我看見萊尼對著我露出一臉狡猾的笑。
三個女人一台戲。果然如此。
我嘆了一口氣,把目光放在了銀幕之上。
夢工廠威風八面的廠標之後,電影院里就安靜一片,連海蒂也不鬧了,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到我的手心裡盯著銀幕,萊尼見到海蒂這樣,也把手塞到我的手裡,我就捏著這兩個女人的手,等待著電影的開始。
這部電影,雖然我是編劇,但是可沒少花我的精力和時間,除了斯登堡和斯蒂勒拍攝的時候我沒有在場之外,拍攝前、拍攝後我可一直沒有少忙活,寫劇本,一遍一遍給他們講解拍攝時要注意的事項,殺青了之後又一次次地知道他們的剪輯,可以說,這部電影里也有我的心血,我對這部電影能不能獲得觀眾的認可,自然也是滿心的期待。
廠標過後,沒有現出演職員表,而是一行大大的超粗黑體字:謹以此片獻給安德烈·柯里昂先生,夢工廠的希望和開拓者,我們永遠愛你。
「這狗娘養的斯登堡和斯蒂勒!」看著這行字,我哭笑不得。
不用說,這行字肯定是他們自己後來加上的,因為我當初指導他們剪輯的時候可是見過。
海蒂和萊尼在旁邊倒是很高興,異常得意。
接下來是字幕,導演:斯登堡、斯蒂勒,編劇:安德烈·柯里昂,攝影:伯格、黃宗沾……和所有夢工廠的電影一樣,為了表示對我的尊重,所有人都沒有使用自己的全名。
第一個鏡頭,是湖水的特寫,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的湖水,然後鏡頭逐漸拉開,中景、全景、遠景,最後是航拍大鏡頭,安大略湖的壯麗景色在銀幕上凸現無疑,四周是茂密的森林,更遠處是雄偉的山峰,燦爛的陽光之下,湖泊像是一面鏡子,那麼美。
所有人都被這樣迅速拉開的鏡頭,被這樣雄偉、優美的畫面震撼了,它讓原本各種坐姿的人挺直了腰板,讓那些抽煙的人掐滅了煙,喝水的人放下了水裡的杯子。
這個大遠景之後,是一個雀鳥的特寫鏡頭,它在一根樹枝上啾啾名叫,然後畫面原本模糊的背景變得清楚起來,遠處是一艘小船,船上的兩個人正在一邊閑聊一邊釣魚,一個坐在船頭,一個坐在船尾。
天空上有成群的鳥,風和日麗,兩個人談著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工作,畫面很是溫馨愜意。
「安德烈,等我們結婚了,你也帶我去釣魚吧。」海蒂一臉羨慕地看著銀幕對我說道。
我正想回道,旁邊的萊尼不慍不火地說道:「釣魚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不然還要湖裡的鱷魚乾嗎?」
一看兩個人的口風不對勁,我趕緊把她們倆的注意力引開,指了指銀幕:「馬上有好看的了。」
其中的一個釣魚人說著說在突然看著湖面不遠處愣了起來,另外一個坐在船尾的人也轉頭看了過去,主觀鏡頭,幾十米外的湖面上,一群魚紛紛跳出水面,它們拍打起的水花讓湖面好像是在落雨。
「銀魚群,它們好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船尾的人對船頭的人說道。
「驚嚇?有什麼好驚嚇的!」船頭的人不以為意。
接下來是一個水中鏡頭。鏡頭一會在水下一會在水上,一點一點地靠近船,晃動得很厲害,觀眾聽到的全是水聲,這聲音壓住了其他的任何聲音。
「什麼東西?!」海蒂緊緊抓住我的手,睜大了眼睛盯著銀幕,萊尼則把她的椅子往我這邊移了移偎依在我的身上。
其他的人,馬爾斯科洛夫、萊默爾等人也都是昂著頭緊張地等待著,我看了一下娜塔麗婭,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盯著銀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船上的兩個人還在聊天,然後坐在船頭的那人轉身去拿東西,這個時候,一個血盆大口突然船邊的水面上躍出一口將船尾的那人咬住托到了水裡。
「啊!」海蒂、萊尼和娜塔麗婭同時尖叫了一聲,不僅僅是她們,電影院里其他地方也傳來了眾多尖叫。
「什麼東西?!」
「沒看清楚!」
「鱷魚!肯定是鱷魚!」
「我的天呀,這條鱷魚也太大了吧!」
……
觀眾們騷動了起來,紛紛小聲議論。
銀墓上坐在船頭那人轉過身來發現同伴不見了很是驚訝,在他驚訝的時候,船不遠的水面上,他的同伴露出了上半身,他痛苦地嚎叫著,在水裡飛速前行了一段距離然後再次沉到水底。
「上帝呀!」我身邊的萊默爾失聲地叫道。
阿道夫·楚克則掏出手帕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船上的釣魚人嚇呆了,他站在船上,手裡拿著船槳,然後他的同伴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向他伸出兩隻手嚎叫,他趕緊往船上拉他的同伴,結果一用盡把他的同伴扯了上來,近景,他的同伴嘴裡飈出血來,他看著同伴的下放,發現他胸口以下的身體,已經沒有了!
接下來,一輛警車在街道上呼嘯而過,停在了警察局跟前。
「呼!」電影一開頭的這幾分鐘,徹底讓說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看到銀幕上的警察局,人們才長長的一口氣,從心裡覺得安全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對面的娜塔麗婭按著自己的胸脯不停地念叨。
我嘴角上揚,發出得意的一笑。
下面的戲,是一個政府官員在訓一個警長,他是電影的男主角,演員是斯登堡從倫敦城裡找的,身份就是警察,所以也算得上是本色演出。
政府官員怒氣沖沖地沖著這個弔兒郎當的警長發火,罵他一點事情都不做,威脅他如果還沒有成績,就撤了他的職讓他滾蛋。
正在這個時候,有警員進來告訴他們出了命案,警長趁著這個機會出了辦公室。他們到了醫院,察看了屍體,醫生告訴警長這好像是什麼動物乾的好事,不過醫院沒有能從傷口上推算出到底是什麼動物。警長詳細詢問了剩下的那個釣魚人,他也說不出什麼頭緒來。
警長只好帶著他的幾個警員開著小船在湖上尋找動物的下落,但是幾天下來不僅一無所獲,然後他的兩個部下也在一次出巡中同樣慘死。萬般無奈之下,警長只得和動物研究所聯繫,他們派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生物學家過來幫忙,女生物學家通過屍體上的牙痕以及遺落在屍體上的一個鱗片斷定,這是一隻鱷魚,而且是一隻與現代鱷魚截然不同的古老物種鱷魚,與此同時,一個對鱷魚有研究的專業捕鱷人也來到了湖邊,捕鱷隊正式成立。
這一連串的鏡頭,被斯登堡和斯蒂勒剪輯地異常乾淨緊湊,畫面間的交替流暢自然,鱷魚襲擊人的那種緊張以及警長尋找鱷魚的急切心情,被表達得淋漓盡致,在這些鏡頭之中,還插入了很多細節,比如女生物學家告訴警長這種鱷魚原來在湖裡到處都是,後來因為環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