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以為會和嘉寶浪漫地被鱷魚吞進嘴裡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槍聲。
格里菲斯和斯蒂勒站在船上,一邊飛速向我們跟前行進,一邊對著鱷魚開槍。那鱷魚雖然皮厚甲堅,可哪裡抵得了子彈的射擊,在身上冒出一片血窟窿之後,它放棄了我們,沉入了水底。
湖面上除了水裡有些地方還冒出血水之外,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老闆,趕快上來!」格里菲斯向我伸出了手。
我把懷裡凍得瑟瑟發抖的嘉寶推上岸,然後自己也爬了上去。
我們上岸的時候,岸上的人群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這次在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奇異事件,無論是對於劇組還是對於當地居民的生活,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在我們到來之前,周圍的居民也曾經發生過牲口或者是人神秘失蹤的事件,但是往往都是追查之後毫無線索,最後不了了之。可這次那條巨大的鱷魚,很多人都看見了,因此當地的警察局對於我們把眾多失蹤案的「兇手」找了出來,表示了感謝,他們表示會馬上組織警力儘快把這條鱷魚捕殺掉。劇組雖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是並沒有人員傷亡,那個喪生的舵手也由警局打撈出了一些殘肢並為他舉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嘉寶驚嚇過度,休息了一天。她休息的這一天的時間裡,我也順便放了全劇組一天假。
「好點了嗎?」我鑽進嘉寶帳篷的時候,嘉寶正躺在床上看書。見我進來,她趕緊把那本書塞到了枕頭底下。
「好多了。」她對我笑了笑。
「看什麼好書值得這麼藏著掖著?我看看。」我伸手就要去她的枕頭底下拿書。
嘉寶像只驚慌的小兔子一樣攔著我,不讓我靠近他的枕頭,急道:「沒什麼,就是一本平常的書!」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糾纏了一番之後,我終於把她放在枕頭底下的那本書扯了出來。
「《蒙太奇論》!?嘉寶,你看我的書?!太慚愧了!」我把那本書攤開,看著上面的書名,再看看嘉寶,很是不好意思。
「你這叫謙虛。」嘉寶笑著從我手裡把那本書奪了過去,然後瞋怒道:「書也看了,滿意了吧?!」
我攤了攤手。
「你不去拍戲,跑到我這裡幹什麼?」嘉寶對我說道。
「下面的戲你是主角,你不來我們怎麼拍?所以我放了他們一天的假,讓他們愛幹嘛幹嘛去。」我笑著坐在了嘉寶的床邊。
「切,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懶吧?!少了我,你可以拍下面的戲呀,電影才剛開始,那麼多戲,哪一場不能拍呀?!」嘉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嘿嘿笑了兩聲:「關鍵是吧,大家被那頭鱷魚嚇壞了,到現在腿肚子還抽筋呢,怎麼讓他們拍電影?」
嘉寶見我一幅振振有詞的樣子,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我看著她,默不出聲。
嘉寶笑了一下,也不說話。
房間里頓時顯得很是尷尬。
「唉,我問你一件事。」嘉寶低頭小聲問道。
「什麼事?」
「你在鱷魚跟前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嘉寶頭低得幾乎都讓我連她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哪句話?」我笑道。
「你!你想耍賴?!」嘉寶突然抬起頭來,急道。
「我沒耍賴呀!你想想我那天在鱷魚跟前說了多少句話!我哪記得是哪句!」我分辨道。
「就是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我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想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哪一句。
「哦,那一句話呀,當然是假的。」我笑道。
「你!你這個騙子!那句話怎麼可能是假的呢?!」嘉寶臉色大變,氣得眼淚滿眼轉。
「是假的呀,我跟格里菲斯說他們不過來我可也可以單手把鱷魚捏死,你信呀?!」我睜著眼睛看著嘉寶。
「你!你這個混蛋!」嘉寶聽了我這話,破涕為笑。
「怎麼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沒事吧?要不我給你請醫生?」我笑道。
「你就是個混蛋!我問的不是這一句!」嘉寶氣得把枕頭拿在了手裡,準備時刻向我砸過來。
「姑奶奶,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耍花腔呀?!你說出來不就得了!」我也無奈了。
「就是,就是那句『你願意陪我一起喂鱷魚嗎』。」嘉寶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什麼?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我把身體往跟前湊了湊,把耳朵送到了嘉寶的跟前。
嘉寶身體往前一探,一口咬住了我的耳朵。
「鬆口!鬆口!」雖然不怎麼疼,可嘉寶呼出來的氣弄得我痒痒的,很是難受。
「那你說那句話是不是真的?!」嘉寶含含糊糊道。
「是真的!是真的!」我趕緊答道。
嘉寶這才滿意地鬆開我的耳朵。
「你真的願意陪我一起喂鱷魚?」我一邊揉著耳朵,一邊笑道。
嘉寶看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會吧,哪有人願意干這個?我看當時你是被嚇傻了。」我站起身來。
這個時候,一道白光迎面砸來,那是嘉寶扔過來的枕頭。
「你幹嗎?想用枕頭砸死我?」我抱著枕頭道。
「你就是個混蛋!十足的混蛋!誰嚇傻了?!我當時可清醒著呢!」嘉寶坐在床上,恨不得跳起來,咬我幾口。
「那句話,是我聽過的最甜蜜的話!」嘉寶看著我,眼裡閃現出一道淚花。
「跟你開玩笑的,怎麼就哭了呢。」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好了好了,我說的那句話是真的,那條鱷魚可以作證。要是騙你,它也不會放過我的呀!」
嘉寶被我逗得笑出聲來,使勁地打了我一下:「混蛋!你給我出去!」
「那你休息吧,沒事準備準備明天的戲。」我笑著走出了她的帳篷。
剛從裡面出來,就看見斯登堡帶著一幫人從遠處跑了過來。
「怎麼了?」我問道。
「跟著警局的人去捉那條鱷魚了!我們也去看了,湖邊站滿了人,那條鱷魚太狡猾了,忙了一個上午都沒見到它的影子!一條鱷魚,把整個倫敦市的人都吸引過去了,乖乖,它的魅力比明星的魅力還要大!」斯登堡無奈道。
「你最後一句說什麼?!」我突然被斯登堡的最後一句話震動了,當場呆住。
「我,我說,它的魅力比明星的魅力還要大!」斯登堡被我弄迷糊了。
「好!非常好!斯登堡,你算是提醒我了!」我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老闆,你,你沒事吧?」斯登堡看著我,有點擔心我是不是還沒有從驚嚇中恢複過來。
「沒事,沒事。斯登堡,交給你一個任務,不,應該是一個工作,你干不幹?」
「工作,我現在不是有工作嗎,咱們這部電影的副導演。」斯登堡不解道。
「那我要讓你干導演呢?」我笑道。
「我干導演你幹什麼?!老闆,別看玩笑了,《勇敢的心》我執導不了,裡面的不少大場面我沒那個調度能力!」斯登堡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你理解錯了!」我嘖了一下嘴。
「那你說讓我做導演,是什麼意思?」斯登堡眉頭緊皺。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我想重新拍一部電影,讓你做導演,你做不做?」
「老闆!你不會改主意了吧?!現在可不行!劇組都到這裡來了,巴拉他們已經領著建築隊在那裡搭建外景了!公司里為了這部電影已經砸了大錢,你另起爐灶可不行!」斯登堡吼道。
「你又理解錯了!我是說,在這個地方,讓你重新搭起一個拍攝班子,拍一部主角是鱷魚的電影。」跟他說話怎麼就這麼累!?
「以鱷魚為主角?!不會吧?!老闆,這樣的電影觀眾能喜歡?」斯登堡道。
我撇了撇嘴:「你自己剛才不都說了嘛,一條鱷魚的魅力比明星都大!」
我拉著他,給他分析道:「你看,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在拍《勇敢的心》,肯定會有不少人在別人拍戲的時候自己閑著沒事做,攝影機也是,那十台攝影機總不會同時用上,所以完全可以再組出一個拍攝班子來。這樣一來就是一組人拍兩部電影,無論是經費還是成本都很划算。而且,最關鍵的是,我認為這樣的電影,觀眾肯定很喜歡!」
斯登堡想了想,對我說道:「老闆,難道我們要同時上映兩部電影?」
我搖搖頭:「斯登堡,你傻呀,這兩部片子根本不可能同時完成,所以也不可能同時上映呀。我出創意,你趕緊弄了劇本,然後挑選演員,攝影師嘛也可以從劇組裡弄幾個,等會兒你就去警察局,讓他們配合你一下。我估計他們會同意的,怎麼樣?」
斯登堡看著我道:「老闆,這個不用和大衛他們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