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抗日烽火 第119章 曉以大義

頂著澹澹的秋陽,雲幔橫鋪西天。

子卿拉了漢辰上了停等在河邊的一條小船,艄公會意的慢搖蘭漿,向河心蕩去。

一葉孤舟吻著碧流,兩岸青山向後排去,遠山群岫,清利的微風,悄悄掀動子卿額前覆發,吹起薄袍襟角。

漢辰淺笑了問他:「子卿何來的雅興?帶我來河道里會的什麼朋友,莫不是龍王爺?」

子卿立在船頭,目送著兩岸青山倩影,夾雜紅葉如錦,天邊白雲氤氳,一副陶然的樣子。回頭笑對他說:「這黃龍河安靜的時候,真是別有番韻味呢。」

「該死該死!」漢辰拍拍腦袋,抱歉說:「看我這記性,可真真要做了忘恩負義的小人了。承蒙你上回搭救之恩,怎麼反忘記好好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子卿含了笑答了:「我又不是只為了你,還不是為了龍城萬許無辜受災百姓。天災人禍,有良知的國人都不會袖手旁觀。」

漢辰近前拍拍他的肩,充滿感激:「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怕龍城真要變成千里澤國了。」

漢辰心中激動,率真的子卿真是個仗義的朋友。

龍城才逃過何文厚兵臨城下的討伐,本來乘勝驅逐了廖永華的余部,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不想天不作美,陰雨連綿,大河潰堤,一瀉千里。山石沖落,泥流成災。一時間龍城大澇成災,災民遍地,無家可歸。

漢辰心慮憔悴時,更怕中央軍會乘機捲土重來的報復,那他可是內憂外患,無可避禍了。

為了龍城大戰之事同鬍子卿這個他唯一能求救的朋友翻了臉,他自然沒有面目再去求子卿幫忙。更何況天南地北也遠水難救近渴。眼見了局勢一天天糟糕,漢辰咳血的舊疾也被急火攻心的勾了起來。

漢辰還記得他接到子卿的來電時,激動得一口血涌了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子卿聞訊後這麼不計前嫌的及時伸出手來幫他,不只是空洞的言辭慰問,也不象其他父親生前故交的軍閥那樣假惺惺的登報發幾篇無關痛癢的慰問電文。子卿的電文沒有什麼寒暄的廢話,字裡行間都透了他東北人的實在。

錢糧救濟款且不說,派水利專家和西方的專業人士來勘察水文,以便日後重興水利的方法都幫他想到。

緊接著,空投來的臨時帳篷、被褥、衣物用品、糧食接踵而來,原本亂作一團的災民也有了依靠,放棄了背景離鄉的逃難。子卿再來的電文更是給他了個安心丸,說他知道確切的消息,何先生現在忙於它務,西京方面不會藉機發兵落井下石做小人,這點請他但放寬心。

漢辰知道子卿在制止西京發兵之事上定然是費盡周旋,想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此生都要拿他當手足相待。

誰知道事情過後他頭一面見了子卿,剩下的除去以往的親密,反多了些那小人般的戒備,怎麼一句感激的話也不曾對子卿說出來。想到這裡,漢辰都暗自罵自己該打。

見漢辰一臉的遲疑和愧疚,子卿笑扶了他的肩說:「我原本遇事也是個只想了悶頭自己尋思破解方法的人。現在不同了,中央那麼多同志,都是華夏子孫,一方有難、八方援助的。前些時候新疆地陷,我還奉命拿了中央的救濟飛去幫忙呢。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歸了中央,為什麼贊成全國統一,有唯一的政府。」

雖然漢辰對子卿的易幟不是很苟同,對他三番兩次的勸降很是抵觸,但此刻聽他這些話,也知道子卿也定然是有他的一番見解。

「你拉我來,就是為了賞景遊船的?」漢辰問,「還是想接了遊說我?」

子卿說:「想這困了廖永華幾乎脫了褲子逃躥的黃龍河水,靜謐時真如個淑女呢。」又回頭凝視了漢辰取笑說:「我們的楊公子離了戰場,文質彬彬時也端端的清麗可人呢。」

「你作死吧!」漢辰嗔罵說,「怎麼學了同張繼組他們一樣沒臉的渾鬧,小心我把你踢河裡去。」

「饒命饒命!」子卿笑了求饒說:「你可是想繼組了?」

見漢辰不做答,子卿遠遠的指了遠處河心停的一條畫舫說:「小張在那裡等咱們呢。」

漢辰不解的看了他說:「你是說小張來了?那他為什麼不來找我,躲了在船上作甚?」

子卿說:「你且莫急,繼組他是不敢惹你。不過夥計你記得嗎,那年你託人給我送的那副堂聯,那句『窮達盡為身外事,升沉不改故人情』,我至今還掛了呢。想來朋友就是朋友,在哪裡也是朋友。」

漢辰聽他說得激動,又似乎話裡有話。猜他是指很久未見的張繼組,就奚落子卿說:「朋友就是朋友,你激動什麼?象要見什麼老情人、舊相好。」

船貼靠過去,果然張繼組已經遠遠的同他們揮手。

漢辰接過張繼組的手跳上畫舫,欣喜的同略顯體態發福的張繼組摟了摟,說:「子卿果然是帶我來見你這個神秘朋友,怎麼來了我的地盤都不去拜訪我這主人,躲在這河溝里可不夠朋友了。」

「你還說朋友,別了這些年,小楊你真不夠意思,總同子卿粘了在一處,近些時音信都少了。」

張繼組一邊同漢辰說著,邊向子卿交換個眼色。

子卿忽然一把拉了漢辰低聲說:「夥計,無論到哪裡,我都拿你做最要好的兄弟。你也相信我,我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你好。」

漢辰覺得他這話來得突兀,沉了臉看了子卿,又看了眼張繼組說:「怎麼?有什麼事瞞我?」

「你的地盤,離岸不遠,上面就是你的軍隊,我們總不會綁架你。」子卿說,「只不過,是受了朋友之託,請夥計你過來一敘。」

「朋友?」漢辰一臉的狐疑,如果子卿來之前提的朋友不是張繼組,這船艙里定是另有其人。而且子卿搞得如此神秘,更是讓漢辰費盡思量。

子卿使了個眼色,艄公跳去了小船上,小船駛開。

艙簾一挑,一人低頭出了船艙,漢辰定時目瞪口呆。來人正是何文厚。

漢辰從未見過何文厚,但報紙上的照片他是熟悉得很。何文厚一襲青色長衫,高額高顴骨,高挺的鼻樑,身材的是頎高。神采矍鑠,兩眼奕奕閃爍著無畏的風采。

「明瀚兄,幸會幸會!」何文厚伸手過來同漢辰握手。漢辰卻未接手,猛的轉身慍怒的去看子卿,迅然間已經持槍在手,直指何文厚。子卿都沒看清他如何掏槍,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子卿躥到何文厚面前,伸開雙臂擋了何在身後氣憤質問說:「夥計你這是做什麼,何先生他沒帶槍,你懲什麼威風。」

「子卿,閃開!槍彈無眼。」何先生強推開子卿,坦然的向前一步,瀟逸的背了手頂住楊漢辰的槍口說:「何某貿然而來,楊少帥的擔心也是對的。」

張繼組插了句:「小楊你怕什麼?這船上只我們四人,再無旁人。」

「我的地盤,我怕什麼?」漢辰抿嘴傲然說。

何文厚也點頭:「明瀚兄這槍一響,怕岸上的兵過來,我們誰也跑不掉。他不該擔心的。」

楊漢辰心想,這個何文厚還真有幾分膽量,既然知道此地戒備森嚴,還敢單槍匹馬、不帶人馬就闖來我龍城的地界,也太小覷我了。

可轉念一想,何文厚未帶一兵一槍深入虎穴般的來見他,他若再持槍相向,怕傳出去反被人笑話了,就得意的笑笑把槍掖了起來。

子卿走近前,拉了漢辰的手,幾乎是將他推到何先生面前。子卿緊拉了漢辰的手,抬起來遞過去給何先生。何文厚誠摯的伸出手緊緊握住漢辰那略顯遲疑的手,久久的拉了不鬆開,漢辰也沒再彆扭。聽何文厚慨嘆說:「早聽人傳,龍城楊少帥幼承父志,年輕了得。是青年才俊中難得的英雄,今日有幸相見,一睹真容,還要拜子卿的周旋了。」

漢辰不動聲色,也不應答,只是嘴角略掛絲吟吟的淡笑,但神情中已經沒了適才在小船上同子卿獨處時談笑風生的活潑。

「匆然來龍城,未同楊少帥提前支語一聲,失禮呀。」

漢辰也局面上的應了說:「何先生光臨龍城,倒是漢辰招呼不周,沒能盡地主之誼。」

「子卿和繼組,你們先去船後轉轉,我同明瀚兄有話說。」聽了何先生的吩咐,鬍子卿微蹙眉頭,顯現出一些不安。

「不妨事,你去吧。」何文厚吩咐。

楊漢辰知道子卿猶豫什麼,笑了聲把槍掏出來,對了子卿說了句「接了!」就將槍扔給他說:「既然你這『以身相許』的主子沒帶槍,漢辰若懷了槍,反顯得小氣。」

「明瀚兄果然是條血氣的漢子!」何文厚讚歎說。

張繼組向不遠處的小舟招呼一下,輕舟漂來,載了子卿和繼組離開。

兩船遠遠的保持距離,張繼組眼珠不錯的盯了畫舫,擔心的問子卿:「小楊他,他不會?」

「在他的地盤上,他要想對何先生下手,就是不用槍也奈何他不得。」子卿愴然說,「看來今天非要分個你死我活來。」

張繼組嘆了說:「想不出小楊這麼拗,你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